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宇宙侵略者的我，居然被霸道總裁侵略？ - 第二章之九

奈亞提開始學下圍棋後的第三天，房間裡響起了前所未有的聲音。

「贏了！我贏了！」

之前扭傷的腳早已復原，他可以盡情地又跳又叫。

上次這麼開心是什麼時候呢？

應該是被選入亞弗直屬部隊的時候。那時他真的很開心，自己的實力終於被認可了……

等一下！

他懷疑地看著獨孤巖。

「你該不會是嫌我煩，為了脫身故意放水吧？」

獨孤巖一臉無辜。「我是那種人嗎？」

「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是人哩！再來一盤！」

結果整整下了十盤，奈亞提才滿意地收手。

「真是夠了……」

獨孤巖低聲吐槽著，按鈴叫人收走棋盤和棋子，並且在陽台鋪上地墊，隨即他走出陽台，坐在地墊上。

「你在做什麼？」奈亞提很疑惑，跟著走出去。

「據說今天晚上會有流星雨。」

「流星雨？」

「就是墜落的隕石群。不會吧，你連隕石群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遠征的時候每天都碰到。我就是要問你，隕石群有什麼好看啊。」

獨孤巖輕笑，「好問題。」

「啊，對哦，你們不能自由在宇宙裡移動，所以才把不值錢的東西當寶。」奈亞提感到強烈的優越感。「哎呀哎呀，科技落後的地方真辛苦啊。」

獨孤巖並沒有生氣。

「這種狀況很快就會改變了，因為有我在。」

「口氣真大。」

「我以前的志願是太空旅行。有一年還曾經跟朋友一面看流星雨，一面討論太空船的設計圖，約好以後要一起去宇宙探險。」

他發現奈亞提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了？宇宙探險是那麼驚人的事嗎？」

「不，最驚人的是你居然有朋友。」

獨孤巖很難得地翻了白眼。

「以前有，現在沒有。」

「為什麼？」

「我跟他絕交了。」

這就很像獨孤巖了。

「那你只好自己去太空旅行了。」

獨孤巖看著夜空，微微搖頭。

「我對太空旅行已經沒興趣了。」

「為什麼？」

「很無聊。地球上的一切，都很無聊。」

父母過世後，他接下龐大的家族企業，面對著商場上的陰謀詭計，每天都活得像在打仗。他贏了許多戰役，卻失去了對生命的熱誠。

奈亞提很疑惑。

「就是因為地球很無聊，你才更應該飛向宇宙啊。」

獨孤巖輕笑。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不知不覺就沒興趣了。今年我協助設計的太空船要發射了，但對我而言只是生意。我打敗了競爭者，搶先做出太空船，只是這樣而已。」

他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賺進大把鈔票，少年時的夢想和熱血卻一去不復返。

「你自己做的太空船，自己卻不想搭？」

「就算真的上了太空，也不會遇到什麼好事。」

奈亞提噗哧笑了出來，毫不留情地評論：「沒出息。」

「什麼？」獨孤巖聽到跟他無緣的評語，覺得很不習慣。

「你不是很強嗎？不是說你不是一般人？居然這麼輕易就把自己的志願放棄了？你就老實承認吧，你只是害怕而已，害怕宇宙太大你應付不了，所以才退縮……嗚！」

他忽然被往前拉，整個人幾乎貼在獨孤巖懷裡，眼睛正對著那雙比夜空還要深沈的眼睛。

「你錯了。我是怕一旦上了太空，卻發現宇宙就跟地球一樣無聊。」

「……」奈亞提跟他離太近，有些呼吸困難。「你連……去都沒去過，說什麼大話！」

獨孤巖一笑，放開了他。

「

說的也是。宇宙不就給我送來一份大禮嗎？我不該小看它。」

打從在樹林裡，他第一眼看到奈亞提的那一刻，心中沈睡以久的熱情、活力和慾望，一口氣全都醒了過來。

不，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今生還是第一次。無論是太空旅行還是商場的勝利，都無法讓他那麼興奮。

他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跟奈亞提的相遇讓他心裡死掉的東西復活了。看來，這世界還是會有奇蹟出現的。

「話說回來了，你們地球人為什麼那麼想上太空？」

獨孤巖一臉「這什麼蠢問題」的表情。

「那你們為什麼那麼愛打仗？」

「這兩個問題完全不一樣好嗎？遠征當然是為了要宣揚阿薩托戰士的英勇，還要從各星球奪取戰利品，回去獻給戰神……」

「屁話。」

獨孤巖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戰爭為的是要贏。贏了一場還要再贏下一場，征服一個星球，還要再征服下一個。什麼戰利品什麼榮譽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贏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地球人跟阿薩托星人都一樣，只想要不斷前進，不斷征服。除此之外，再多好聽的理由都是屁話。」

