《守護天使的SMS》 - Chap. 28 - 火燄樹的預感

「我比較喜歡這口味。」宇文打開那個精緻的鐵盒，取出一塊白色的遞給許光希。

本來許光希並不特別嗜甜，然而自第一次吃到白之戀人後，她便無法自拔地迷上這種融化在齒間的甜蜜。

「每次吃白之戀人，都有種回味初戀的感覺。」酥軟的甜味在光希口中縈繞不去。

「初戀的感覺？」宇文的聲音輕不可聞。

「輕輕軟軟的……過後留下一絲似有還無的甜。然而他日若有人問起，那是一種怎樣的甜味，卻無法確切具體地形容，因為那種甜很容易被遺忘，你只能肯定它是甜的，很甜很甜。」

這就是女性對初戀的憧憬？

「他……給你這樣的感覺？」

「不，他給我的感覺就像用了太多可可的純巧克力，太濃太沉重。甜得有點苦，也許還帶一點點酸，意外吧？他……很溫柔、很溫暖，然而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屬於我。」許光希的焦點落在遠方，「我欣賞他對她的篤定，也羨慕那個她的幸運。我以為有了她這道屏障，自己便不可能陷進去，可是最後卻漸漸為他的執著而沉迷。很可笑是不是？明明喜歡他的深情，卻又因他的深情而受傷。」

光希奇怪，此刻竟可全無芥蒂，在宇文面前細訴自己對裴永諾的感覺……是因為已抽身，胸口不再感到難受了嗎？

不。裴永諾佔的版圖太廣了，對他，許光希這輩子也無法割捨。奇怪是宇文竟能予她相同的悸動、相同的快樂，分別在這快樂不是偷來的，沒摻合絕望，沒罩上陰霾，也無須猜心。她是確確切切地被需要、被守護、被珍惜、被包容。

許光希十指交扣，向上一反，伸了個懶腰。

「跟他在一起，總會不自覺地步步為營，不想有半點出錯。談這種戀愛，太累了，假如這算是戀愛的話。」

和宇文在一起輕鬆得多，可以盡情做回自己，無論發生甚麼事都無須憋在心裏獨自難受，開心不開心也可以一同面對 ── 生氣了，可以對牢他吼；難過了，可以抱住他哭。雖然宇文也有孩子氣的時候，脾氣又壞，卻也是她在世上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在他身邊，就會莫名安心。

「你是因為重視他，才會在乎他眼中的自己。」

宇文語中的酸令許光希忍不住想逗他，「那你呢？你會在乎我怎樣看你嗎？」

宇文別轉臉，不服氣之情卻在言語間表露無遺：「不用想也知道你怎麼看我！」

「哦？」光希挑起一條眉。

宇文撇撇嘴，一臉不忿，「沒有人會是一輩子的小鬼，別忘記，我已經十五歲了，我也會有長大的一日！」

大概沒有人比他更渴望能在一夜之間長大成人。

許光希伸手撥弄他的髮梢，有點惋惜，「是的，你也有長大的一日。可以想像，數年後將會有很多女生喜歡你，圍在你身邊。到時候，我便不能似現在般常常跟你抬槓了。」

「我永遠都是你認識的那個我。」宇文不在乎也不關心誰圍在他身邊，這世上，只要一個人看得見他就可以了。

「數年以後，愛上你的那個人，注定要吃苦。」

「為甚麼？」宇文灼熱的眼神似要透視她。

許光希笑笑，「女性的直覺。」

騙他的。以宇文俊美的外表和聰穎的資質，數年時間足以將他琢磨成一個令人無法抗拒的男人。愛上這種男人的女人，注定都要吃苦。

許光希插在口袋裏的手突然僵住，抽出，緩緩張開。

「花瓣？」宇文察覺到光希眼中的異樣。

許光希激動地抓牢手中的花瓣，「花瓣……煙花雨！那缺掉的一環！」

「缺掉的一環？」宇文被光希的話弄糊塗了。

許光希抓住宇文衣袖一角，「我掉進九八年那一天，那一刻，頭頂也正下着花雨！也許關鍵就是火燄樹的花瓣！哪兒有火燄樹？許多許多的火燄樹，多得落花時像下着煙花雨？」

「你先冷靜。」宇文用力按住光希因過分緊張而抖動的手，「這月份，哪裏來的煙花雨？火燄樹要到初夏才盛放。」

「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嗎？我此刻會站在你面前，不已是最不可能的例外？」

宇文一怔。也許頭腦不清醒的是他，不是許光希。他的確不應以常理去思考這件事。

宇文垂下頭，像在深思些甚麼，半晌，才開口：「你真的很急着回去？」

許光希猛地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就像猜謎一樣，假如想到一個可能，卻不去揭開謎底，那謎團便會像雪球般愈滾愈大，壓得你透不過氣，令你愈來愈想知道答案。只是這樣，明白了嗎？明知可能成功，卻不去試，這種性格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我，不是嗎？」

宇文輕輕吁一口氣，眼神幾乎在乞求，「那麼……再陪我一會。答應你，一過十二點就放你走。」

許光希差點又忘了。她怎可在情人節要求離開？太殘忍了。然而一旦有了離別的期限，時間永遠跑得比想像中快。

「女人的直覺真可怕。」

「甚麼？」許光希一臉茫然。

宇文指向身後的火燄樹，「你剛才不是說有預感自己很快就要回到未來嗎？前天經過時，樹上明明連花蕾也沒半個，現在竟開滿了一樹，火舌囂張！」

「嗯。」聲音中並沒有太多的興奮。

幾乎就在時針移到 12 的同時，樹上的紅花開始抖瑟而落；在宇文眼中，既悲壯，亦淒迷。

然而吸引許光希所有視線的，卻非那些徐徐飄落的花瓣，而是佇立在花瓣背後的那個身影。是他嗎？她不敢肯定，但她知道煙花雨後是另一個世界。

宇文橫伸出右手，「手機，拿來。」

許光希已開始懷念這種野蠻霸道的語氣。

宇文接過手機，跳到編寫短訊的選項，默默打出短訊。

「如果那人的短訊能送到九八年的世界，那麼，我的心意也必定能夠傳到未來的你手中。」

許光希遲疑地取回手機。

光希：

我會在時間的彼岸等你！

1998 年的諾

「諾？你就是 1998 年的諾？」光希錯愕地抬頭，可惜宇文早已湮沒在煙花雨裏。

真大意！相處近一個月，天天見面，而她卻竟然懵然不覺！1998 年的諾……九八年……宇文……宇文‧諾 ── 若是林雅軒，肯定早已看出瞄頭，怎麼她卻完全沒聯想到？！她怎可如此大意？她早該聯想到宇文就是那個 1998 年的諾。

宇文是複姓，不是名字，而是姓氏，自己怎可能想不起來？許光希懊惱得吐血。

慢着，手心還有別的東西……御守？剛才宇文將手機還她的同時，一併塞到她手中的，是那個已丟失了的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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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8 - 火燄樹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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