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妖怪公寓異聞錄 - 只知湄琴却不知湄柔（六）

陸南星一臉尷尬的樣子，心想我只是來探病，好巧不巧的遇上認親大會，而且三代同堂哦。

真是很尷尬。

根本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她瞅瞅神情平靜的張明雅，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空青那蓬鬆的呆毛。

空青耳尖微豎，然後繼續看邦邦網那些網民的留言，看著看著，便陸南星的手指來到他嘴邊，他忍不住伸舌舔了舔。

陸南星身體一僵，手指突然被一條溫熱的舌頭舔舔，頓時有些濕潤，臉頰上泛起了一抹紅暈。

張明雅垂下眼睛，眼楮滑過一縷幽光，他本想中秋過後，到巫子旋家進行家訪，看一看她的情況。然而，沒想到羅素煦的到來，徹底改變他的計劃。

張明雅一直想知道自己生父生母的消息，以及他被拋棄的真相，可看見羅素煦和躲在家中不願出門的柔娘，他忽然之間覺得他還不如不知所謂的‘真相’。

既然如此，又何必當初。

羅孝全情緒激動，雙眼通紅的凝視病床上生無可戀的白髮男人，他對兒子悔恨不已，心想要是當初他沒那麼懦弱無能，愛人孩子就不會被羅孝豐奪走。

孩子的不幸是上一輩造成的錯誤。

羅孝全聲量如蚊子般小聲，他道：「阿煦……爸、叔叔來看你了。」

眼見羅素煦雙眼無神，一臉呆滯，他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這些日子他已經調查清楚一切，羅孝全心痛兒子的遭遇，但又不得不承認兒子錯認心愛之人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

那女孩已經……逝去多年。

羅孝全抹抹眼角淚珠，他側身望住羅青，溫柔道：「你是阿煦的下屬羅青吧？」

羅青神情憔悴，微微點頭，沉默不語，靜靜的守護在族長身邊。

穆宇則先一步回基地處理羅素昕帶來的問題，穩守基地。

「……」羅家人見此，互相嘆息，也不好意思走上前認親了。

孩子那死不如死的模樣，連頭髮都白了，看見都覺得心碎。

羅素煦心如死灰，但知道有人在他耳畔說話，可他的精神狀態太差，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他不想活下去。

他錯得太離譜。

錯得實在沒面子再見阿柔了。

沒面子見那孩子。

「對不起。」羅素煦只是不停說著。

「……」

有人忍不住哭了。

羅孝全一臉痛心，他耐心地安撫說：「她會知道的，她一定知道你的悔恨。」

張明雅閉上眼睛，猛然睜開眼睛，若有所思的望向窗邊，只見窗簾後，若隱若現的露出水藍色裙擺，他忍不住抿嘴。

——妳在擔心他嗎？

——妳為何不直接揪起他衣裳，大聲質問他？質問他為何認錯人，為什麼？！

——又為什麼把我生下來？

張明雅雙手握成拳頭，一臉怒氣，片刻他大步上前，越過羅家人，一手捉著羅素煦冰冷的手，他大聲問道：「說對不起有嗎？她要的是你的愛情，並非歉意。」

「你在這裡道歉有什麼用？為什麼不能好好跟她溝通？」

「為什麼不直接找她出來，直接跟她說你的感情？」

「為什麼你不知道她辛辛苦苦的生下我。」

「為何不知道我的存在？」

張明雅雙眼通紅，鼻子一酸，不由哽咽道：「我的名字叫張明雅，生日xxxx年x月x日，今年剛好25歲，妻子已有4個月身孕……我生母是張湄柔，生父是羅素煦。」

「如果你對她還有情意，那就好好去看她，將內心的歉意又好、愛意又好都對她說一遍。」

說完後，他就望住愣住的羅素煦，然後轉身跟神情呆滯的羅孝全等羅家人彎彎腰，說了一句抱歉後，大步離開病房。

羅孝全呆若木雞，心裡激動不已。

我今年有兒了，還有一個孫了，更有曾孫了！美子，真是太激動了！！

羅家人原來想罵這人怎麼如何對病人，但聽到的說話不禁傻眼，然後非常吃驚的，沒想到張家大姑娘居然和阿煦生了一個兒子，可當年為何……

罷了，一切已成過去。

陸南星看了一眼窗外，嘆了一口氣，然後對羅家人微微一笑，大步跟上張明雅的步伐。

這一家真是令人不省心呢！

「阿柔，對不起對不起……」羅素煦痛哭流淚，哭得像一個小孩般斷斷續續的說著歉意。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只是未到傷心之處。

