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小說系列－無主線智障系小說－ - 第五回‧五坪廳的菁英僕從

　　寬敞華麗的廚房中，貪吃女僕咬緊牙關，用力剁開流理台上的雞胸肉。

　　對她而言，置於眼前的食材宛如仇人，全須斬除，全須化作碎塊。

　　「該死，真該死！」

　　「喂。」

　　正想試喝方才熬好之藥湯的馬尾執事，放下鐵杓瞪了她一眼。

　　「妳若真的不滿，別把氣出在雞肉上，直接向大小姐抱怨如何？」

　　「這種事──」舉起菜刀，她用力剁向雞胸肉，說：「怎麼可能──去跟──亞蕾莎大小姐說！」

　　「既然如此，就給我閉上嘴，乖乖切肉。」

　　何況妳這沒用的傢伙除了切菜、切肉和洗米外什麼也不會。馬尾執事在心底念了一句，為免麻煩，沒說出口。

　　他取出置於冷凍箱內的黑鮪魚，用事先磨利的大魚刀細心挑開皮表，自七十五度角處下刀，切出平均七毫米高的厚實魚片。

　　完成之後，他取出角落木箱中的新鮮山葵，細心磨出粉泥，集於小碗。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憑什麼黏著我家納許少爺！」

　　「首先，妳口中的『那個女人』，是納許少爺的朋友，更是大小姐親自相迎的賓客，請注意自身措辭。」馬尾執事將山葵泥分裝成六個碟子，隨後以大鐵鉗夾出冷水箱內的大閘蟹。「其次，少爺與他的朋友不過是在欣賞大小姐的玫瑰花園，實在稱不上親近，更談不上『黏』這個字；最後，少爺是施瓦茲家的成員，妳口中的『我家少爺』，概念上並不存在。」

　　馬尾執事將螃蟹的足部通通綁住，更用塑膠束帶妥善縛住蟹鉗。

　　貪吃女僕一邊咋舌，一邊緊握大型料理鎚，著手拍擊解凍完畢的肉團。

　　「小賽，哦──我可愛的賽巴斯汀，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別給我亂用歌劇式語調。」

　　「你以為單純地，忠心耿耿地體貼服侍，便能得到大小姐的愛？不，這個世界可沒如此簡單，這是個──哦，純潔美麗但混沌的──」

　　「給我閉嘴。」

　　馬尾執事瞪了她一眼，蹲下身，確認複合式烤箱的狀況。

　　「我之所以忠於施瓦茲家，源於對這份工作的熱誠，以及本家曾給予我的慷慨幫助……喂，妳在聽嗎？」

　　「ＺＺＺ」

　　「妳這傢伙。」

　　馬尾執事搖搖頭，打開烤箱沉重的門，取出裡頭香氣四溢的酒紅櫻桃鴨，用鋼製小刀刺入腿肉，確認熟度。

　　「在我心中，大小姐和少爺都是恩人，哪能抱持那般踰矩的感情。」

　　「我只提到大小姐而已，你偏要提少爺。」

　　「啊？」

　　「原來小賽真正心儀的是納許少爺。」

　　「真是胡扯。」馬尾執事放下刀具，雙手抱胸，說：「妳也看見了，納許少爺有心儀的對象，而對方似乎也對其抱持好感……」

　　「小賽失戀了。」

　　「聽人說話啊！」

　　「那個女人實在該死，居然同時讓施瓦茲全家遭受精神傷害！」

　　「妳的反應才真的讓我受了精神傷害。再者，那個女孩並非人類，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你在說什麼傻話，正是如此才令人擔心呀！」

　　看來這傢伙挺有常識的，明白幽靈是個未知的危險存在。馬尾執事在心裡暗忖，悄悄替她加了幾點印象分數。

　　下一秒，貪吃女僕握緊右拳，咬牙開口。

　　「擁有極其罕見的萌屬性，如此強悍的敵人，天地間可找不出第二個。」

　　「啥？」

　　「萌屬性呀，萌屬性！」女僕對執事的反應嗤之以鼻，攤平雙手，說：「如同少爺有呆毛、你有面癱之屬性那般，那個女人，除了擁有黑長直這個高分外型屬性，更擁有幽靈身分這一難以仿製的超自然屬性。可惡，這要我如何是好，簡直毫無破綻！」

