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來，兩人走得越來越親近，卻也只局限於親密好友。一個不敢向前，一個裝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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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總有人得打破僵局，戳破那層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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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兩個人在天台上吹著風，和以往一樣聊著天，聊著不切實際的夢想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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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林憶凡囁嚅道，本來就細小的聲音隨著風被吹走，以至於吳思禹沒聽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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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憶凡沈默了一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隨風而去。她咬咬牙，緊緊纂著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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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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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禹楞住了。許久，她緩緩的轉過頭來，一時語塞，她也沒想到林憶凡會突然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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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好一陣，才緩緩道，「憶凡，我覺得妳很好，真的。但是….」但是我不夠好，我配不上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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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在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吳思禹閉上眼，有些事情，刻意遺忘就不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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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吳思禹回神後才遲鈍的發現，身邊的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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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林憶凡仰頭，逼著自己把所有眼淚全部收回去。不被愛的人沒有資格難過。「思禹，不管怎樣，還是謝謝妳。」林憶凡露出一個笑容，一個很難看的笑容，朝她揮手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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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禹黯然走回教室，心隱隱作痛。她明白對方的心意，卻感覺不到任何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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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有發現林憶凡對自己不一樣的情愫，還以為，裝作不知道就能過去了，誰知道還是等來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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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太辛苦了，她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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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吳思禹我告訴妳，蕭佟新那智障剛剛居然跟我吵架！媽的，我只是說了她家那個會長恰北北，高冷難追而已，妳…」莫芸昀大剌剌的喊著，見到吳思禹恍神的樣子，頓時有點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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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我站的cp要垮了？」莫芸昀可能是整個班裡...不，整個校園裡唯一敢跟吳思禹這麼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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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禹瞪她一眼，沒有說話，一直以來她對於莫芸昀隨便亂嗑cp的幼稚行為倒沒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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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對了？不是吧...這才過了多久耶…」莫芸昀沒有因此害怕，失望二字大大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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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了，鬧夠了吧？」「好啦，別難過，有空姐姐帶妳去黑皮一下。」莫芸昀誠懇的拍了她的肩膀，不忘對她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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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破例的沒有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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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好幾天，林憶凡似乎是刻意避開吳思禹，除了偶爾在公車上遇到，兩個人都沒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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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今天去酒吧，市民大道上，七點姐姐去接妳喔。」「我自己去，晚點見。」吳思禹說完就掛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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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後，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會答應。她不是滴酒不沾，但是那種場合能避就避。這幾個禮拜來，她沒有答應過莫芸昀任何一次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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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真的需要有個地方人傾訴吧？即使那個人不太靠譜。吳思禹在手機裡翻出另外一串號碼，在上面停留一陣，最後還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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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酒吧，莫芸昀帶著她進入一間包廂。與其說是包廂，其實也就隔著一片布簾罷了，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聽得一清二楚。聽著輕鬆有節奏的藍調，吳思禹堆積在心中的那些鬱悶也消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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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太辛苦了...她不應該因為我受到這世界的指責。」她不能再承受一個人為自己犧牲的痛苦了。「妳真的喜歡她嗎？」莫芸昀嚴肅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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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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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那是喜歡嗎？還是只是自己不喜歡再看見有人因為這世界的不公平而受到傷害？「我十六歲那年...」她調整好自己因為想起往事而雜亂無序的心跳，把自己的過去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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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被吳思禹的過去驚住了，莫芸昀花了點時間平復心情，艱難的開口。