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原黑籃 - 山原你說的 2

５。

「我媽他們今晚......應該出門了吧......說要回老家參加婚禮，聽說對方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但我對照片上那張臉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是喔。」

「畫了妝之後根本認不出來，我記得小時候那女生皮膚就像巧克力一樣，怎麼會變那麼白，超奇怪的——」

吸嚕嚕地將滑順的麵條送進嘴裡，原不經意轉頭，望見山崎皺著鼻子的模樣，像個賴皮卻可愛的小鬼，他倒抽一口氣，差點噎到。

「咳、咳......我說啊，你這傢伙到底懂不懂，有沒有大腦啊？」

「啥啦？」自從成了朋友以後，山崎已經習慣原那苛刻的語氣，不再因此被激怒。

「不是有句話說，＂女為悅己者容＂嗎？」

「對方喜歡饅頭嗎？」

「哈？」為什麼扯到饅頭？這傢伙餓瘋啦？原忍不住地想。

「我表姊圓圓的臉就像顆白饅頭啊，旁邊還有兩顆梅子。」

「......噗——哈哈哈——你這白癡！」

「本來就是......噗——哈哈——」

受到原的感染，山崎不禁也大笑了起來，差點把嘴裡的麵條吐了出來。在擠滿客人的拉麵屋裡，兩個人的笑聲漸漸被淹沒在周遭的嘲雜聲中。

「啊——吃得真飽。」原舉起雙手伸懶腰，餘光瞥向山崎的側臉，喝了熱湯而浮現健康的紅潤，讓他的皮膚看起來更有光澤。

「對了，去我家之前到澡堂洗個澡吧。」

「......幹嘛？」為了山崎的一句話而動搖，原很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我媽昨晚說熱水燒不起來，等他們回來再請人來看。」

「可是.....」

「你不是有帶換穿的衣服，就隨便借我一件.....啊！你會在意嗎？」山崎吃驚地注視著原，彷彿發現了個秘密。

「在意是不會啦......」怎麼可能在意，原立刻否認。光是想像山崎穿著他的T 恤，即使是章魚圖案的那件，他的某個地方就怪怪的了......「不過我的內褲是穿過的.....」

「內褲就不用了啦。」燦爛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是喔。」對啊，山崎這傢伙不是一直最討厭穿內褲的嗎......在更衣室他都看過幾次他的屁股了......原覺得自己的臉快爆炸了。「呼——」他深深呼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皮膚雖然白，但不像山崎容易臉紅。

進入澡堂，一直到走到山崎家，原連一眼也沒瞧向山崎。他低著頭，任由弄濕的頭髮黏在臉上，不管怎樣就是不願露出眼睛。山崎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因為他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這是他個性中難得成熟的地方。

「我說啊，你坐過去一點啦。」

「幹嘛啊？」

「閃到一邊去啦！」原將隔開兩人的抱枕狠狠砸在山崎臉上。即使兩人分坐在三人沙發的兩側，對方的味道還是肆意地飄入他的鼻尖。

「王八蛋，你做什麼啦！」

「我先去睡了。」隨手丟下手裡的雜誌，原的手不太自然地放在下腹部，走上樓。

「發什麼神經啊，那傢伙！」山崎不滿地啐了一聲，接著專注在電視螢幕上、他最喜歡的搞笑節目。

在山崎待在客廳的一個小時裡，將自己裹在充滿山崎味道的棉被裡，偶爾聽見那傻兮兮的笑聲，原心懷歉疚卻也無法忍耐地打了幾發。

「沒辦法，都是那沒神經的傢伙的錯...」澡堂裡，緊靠著他一起泡澡、光著屁股接過他喝不下的咖啡牛奶、或是那該死的沒自覺的肢體接觸......

原心想，再這樣下去，他根本忍不到畢業分別的那天。

當天凌晨，他趁山崎打呼時，播了通電話給古橋，也不管對方被吵醒的心情，硬是將自己的要求說出口。掛上電話，他走出山崎家門，跑了至少2個小時，拖著汗臭疲憊的身體倒向沙發。

隔天他在山崎的大嗓門中睜眼，即使吵得要死，但那熟悉的聲音對他就像天使的呢喃，輕易治好他低血壓的毛病。

在山崎責罵他胡亂睡在沙發上，還冒了一身汗，他瞪著眼睛、語氣兇惡，但原聽得出來，山崎很關心他，不希望他感冒。

對方對他越是在乎，他就越想逃離，因為怎麼也不想背叛最重要的＂朋友＂。他擔負這個角色，卻始終想擺脫，他要的，是戀人。對一向沒什麼勝負欲、黑白不分、只是聽從別人指示的原，一旦發覺了自己的獨佔欲，便無法再從容地以嘲弄的眼光觀察外在的世界了。

僵硬地吞下山崎製作的蛋包飯，那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但他什麼也品嘗不出來。

「喂，今天你有想去哪嗎？」

「唔？」

「今天Kaffee歡慶一周年，飲料買一送一。」山崎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冰塊，雙眼閃爍。

「......買一送一咧，你是OL還是歐巴桑啊？」

「什麼啦！」

『用不著擺出那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原看著山崎小狗般的眼神想。他兩個禮拜前就知道了，因為那是山崎最關注的店，即使店裡擠滿了年輕女人，他好幾次在隊列中，只為了買到一杯冰冰的焦糖瑪奇朵，給店外的那個傢伙享用。