　　「等等，我是面癱？」

　　「就是個屬性罷了，別太介意。況且，如同少爺另外擁有吐嘈屬性一樣，你也擁有太過正經這個屬性。啊，當然，誰也比不上擁有外國血統、金色長髮、大和撫子、童顏巨乳、先天白虎等屬性的大小姐。」

　　「我先不吐嘈妳一連串屬性定位存在著多少問題，只問一句：妳擅自以大小姐的身體特徵決定屬性，就不怕被人聽見？」

　　「開玩笑，施瓦茲家的廚房任誰也──」

　　喀啦。

　　門的方向傳來不祥的噪響。

　　貪吃女僕與馬尾執事倏地回頭。

　　手上端著餐盤，盤上乘滿玻璃杯，臉色鐵青的眼鏡少年立於門口，咕嘟一聲，嚥了一口唾沫。

　　「那、那個，因為遊戲玩輸了，所以來──咿！」

　　貪吃女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門後，左手扣住肩頭，右手五指併攏，銳利的指甲恰好抵在眼鏡少年頸邊。

　　喀的一聲清響，女僕的右腳尖飛快掩住廚房通往餐廳的厚重木門。

　　「聽見什麼了？」

　　「什、什麼都沒──」

　　「不可能！」

　　「外國血統那邊……」

　　「去死吧。」

　　「咿──！」

　　啪。

　　馬尾執事使勁拍落貪吃女僕的右手，舉起左掌將其推開，完美地解救了命懸一線的眼鏡少年。

　　貪吃女僕踉蹌幾步，抹抹鼻頭，哼了一聲。

　　「別緊張，開個小玩笑而已。」

　　「手刀都亮出來了，『去死吧』也喊出來了，還說是玩笑……」馬尾執事瞅著她直搖頭，接過眼鏡少年手中的精緻托盤，說：「客人，施瓦茲家是不能四處亂跑的，若有什麼需要協助的地方，請直接吩咐，由我們來辦。」

　　「老娘絕不會理你。」

　　「由、我、們、來、辦！」

　　馬尾執事用力擰捏貪吃女僕的側腰，力道之大，讓她連喊聲都出不了口。

　　「當然，若是大小姐或少爺的直接指示，則不在此限。」

　　「雖然不知道算不算指示……」眼鏡少年推推鏡框，抹去前額薄汗，說：「姑且算是懲罰遊戲，負責下來拿大家的飲料回去。」

　　「不要緊，我和安潔會立刻為各位服務。」

　　「哼，憑什麼老娘要──咿，痛痛痛！」

　　「請您先回房去，我們很快便會送上東西。」

　　「哦、哦。」

　　眼鏡少年無法直視始終保持兇狠目光的貪吃女僕，打了個哆嗦，轉身要走。

　　「喂。」

　　「是？」

　　「那個女人，」貪吃女僕咬著牙說：「為什麼會來我們家？」

　　「妳、妳指的是那個女鬼？」

　　「廢話。」

　　「是呆毛仔說要帶她回來的。」

　　「少爺他──」

　　貪吃女僕一個箭步猛奔上前，緊揪眼鏡少年的制服領口。

　　「你確定是少爺主動邀她回來的？」

　　「是啊，就在我們大家面前。」

　　「百分之百確定？」

　　「確定。」

　　「去死吧──嗚！」

　　馬尾執事的手刀快了一步，直接打上女僕後頸，僅此一記，使其全身癱軟跪倒在地，陷入短暫昏厥。

　　突來的發展讓眼鏡少年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放心，她只是昏過去而已。」馬尾執事重新戴上料理用的白色手套，吁了口氣，說：「這種插曲在施瓦茲大宅很常見，請別介意。」

　　「就算你這麼說……」

　　「跟客人您說句實話，我和安潔，對大小姐與少爺極其關心，尤其是人際關係，事涉身家安危，更是不得馬虎。安潔的個性雖說過於莽撞，但出發點是好的，對施瓦茲家的忠誠心更是不亞於我。對我來說，少爺的朋友們，地位形同少爺本人，因此，我將確保各位之人身安危，不受任何外在威脅──無論來自外頭，抑或內部。」