「喜歡同性早晚都會面對這世界的質疑，就算是因為妳才走上這條路，有錯的也是這個世界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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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酒杯，輕酌一口後接著道，「妳要是就這麼錯過她，那麼以後不過就是別的女人陪著她度過，妳要是不遺憾就好。」但怎麼可能不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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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看見妳正經起來還真不習慣。」吳思禹別過頭，自己心底的那塊傷疤被別人一窺究竟的感覺令她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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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面傳來一記男人低沉的嗓音，「妹妹，一個人嗎？怎麼喝成這樣，哥哥帶妳回家。」「我不需要。」拒絕的聲音很小，就像在做無謂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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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陪一下。」吳思禹指著電話，向莫芸昀示意。她聳聳肩，表示不在意。
莫芸昀趁吳思禹還在講電話，禁不住好奇的探頭出去窺視。又是哪個小妹妹因為情事或是課業的不順遂自己一個人跑來泡吧吧？小小年紀，還不懂得保護自己，現在的小朋友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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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長相俊俏的年輕男人正在桌邊搭訕，後面的男人在酒杯倒入細細粉末。位置上的女孩似乎有些醉了，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小動作，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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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女孩的對面落座，玩味的笑著。莫芸昀仔細的看，發現那女孩長得挺清秀，一頭烏黑的長髮，長得和林憶凡倒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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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還真的是情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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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憶凡被人下藥了！」她的聲音有些急促。「妳說什麼？」吳思禹微皺眉頭，往莫芸昀指的方向走去。莫芸昀在後面有些著急，可她也沒有阻止，吳思禹向來不會在沒把握的事情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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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撇見她的嘴角有一絲不明顯的笑意。那個笑容一點都不溫暖，在她清冷的容貌上倒顯得有些駭人，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下才稍微中和了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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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氣溫感覺莫名降了幾度，莫芸昀隱隱升起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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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禹走到林憶凡身邊，把她往自己懷裡靠。林憶凡像是賭氣的掙扎了幾下，無果之後只好乖乖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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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禹對於她的反應皺了眉頭，不過沒打算現在和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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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家酒醉做小動作算什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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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是個姐姐啊，壞人好事很不討人喜歡呢。」前面的那個男人嗤笑，臉上隱隱有一絲不悅。「我沒必要討你喜歡。」吳思禹微微皺眉，向他的胯下踢了一腳，那男人痛苦的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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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了一陣騷動，一旁的客人見狀驚叫連連，有的則是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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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男人見狀，憤然道，「臭女人，找死啊？」男人向吳思禹揮去一拳，她側身躲過，失去重心的男子跪倒在地。她用腳跟將男子的頭抵在地上，嘖聲道，「長得不差，總幹些髒事，真是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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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林憶凡對面的桌位坐下，「還喝？」語氣有些不悅。「妳誰啊？妳跟她好像...那個壞、壞女人...」林憶凡抬頭，眼神早就失了焦，臉上是醉酒的緋紅摻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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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禹深吸了一口氣，理智告訴她不能跟喝醉酒的人置氣。「走了。」她關上耳朵，拒絕去聽林憶凡在耳朵邊的耳語，將她一把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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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芸昀見狀連忙跟上，「趕快帶她回去吧！應該挺不舒服的。我就先回去了，別對人家亂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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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吳思禹給她一個白眼，把林憶凡放到副駕駛後便驅車離去。然而莫芸昀並沒有馬上離開，轉過身回到酒吧內，看著已經起身整理好儀容的兩個男人笑道，「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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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長得很討人厭？」其中一個男人面帶委屈的說道，「沒有，你很好看。」旁邊的男人一聽連忙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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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偷偷加戲，她的醋罈子翻了唄。好啦凱凱，有空姐姐請你們吃飯。」莫凱連忙抱著莫芸昀的手臂，軟了聲，「謝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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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男人隨後也跟著說道，「謝謝芸昀姐。」「不會。」「走吧，蕭裔裔～我們回家！」莫凱挨著蕭裔的手離開酒吧。「得了吧！連你們也這樣...」莫芸昀擺手，無奈的跟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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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姐，我覺得她已經猜到了，坦白從寬比較保險。」莫凱停下腳步，說完就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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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難怪那個眼神。」看著漸漸不見的車尾，莫芸昀知道她弟弟的直覺一向很準，但如果是對上難以捉摸的吳思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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