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靈：生命之石 - 章八

章八

　　謝維琳．奧爾推開她們房間的門的時候，奧克維與諾埃爾才剛剛醒來。

　　「妳們醒了。我還以為我得用些非常手段才可以叫醒妳們。」謝維琳說。她走進房間內，馬上就看到了圍繞整間屋子的烙印陣。她轉頭看向奧克維：「妳幹嘛沒事烙印這麼多符文？」

　　「防患未然嘛。誰知道巢會不會從森林發瘋衝到城內？」奧克維聳聳肩，看著對方手上那疊白色文件，疑惑地問道：「妳手上那是什麼？妳去見過布倫娜．弗倫希了？朴世尹呢？」

　　「我叫他回房間去，他一早就跟我說他很想睡覺，煩了我整路。」謝維琳點著頭。「我剛才跟他去見過她了。這是她給我的資料。我跟妳說過亞什森林有巢襲擊商隊的事件，這是那支商隊的人員資料。商隊頭領是賽西爾．默溫，兩位締結者分別是水靈跟光靈的締結者，馬森．曼德跟凱羅特．卡恩。據說都是在納多魯特頗有名的人。妳們聽過嗎？」

　　「聽是聽過……」諾埃爾說。「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嗎？」

　　「如果這份文件是對的──跟這兩個人締結的靈都是上級靈。」謝維琳說。她拉了張椅子坐下，將資料遞給兩人。「而且，我們在現場找不到締結者的屍體。半點都找不到。地上有血，但是他們的身體跟那些原料一起消失了。」

　　「上級靈……」奧克維皺著眉頭，臉色凝重。「妳想說的是，他們可能沒有死嗎？」

　　「不。他們大概已經死了……至少身為馬森．曼德跟凱羅特．卡恩的兩人已經死了。我沒有跟布倫娜．弗倫希講，但我想她大概略知一二。我以為在榮帝之戰後，已經不會有人用這種伎倆了。上級靈……還有消失的締結者屍體，真是讓人擔憂。」

　　「我也曾經這麼以為；但是恐怕又有了。處處都有瘋癲的科學家。讓兩種不同的靈與同一個人締結，怎麼想都不可能。」奧克維搖搖頭。「我想我今天聽夠壞消息了，有甚麼好消息嗎？」

　　「好消息是，布倫娜．弗倫希跟歐爾卡達成了協議。納多魯特最有名的代行者歐爾卡．歐珀也會協助我們調查。」謝維琳說。她難得露出了微笑。「雖然她講話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但是會是個很好的幫手。對了，亞爾弗列德．奧斯維德據說會被派去跟卡弗卡那交易。布倫娜跟我說，如果我願意，可以跟著他的船一道回去看看。」

　　「『達成協議』？那傢伙不是最聽布倫娜的話嗎？」奧克維聳著肩：「對喔。妳是卡弗卡那的……妳會回去嗎？」

　　「表面說法。」謝維琳說。她想了一下，最後回答：「我可能還是會回去一趟。我想確認卡弗卡那有沒有巢的目擊資訊；話說回來，我跟朴世尹可能會去拜訪一下賽巴瑞特部落。如果原料是從那裏運來的，那也許他們會有一點想法……況且那是他們委託搬運的貨物。為甚麼他們沒有派人來納多魯特要一點交代？」

　　「說不定他們也不在乎。」奧克維聳聳肩，「他們一直都認為靈是朋友，不是工具，不是嗎？所以他們一直對代行者嗤之以鼻。他們大概覺得我們需要，就把這些東西丟給我們，反正出事也是我們自己承受。畢竟要吃藥丸的是我們，不是他們，對吧？」

　　「總之，我會去看看。」謝維琳說。她站了起來，從口袋拿出一袋袋子，丟向了奧克維。「這是歐爾卡要我給妳的。她叫我們如果要進森林，或是分開行動的話，妳還是帶在身上比較安全。但我希望妳跟諾埃爾乖乖待在城內，不要亂跑。畢竟……妳也說過妳討厭這種事情，對吧？」

　　「是沒錯，但我畢竟是榮帝找來的人。總不能讓你們累吧？」奧克維聳聳肩，打開了袋子。諾埃爾也湊了過來。裡面有兩包夾鏈袋，分別裝著黑色與白色的藥丸。她一看就知道這是些什麼。奧克維抬起頭，「她知道我不吃這種東西也有戰鬥的能力。我可不是朴世尹。」

