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一章其之十二】北方紅龍與逆鱗（貳）

　　經過瞬間的黑暗籠罩，尼刻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身在某處的大草原，一望無際，蔚藍的天空下有柔和的微風輕輕吹拂。附近有個清澈的湖泊，雖有一定深度，但仍可一望到底，可以輕易見到魚類暢泳的景象。同行的亞爾克與伊歐克也在，她們似乎為了安全而變成貓頭鷹，站到尼刻的肩膀之上。

　　「這兒是什麼地方？」

　　雖然感覺到伊歐克不安的情緒，但尼刻同樣毫無頭緒，究竟自己正身處何方？

　　沙沙。

　　腳步聲？

　　三人應聲望去，發現兩個年幼的女孩在追逐嬉戲。若是換算成人類的年齡，大概就是四、五歲，最大不過六歲的女孩。跑在前面，歡愉地哈哈大笑的是淺棕色頭髮，束著馬尾辮的女孩，而在她後面試圖追上，但走得氣喘如牛是金黃色頭髮的女孩。

　　「這裡……該不會是……」此時，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尼刻指向氣喘吁吁的金髮女孩，「亞爾克、伊歐克，妳們不覺得那個女孩長得有點像雅典娜大人嗎？雖然頭上的金髮比現在亮麗，灰藍色的眼睛也比較明亮……」

　　「誒？這樣說來……確實有點像。」

　　貓頭鷹姐姐瞇起眼睛，仔細觀察過後回答。

　　「特里托尼斯湖。」接著，尼刻的口中說出一個亞爾克和伊歐克都沒什麼印象的地名……不，好像在什麼地方尼過，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哪裡？「如無意外，我們現在所身處的是傳說中大人兒時所在的特里托尼斯湖。」

　　關於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出生以至是她繼承生母稱號和席位之前的事，奧林匹斯山上並沒有多少天神確切知道。主要是她本人不曾談及，使得眾說紛紜，難得父親宙斯也沒出來澄清，令長女的經歷更添幾分神秘色彩。

　　或許這是眾神之王的考量也說不定。

　　「尼刻姐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

　　「嗯，我想我們現在大概是身處雅典娜大人的記憶之中。」

　　儘管逆轉時間流逝是連天神也無法辦到，超越神的領域的東西，但讓其他人單純體驗見證過去記憶並非不可能，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龍族逆鱗能夠辦得到不令人意外，令尼刻訝異的是巨龍威爾士居然會採取這種攻擊他人心靈的做法，而不是以力量直接攻擊。

　　應該說真不愧是擁有智慧的龍族嗎？

　　「帕、帕拉斯……等、等等我……」

　　這個時候，沒辦法追得上棕髮女孩的金髮女孩叫嚷。

　　「妳跑得太慢啦！雅典娜。」

　　「嗚……帕拉斯太過份啦！各方面都比我出色……連跑步也……」

　　「只是雅典娜妳跑得太慢而已。」

　　緋紅色眼睛的帕拉斯慢慢走向年幼的雅典娜，向她伸手。

　　「來，我們再比賽。」

　　雅典娜握著帕拉斯的手，緩緩地抬頭，牽起笑容，點頭答應。

　　「這個帕拉斯莫非就是……」

　　「是的。」亞爾克聽見尼刻喃喃自語後，輕輕點頭。「帕拉斯大人就是雅典娜大人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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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眾人眼前的景色快速轉變，彈指之間就變成草木青蔥翠綠的春季。草原的草比剛才長得更豐盛茂密，當中更長出各式各樣的花朵，五彩繽紛。傳說只有當年仍未成為冥后的穀物與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下凡採花的時候，大自然才會欣喜成這個樣子。

　　沒想到希臘以外的大地竟然會這麼美麗。

　　年幼的雅典娜坐在草地上背向著尼刻和貓頭鷹姐妹，不知在做什麼，不知在想什麼。不過她低下頭，雙手不停活動，更偶爾自己傻笑起來，大概是在造些什麼？這種年紀的孩子……難道是抓到什麼昆蟲？還是在玩泥巴？

　　「雅典娜？妳在做什麼？」

　　此時，束著辮子的帕拉斯來到她的背後，輕聲喚叫。

　　「帕、帕拉斯？我……」

　　本是在傻笑的雅典娜似乎沒料過友人會出現，支支吾吾的同時更是將某種剛才一直在弄的東西藏到背後，不讓帕拉斯見到。然而，越是藏，帕拉斯就越是好奇。緋紅色眼睛的女孩以假動作騙過友人，窺探到對方藏起來的究竟是什麼。

　　見再也沒法隱藏，嘟起雙唇表達不滿的雅典娜將背後的東西遞到友人面前。

　　花圈。

　　剛剛雅典娜一面傻笑一面在偷偷編的是花圈，花莖都綁得很穩固，而且花朵所面向的方向也很整齊，茂盛而漂亮的花朵令花圈堪比皇冠，果然是往後被稱為工藝之神的女神。

　　「送送、送給帕拉斯的……」

　　年少的雅典娜滿是羞澀，別過紅通通的面，匆忙將花圈戴到帕拉斯的頭上去。

　　「謝、謝謝。」

　　友人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帕拉斯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我、我覺得這樣會令帕拉斯……更、更更加可愛……」