「你到底懂什麼？你又不是阿薩托星人。」

「我跟你們唯一的差別，就是我不是基因工程製造出來的，所以我應該懂個七八成。」

「想得美哩。」

奈亞提反駁著，卻有些氣力不足。

阿薩托人是好戰的民族，雖然大家都把「戰神」、「阿薩托的榮耀」掛在嘴上，仔細想想的確很有可能只是藉口。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贏而已。

被獨孤巖一針見血說破雖然沒面子，不過奈亞提多少有些習慣了。奇怪的是當他聽到獨孤巖自稱自己也是一樣的時候，心情卻筆直下沈。

為什麼要為這種事不開心呢？

這時，天邊劃過幾道光箭。

「哦哦，開始了。」

接下來幾分鐘，兩人都沒說話，專心看著天上一顆顆落下的流星。

直到流星暫時停止，奈亞提才開口。

「我不是。」

「什麼？」

「我不是基因工程製造的。」他深吸一口氣，「我是野合之子。」

他把自己剛出生被丟在太子寢宮旁，被亞佛收留的經過說了出來。

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這事告訴獨孤巖。也許只是因為獨孤巖是唯一一個不會因為這種事輕視他的人。

不對，是唯二。亞弗也不會。

這時他看到獨孤巖的表情有點奇怪，好像有點想笑，卻又忍著。

「你怎麼了？」

「沒事。」

奈亞提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絕對不是沒事。

「你有話就說啊，陰陽怪氣地很討人厭欸。」

獨孤巖搖頭。「講話要看時間地點，絕對不是現在。至少我知道你為什麼對你的上司這麼死心塌地了。」

奈亞提點頭。「我戰鬥不是為了要贏，是為了讓殿下驕傲，證明他收留我是對的。」

只是現在已經辦不到了……

獨孤巖嘴角抽動，顯然正在努力忍笑。奈亞提火大了。

「到底是怎樣啦！」

「只要你家老大誇獎你，你的人生就無悔了嗎？還真是容易滿足啊。」

「不然呢？我本來應該一出生就被殺死，是殿下讓我活下來的。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是屬於殿下的……啊！」

他被一把拉進獨孤巖懷裡，獨孤巖的臉跟他的臉距離不到一公分。

奈亞提很清楚，他又踩了獨孤巖地雷。

被這樣緊抱著，又是臉幾乎要貼上的距離，讓他不由自主地戰慄。但他仍然不肯認輸，努力地回瞪。

「第一，再強調一次，你是屬於我的。」獨孤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危險。「第二，如果你清醒一點，不要再滿腦子殿下殿下，你的人生會有意義很多。」

奈亞提很不滿。「你憑什麼說我人生沒意義？」

彷彿在代替獨孤巖回答，天上瞬間劃過大批流星，至少有上百顆。每一顆都拖著明亮的尾巴，像大雨一樣傾盆而下，讓人眼花繚亂。

奈亞提呆住了。

他在宇宙間行走很久了，隕石群早就看到膩，其中不乏高速移動的隕石，好幾次還差點撞到他們的船，他也曾遠遠地看過彗星拖著長尾巴掃過。但不管哪一個，感覺都不像此刻這麼震撼。

難道宇宙裡的隕石不如地球的流星嗎？不，不是的。

因為他滿腦子想在戰場上大顯身手，以取悅亞弗，對外界的一切一概無視。即便是在自己生活的宇宙裡，有如此壯麗的景色，他也不曾好好看一眼。

他的世界裡，除了亞弗什麼都沒有。

也許，真的錯過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獨孤巖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情，什麼話都沒說。

等流星雨停止後，獨孤巖放開他。

「我明天就要下山了，公司那邊很多事情要處理。」

「咦？」奈亞提腦袋一時間沒轉過來。所以獨孤巖要走了？只剩他自己留在山莊裡了？

獨孤巖起身，「你跟我一起去。」這話不是邀請，倒也不像命令，只是單純地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奈亞提知道自己應該一口回絕。就算沒有拒絕的餘地，也不該乖乖從命。但是阿薩托戰士的驕傲早已不管用了。

他已經不能回去亞弗身邊，以後必須要自己尋找生存的意義。在這個地球上。

「廢話，在找出你的弱點把你打趴之前，我一定會盯緊你！」

獨孤巖笑了笑。

「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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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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