　　說到內部二字，他不自覺瞥了地上的安潔一眼。

　　馬尾執事將擺在桌面的櫻桃鴨轉了方向，瞇起眼，確認背脊與尾椎間的線條。捻起二十五公分長的料理刀，他從鴨的頸部下刀，毫不費力地一分為二。

　　「只要各位是少爺的友人，我，賽巴斯汀，便永遠是您們的守護者。」

　　手勁一下，刀刃完全切斷鴨肉，沾滿透明油水，倒映頂上熾黃燈光。

　　「反之，倘若有人傷及我家少爺……」

　　握著料理刀的馬尾執事，微微揚起右嘴角，極細的幅度，讓眼鏡少年一時以為自己看走了眼。執事烏黑深邃的雙眸，彷彿要貫穿肉身、直抵心窩般，炯炯有神，難以相對。

　　「到那時，就算賠上性命，我也會用自己的方法實現正義。」

　　剎那間，眼鏡少年甚至以為性命已失，數秒過後才猛然驚覺，自己停止呼吸竟有半分鐘之久。

　　壓倒性的駭人氣勢，讓他雙腿些微輕顫，險些站不住腳。

　　「請放心，我這股炙熱決意只會向著敵人，絕不向著懷抱善意的自己人。」

　　馬尾執事將托盤上的玻璃杯全數放入洗碗機，重新取出相同數量的杯子，從冰箱內找出預先準備的涼花茶，在各杯中倒入相同高度的液體。

　　各項步驟完成，他將剩餘的花茶倒入置於桌邊的塑膠集中瓶。

　　「好了。」

　　端起托盤，他朝門的方向走了兩步隨即停下。

　　「客人，倘若這是懲罰遊戲，或許不該由我替您完成？」

　　「確實不該。」

　　「畢竟大小姐與少爺，對於規矩還挺重視的。」

　　「是。」

　　「那麼，」馬尾執事將托盤挪向前方，說：「就麻煩您了。」

　　眼鏡少年猛地頷首，飛快伸手，接過托盤轉身要走。

　　「客人。」

　　「是？」眼鏡少年雙肩一震。

　　「那位幽靈女孩，吃得了東西嗎？」

　　「應、應該可以。」眼鏡少年仍然沒有回頭。

　　「謝謝您，幫了個大忙。」

　　「唔，嗯。」

　　眼鏡少年用腳勾開廚房的門，逃也似地閃身離開。

　　厚實木門再次掩上，趴倒在地的貪吃女僕摀住後頸，悠悠起身。

　　「你啊，」她瞇起左眼忍住痛楚，說：「口口聲聲說，會把少爺的朋友置於同等地位相待，又用如此強勁的殺氣下馬威，表裡不一，讓人看了都難受。」

　　「我並不是在下馬威。」

　　「那是什麼？」

　　「我只不過是用了自己的手段，減少任何不必要的潛在疑慮。」

　　「那個少年會是疑慮？」

　　「不。」

　　馬尾執事轉動手中的料理刀，瞇起眼，盯著刃尖。

　　下一秒，刀刃猛地刺入鴨肉大腿，劃出一道圓口。

　　「在我眼中，任何外人都是潛在疑慮。」

　　貪吃女僕聳聳肩，哼了一聲，嗤之以鼻。

　　她將敲打完畢的肉團扔到執事面前，拿起碗內的蒜頭，置於中央。

　　砰。巨大的料理槌重重擊上硬幣大的蒜頭。

　　僅此一下，將之敲得宛如煎餅，薄如紙片。

　　「這也沒辦法。」她笑著說：「誰讓我們是忠心不二的最強僕從呢。」

　　「抱歉，我才是忠心不二的那位。」

　　馬尾執事將完美切妥的櫻桃鴨擺上鐵盤，滿意地頷首。

　　側眼瞅向女僕，他微揚嘴角，笑著說：

　　「妳只是個變態。」

　　「喂！」

─　完　─

──下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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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庭小說系列3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juopo6cI
＃智障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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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個人是覺得執事很帥啦（欸3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xT5sgHm9
　　不小心嚇著眼鏡少年真是不好意思捏（欸欸3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vBOybXov
　　反正這家人本來就怪怪的啦（欸欸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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