　　「……是嗎？」

　　甜絲絲地笑著，帕拉斯卻將花圈拿下來，戴到雅典娜的頭上去。

　　「咦？不、不喜歡嗎？」

　　然而此舉似乎令編織者有所誤會。

　　「不，我很喜歡，只是我覺得雅典娜戴著比較合適而已。」

　　聽到帕拉斯的說話，雅典娜便羞澀地微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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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尼刻眼中所見綠油油的草原在轉眼之間就慢慢枯黃起來，變成秋天的景色。果然豐收女神得墨忒耳記掛女兒的憂傷遠至他方也受到影響嗎？抑或是他方的天神也有類似的狀況呢？

　　這次的記憶是雅典娜跟帕拉斯在以短劍切磋，大概是在訓練。

　　縱然年幼，但兩人的武藝似乎都要比三位隨從來得出色。不需什麼人特意講出來，她們自己也感受得到，完全是不同層次的東西。果然能夠稱得上是主神的，跟仙女是完全不同層次。

　　固然兩人天生的資質比尼刻她們好，但也需要良師的指導，起碼她是這樣認為。

　　只是尼刻怎樣找，也找不到老師的身影。說不定果真如雅典娜所言，被稱為尼羅河女神的師傅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回憶中不在現場，抑或是有別的奧妙呢？感覺到怪異的尼刻不由得這麼想。

　　哎呀！

　　年幼金髮女孩的驚叫之聲將尼刻的注意力帶回來。

　　「沒事吧？」

　　鮮紅的血液從雅典娜的左上臂流出，見狀況不妙的帕拉斯立即丟下短劍走到友人旁邊。雅典娜坐在地上掩著左臂，熱淚盈眶而且抿緊嘴唇搖搖頭……單從表情來看，尼刻相信兒時的主子恐怕是愛哭鬼，現在只是在強忍著淚水。

　　說不定因為是在友人面前？

　　「哎喲！妳、妳在流血啊！」

　　「我沒……事……帕帕、帕拉斯？」

　　「嗯，這樣就沒問題了！接下來就要等師傅回來。」

　　當金髮女孩嘗試站起來的時候，帕拉斯撕破了自己身上的白袍，將布條裹著傷口，好好包紮起來，還在上面繫了一個蝴蝶結……即使看起來像是兔子的大耳朵。或許是帕拉斯為了哄逗友人而別出心裁，畢竟女孩都喜歡可愛的東西。

　　「……謝謝。」

　　果然雅典娜見到左臂上的蝴蝶結就腼腆地笑起來。

　　「沒關係，我們是好朋友嘛！不是嗎？」

　　「嗯！我、我還可以繼續的！」

　　握住帕拉斯向她遞來的手站起來，雅典娜拾起地上的短劍，擺出一副充滿幹勁的模樣，準備繼續訓練。不過帕拉斯卻笑著搖搖頭，按下友人舉起短劍的右手，要她停下來。

　　「不。雖然我知道妳是右撇子，但既然受了傷就應該好好休息。」

　　然後帕拉斯摸了摸雅典娜頭上金黃亮麗的頭髮，兩個女孩坐了下來，言談甚歡。

　　「竟然能傷到雅典娜大人，看來大人的喃喃自語所言不假。」

　　尼刻佩服的話音剛落，場景再次變換起來。

　　再見光明之時，智慧女神的三個侍從雖然乍看來是身處同樣的地方，卻站在不同的位置，可以從不同的角度觀測主子的記憶。由於大草原依然是枯黃，未有回復青蔥，所以時間應該沒有流逝太多？

　　「我問妳們，天神的存在是為了什麼呢？」

　　當尼刻尚在思索時間流逝的問題時，不屬於雅典娜和帕拉斯的成熟女性聲線從不遠處傳來。如果尼刻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雅典娜和帕拉斯的師傅，尼羅河女神的聲音。

　　聲線極為優美，舒服得讓人融化似的，使人不其然擅自想像聲音的主人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縱然聲音跟外貌並沒有必然性的連繫，但天神鮮有噁男醜女，所以這個妄想成立的機會率很高。

　　然而只聞其聲，卻不見其人。

　　明明現在理應身處雅典娜的記憶之中，而且應該就坐在年幼的雅典娜和帕拉斯的面前，卻依然沒法見到師傅的容貌，只見到被鞋履繫繩包裹住的古銅色肌膚小腿和腳趾……線條美不勝收，說不定真的是美女中的美女。

　　「雅典娜？」

　　尼羅河女神首先指名捏著下巴思考的雅典娜。

　　金髮女孩的左臂上仍然繫著包紮的染血布條，估計跟之前的記憶真的相距不久。

　　「我想……天神生於自然，應該只需對自己負責。」

　　「不錯。帕拉斯呢？」

　　接著，師傅問兩手環胸的帕拉斯。

　　「我覺得天神作為比人類更高級的生命，理應幫助人類。」

　　「帕拉斯很偉大啊……」

　　年幼的雅典娜聽到友人的發言之後，面露仰慕的神情。

　　「只是雅典娜太自私而已。」

　　輕輕拍打對方的額頭，帕拉斯開懷大笑起來。5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xqt3i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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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其之十二】北方紅龍與逆鱗（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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