「阿煦，別哭，爸爸在，爸爸在。」羅孝全眼睛微紅，鼻頭一酸，輕輕的拍著羅素煦的肩膀。

羅家人面面相覷，不由嘆息，靜靜的退出病房。

柔娘靜靜的坐在窗邊，她眸裡閃爍著淚光，最後閉眼默默的落淚了。

良久，羅素煦雖然思緒凌亂，但心裡卻湧現一個念頭，他茫然的抬頭，那雙紅腫的眼睛凝望著羅孝全，神情呆呆說道：「全叔……我想去見她。」

羅孝全聞言心中有點失望，但明白羅素煦現在情況不穩定不適合說其他，只好壓下內心的期望，說道：「好，爸爸、全叔幫你。」

羅素煦眨了眨眼睛，腦海裡漸漸平靜下來，一直望著已經年老的羅孝全，看見對方激動不已的神情，心中了然，但他現在實在說不出那兩個字，也沒心思理會，只好……

「謝謝。」

陸南星告別了張明雅後，她抬頭望住醫院的窗邊，只見窗邊有一個黑點，她抿抿嘴。

空青：「妳已經幫了他們很多，其他的要他們自己選擇和決定。」

「我知道，可是害怕柔娘不接受。」

「不會的，愛一個人即使他做錯了什麼，只要愛著他便會原諒他，那怕他是殺父仇人，只要將誤會解除就能相愛。」來自泡菜tv的八點檔劇情。

「有車有樓就是人生勝利組。」

「空青……別看太多電視劇。」

「哦。」這不對嗎？

看來那些網友都是騙人的。

粉絲：……九尾大人，我們沒說謊啊！

——我想去見她。

404室，柔娘扭絞雙手，神情恍惚，她咬了咬唇瓣，不知所措的飄來飄去。

陸南星打了一個呵欠，從她和空青日常散步兼約會到回家洗澡，柔娘一直在飄。

商鈺：「柔姨，妳在苦惱什麼？」

因為看了一套後宮傳而愛上玩娘娘牌的妖怪們聞言忍不住齊齊翻白眼。

苦惱什麼？不就是那渣男一說要見她一面，柔娘就開始苦惱，她心中肯定是又驚又喜。

“我該不該見他？”柔娘對羅素煦根本恨不起，她知道他只是找錯了路軌，現在才回歸正軌，加上恨一個人很辛苦，所以她誰也不恨。

不恨父親為她和羅素煦訂下娃娃親，却又想改為妹妹與羅素煦的娃娃親，最後始終放棄那一瞬間的決定。

不恨妹妹的天真爛漫而毁了她的幸福。

不恨那渾身傷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倔強的男孩。

柔娘只把這些事情當成命運，是她甘願放棄解釋和說明一切，她選擇了隨波逐流，甘心成為命運下的一隻棋子。

“見！應該狠狠地罵他是不是傻子！”這葉子牌真難玩，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不見！以我所見，應該要他後悔不迭，失去一個愛他的人。”難嗎？可那些娘娘都是這樣玩的。

“現在不該說愛不愛，而是怎樣令那渣男有報應！”我看那些娘娘都是為了爭寵和賺一點碎錢打發下人才玩葉子牌。

“不！我不是想報復他，我只是……總之不報復。”柔娘鼓起腮幫子，有點不知所措但又因妖怪們不懂她而生氣。

“……那妳還是殺了他，和他做一對鬼夫妻。”罷了罷了，還是打麻將開心。

“對～～怨女和非文就是這樣成了鬼夫妻，一直幸福快樂～～”這麼快不玩，真沒耐性。

「怨婆婆他們的情況跟柔姨不一樣，柔姨他們是相識相惜却不相戀。」商鈺插嘴，拿起水陽果吃起來。

“呃～～柔娘和那渣男其實算是相戀吧？兩人都是愛著對方，只是誤會分離，相愛之人為何不能一起呢。”我碰，果然打麻將更開心。

“俗語說相愛易相處難。”又是臭手的一天啊！

“這……柔娘妳到底想幹嘛？忠於心、忠於自己，大聲說出來。”糊了！爽～～

“愛說愛，不愛就不愛，考慮什麼？”啊媽b，輸了。

見和不見。

愛和不愛。

柔娘不由沉默，她現在亂糟糟的，根本想不到解決方法。

“我……”想見他。

陸南星躺在空青大腿上，忍不住插嘴，嘴角微抽說：「你們是不是想歪了，在他們眼中柔娘是已死之人，他們去見的是她的墓碑，不是柔娘本人。」

一言驚醒夢中人。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妖怪們動作集體一凝，沉默一會，然後陰沉沉的扮鬼臉，頓時陰氣重重，他們似笑非笑說：“陸星星，妳能不能閉嘴。”

媽b～太丟臉了。

居然忘記自己是鬼……

忘記咱們已成為一塊墓碑。

世間上一粒小塵埃。

「……哦。」陸南星憋屈的樣子，說出真話又被罵了，將腦袋埋在空青毛茸茸的毛髮，不開心被妖怪欺負。

良久，妖怪們吵吵鬧鬧的。

“啊～～對不起，空大人，我們錯了。”媽，我差點輸了，幸好幸好～～

“陸星星救命～～”正～～爛牌，不用賠靈糖。

“……嚶～”我的十三么啊～～沒了沒了。

聞言，陸南星抬首，看著被一條又一條狐狸尾巴揪住打的妖怪們，真正的群魔亂舞。

見狀，陸南星不由愣住了，然後掩嘴偷笑，笑眼彎彎，「噗～～」

空青斜睨這群膽大包天的妖怪們，敢當住他面前欺負陸星星，陸星星只有他可以欺負。

妖怪們一臉委屈的樣子，苦巴巴的坐在地下聽空青訓話。

才怪！

真正委屈的是剛才想吃糊的妖怪，真是眼淚在心裡流……

陸南星哈哈大笑，突然笑容一凝，望了一眼露出狐狸尾巴的空青。

她忍不住大聲說：「你有8條尾巴！」

空青歪歪狐頭，一臉不解，下意識收回尾巴環住陸南星、並舔舔渾身僵硬的她。

相傳，青城之地只存在兩隻擁有6條或以上尾巴的狐狸。

其中之一是天后雪蕪。

另一條則是……青丘之王。

突然間發現未婚夫的身份。

呃！媽媽，我男友不比那臭老頭差～～

陸南星忽然又一次自豪了，笑容如太陽般燦爛。

空青：「？」

作者的話：冬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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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湄琴却不知湄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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