見到那張滿足的笑靨，他就一點兒也不把身上沾到令人厭煩的香水味和汗臭當一回事了。

６。

「x的，排了整整2小時，那些人都吃飽沒事幹啊！」

「你們不也是其中之一嗎？」

「死魚眼？你怎麼在這裡。」

「......唉，我剛好經過。」輕嘆了一聲，古橋望著隨便替人取外號的幼稚山崎，內心深深無法理解原的喜好。

不過怎樣都好，因為他是他們的朋友。

「是嗎，那真巧啊！」說著山崎將飲料遞了過去，古橋彎下腰吸了一口。

「嗯。」簡短應了一聲，鼓著雙頰的古橋，一雙烏黑的圓眼眨也不眨，根本沒有一絲心虛；但他認為即使這樣還是會有人能拆穿他的謊言，沒有哪個男高中生會在周末隻身跑到市中心的購物區。

身高超過185的男人們，就像一群天鵝之中的3隻鵜鶘。

然後他想起他的任務，「原，之前麻煩你的那件事......」

「喔，對了對了，」原自認不是個好演員，但他的演技足以矇騙山崎，「你說的是那個吧......」邊說邊起身，從山崎身旁走開。

「什麼？哪個？」

「......對啊，哪個？」含著吸管抬頭望著他倆的山崎，明明就像一頭黑熊，為什麼在他的眼裡會這麼可愛？......原盯著那張笨笨的臉，止不住地妄想，還不自覺附和起對方的話，讓古橋差點接不下去。

「Ein Hafen, ein Schiff aus Russland.」他的語氣難得催促，但依然面不改色。

「......啊！對了！那個Hafen對吧！」古橋脫口說出的，只是一段課文，但他標準得讓人感到不爽的發音喚醒了恍神的原，趕緊應和，還裝得一副事態嚴謹的模樣，「所以啊，很抱歉啦阿崎，我今天沒辦法住你家了，行李之後再去拿。」

「喔，無所謂，我明天拿去學校給你，不過你們說的......」

「那就先這樣啦，快走啦，古橋！」

原拉起古橋的手，頭也不回跑開。他明白山崎鐵定聽不懂古橋那段話，即使他們的外語選修都一樣，「那傢伙八成會以為你說的是俄文。」

「只要是聽不懂的語言山崎就認定是俄文呢。」

「是啊。」

「我覺得你不用這麼匆忙地跑走，那傢伙什麼也不知道。」

「......唉......」原擔心的是自己，被那雙炙烈的眼神瞅著，好像會一不小心就認輸了，什麼謊都編不起來。

他明明是個輕率又狡猾的傢伙，但最近常常失敗，誰也騙不過。

後來他發現自己緊抓著古橋的手，嚇得渾身一抖，趕緊甩開，「噁心死了，混蛋，你幹嘛握著我？」

「是你自己主動的喔。」這傢伙沒事吧......望著拼命甩手的原，古橋心想。

７。

幾番思考之後，他們來到了瀨戶的家。

儘管這裡並不是最佳選擇。但原不認為現在自己有辦法招架得住花宮帶有好意的各種譏諷，也許一個不小心，還會讓自己成為黏在網上的獵物......加上多少顧及著陪伴自己的古橋，因此捨棄了那個飄著巧克力味、能讓他們伸直雙腿的寬敞房間。

瀨戶自己一個人住，雖然要做什麼都可以，但他的房間小得出奇，根本容不下三個大男人。

「你們可以到客廳去談。」瀨戶邊說邊拿起眼罩，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爬上床。

「說的也是。」古橋放下裝著冰茶的瓷杯，邊想著這只有品味的茶杯應該不會是瀨戶自己買的。

「我說，你連在家都要戴眼罩啊？」這男人真是個怪咖。原津津有味地嚼著糖，臉頰不時鼓起。

兩人忽視了瀨戶的問題。誰不知道，他們幾個興趣明明不同，但沒事總是喜歡聚在一起。要說為什麼，是一股讓人安心的感覺嗎？不知不覺，他們養成了依賴彼此的習慣，如果讓那些把＂信賴夥伴＂掛在嘴邊的傢伙聽到，不知道會說什麼呢？

十幾分鐘後，瀨戶鼻子吹起了大大的泡泡。

靠著床邊的兩人縮著腿在玩戰爭遊戲，眼睛凝神注視螢幕，

「我喜歡你。」

「我也是。」平板的聲調毫無半點情緒。

「......呿！真有這麼順利就好了啊。」

「是啊。」

「時間就是良藥。」

「花宮。」

「......嗨！」抬起手，無力地吹起薰衣草色的泡泡。

隊長大人帶來了他們的晚餐，很新鮮的生魚片丼，還有加了蘿蔔的味噌湯。

古橋說，他不小心地傳了line給花宮知道。

「你這死魚眼。」

「抱歉。」

「喔，原來你很不歡迎我來啊，一哉？」

「不，我什麼也沒說。」

「把我的話記清楚了，＂時間就是良藥＂。好啦，快起來，健太郎。」花宮拍著瀨戶的手臂，表情柔和。

出乎意料，後來花宮沒多提到原和山崎的事，但原還是踩到了雷。他在玩馬○歐賽車的時候設了幾個陷阱，那些是連山崎都躲得過的簡單障礙，沒想到花宮竟中了計。

當晚他揹著花宮做了數十個伏立挺身，連澡也沒洗就霸佔了瀨戶的床，害房間的主人只能打地鋪，但睡眠品質倒沒影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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