　　「這是妳說的……『防患未然』。以妳的個性，肯定又會跟諾埃爾一起跑去森林裡晃悠吧？」謝維琳說。「誰也不能確定下次遇到巢是甚麼時候；說不定我們不在，或是走散……帶著比較好，奧克維。奧克塔維爾也許不需要，但是我想格溫．麥茲總有一天會需要。」

　　謝維琳嘆了口氣。「儘管作為奧克塔維爾的朋友，我會希望那天永遠都不要到來。」

　　奧克維語氣冷淡得像在講無關乎己的事：「我不會用的。」

　　謝維琳轉頭看她，她的眼神裡涵蓋了太多東西，以致於其他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最後，她移開了與奧克維雙目相交的視線。她沒有嘆氣，只是推開了門，在輕輕地帶上了門之前，她留下的話宛如嘆息。

　　「別死了。」

　　「那傢伙還真是給了我難處理的東西。有這東西不如自己用……」

　　「那就是妳說的藥丸跟抑制劑？」

　　「差不多。」

　　奧克維將裝滿藥丸的袋子收進口袋裡，就像她將格溫．麥茲收進陰影底下一樣。她一向不喜歡這個東西，她一直都討厭使用那些自己本來就不該有的力量，所以她才將身為代行者的格溫．麥茲藏得如此地深。有一部分原因是作為格溫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代行者從來都不是她該得到的力量。

　　雖然謝維琳說是防患未然──她也能夠理解為甚麼歐爾卡會給她這包藥丸──但如果真到那個時候，她寧願死也不會想吃藥丸變成怪物。怪物的不可控性太高了。反正她本來也是個死人，對她而言死第二次比被諾埃爾忘記要來得輕鬆許多。

　　「要是真到了那個地步，說不定還能在臨終前看到妳為我哭泣呢？」奧克維喃喃自語，好像很滿足地笑了出來，令諾埃爾伸手有些不滿地掐了掐她的腰間肉，痛得她大叫。「嘿！妳幹嘛啊？」

　　「誰叫妳剛剛笑得像個變態大叔一樣，像是以前打斷我腿的那些人。在想甚麼？」諾埃爾用手肘推了推奧克維，「妳還說什麼臨終，搞得好像要死了一樣。」

　　「啊──沒事啦。妳聽錯了。我說的是臨盆。話說，把我比喻成那些王八蛋也太過分了吧？」奧克維不滿地吐著舌頭，但還是咧著嘴笑了出來。「別說這個啦，我肚子差不多餓了，該去找點東西吃了。謝維琳跟我說這間旅館還有供應早餐，一起去吃吧？」

　　說完，她便站了起來，同時向諾埃爾伸出一隻手。後者有些懷疑，奧克維的笑容實在像是在掩埋些甚麼。但是她的確餓了，而且是很餓。她只好抓住對方遞來的手，另一隻手撐著拐杖緩緩站起來。

　　「不要想著打馬虎眼呼弄我，我晚點會跟妳要解釋的，奧克維。我想妳應該知道，我的腿不好不代表我聽力也不好。」諾埃爾斜盯著她，「我想吃粥跟奶油吐司。這間旅館有嗎？」

　　「哎，別記這麼清楚嘛──」奧克維聳聳肩，「應該有吧？我也不確定；但謝維琳說，這間旅館的早餐滿豐盛的。」

　　諾埃爾哼了一聲，最後還是因為飢餓感妥協。「好吧。」

　　「話說，」一陣子後，她又說道，「妳還記得昨天晚上答應我的嗎？」

　　「什麼？」

　　「我會記得妳。不管妳變成怎樣。」

　　奧克維沉默一會，然後笑了出來。就算是謊言也好，她不能否認，她居然有點開心。

　　「妳想違抗世界的法則？」

　　「因為我發過誓。」諾埃爾抬頭看她：「那比世界的法則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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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多魯特：

　　被譽為最自由的國度，與北方的圖崁、西方的沙琳建交，第一個建立碼頭，並踏上費林諸島的國家。與卡弗卡那爭奪著馬蹄峽灣的歸屬權（暗地裡），因其有著豐富的石油可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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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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