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個劣誰個不劣 - 創挑-小倉的瘋狂世界—優

原文：嗞嗞嗞⋯⋯鐵匙羹上的粒狀體瞬間熔化成液態。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

「呀⋯哈⋯」小倉把針筒中的毒品打進體內⋯⋯

「嘻嘻⋯嘻嘻嘻！」靈堂上，一幅大大的黑白照正是小倉的嫲嫲⋯縱使小倉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卻止不住自己瘋狂的笑聲。

因為她已經進入了「樂園」了⋯⋯

轟隆！轟隆！轟隆！

「哇呀！」倉鼠山谷中的雲霄飛車轉得飛快，眾乘客乘著可怕的離心力放肆於尖叫與歡呼聲中⋯⋯

「嘻嘻嘻嘻！」小倉繼續放聲狂笑。

某年某月某日：

嫲嫲買給我一隻倉鼠，記得牠在掌心上大概十六天的大小，滾來滾去⋯實在過於活潑了。

倉鼠倉鼠⋯顧名思義需要把牠關在倉裏，得時時刻刻監視著牠。從此我家裏多了這隻寵物，我給牠配偶，牠很會生，生了一堆小倉鼠出來。

我每天給倉鼠們喂籽。偶爾看見牠們勤奮地在滾輪上跑著，我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好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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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轟隆！

「哇呀！」過山車翻天覆地轉上一圈⋯⋯

「磁⋯⋯」倉鼠被轉出滾輪外，滾輪因慣性的力量轉了三四圈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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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的某一天，坐在我鄰座的哈姆跟我說：「我昨天去了凝雨樂園！嘰哩咕嚕⋯⋯」

「什麼是凝雨樂園？」

「吓⋯你連凝雨樂園也不知道喔？」他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那一晚，我求了媽媽帶我去凝雨樂園，結果可想而之⋯她拒絕了。

我的童年一天到晚上可以去的地方，只有學校和家中，還有從學校到家中那條路。

讓她知道我到學校以外的地方，她便拿起藤條把我打個半死。除非她跟爸爸有必要出遠門，否則我也不會有出門見識世界的機會。

我繼續苦苦哀求她，後來她被我惹怒了⋯幾個巴掌、幾棒藤條把我打到哭了⋯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提過去樂園的事情了。

媽媽在今天的飯菜裏裏面放了很多葵花籽⋯⋯

「噼噼啪啪⋯吱吱吱⋯⋯」熊熊烈火燃燒着嫲嫲的屍棺。

我很喜歡嫲嫲⋯⋯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所以就算在我叛逆期的時候，我依然很敬重我的嫲嫲。

帶我去寵物店買倉鼠的人就是她。我在外面看着，那些倉鼠真的很可愛，牠們用門牙喫著食物⋯⋯

其實，要不是嫲嫲疼我⋯她根本不會打算買任何一隻倉鼠。

她說：「你看！這些小不點那麼可愛，卻整天都被關在籠子裏。買了是高興⋯可看着不高興⋯⋯」

長大以後我總是在思考這句話，現在嫲嫲死了⋯這話也顯得格外地有意思了。

我看着白布蓋過我嫲嫲的臉，止不住眼淚⋯兩眼腫了，腫得像個倉鼠。心臟像上了絞索，讓我捧着心口⋯⋯

那天晚上做夢，我不停在滾輪上跑著。

⋯⋯

倉：我很痛苦

唯：發生什麼事了？

倉：嫲嫲死了

唯：你現在哪?

［語音通話下午2:40］

［語音通話下午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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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嗯⋯哼嚶⋯我現在連唯一愛我的親人也沒有了⋯⋯」

「小倉⋯你忘了嗎？」

「嗯？」

「你還有我嘛⋯先拿去擦一擦眼淚、擤擤鼻涕吧。」

「謝謝⋯噗嗤！噗噗噗⋯⋯」

咔啦咔啦⋯⋯

「你在找什麼？」

「我在找什麼？我在找一件可以幫你脫離悲傷的法寶呀～」

⋯⋯

「這是什麼⋯該不會是針筒吧？」

「對呀，忍一下吧⋯扎那麼一下⋯⋯所有痛苦都會煙消雲散了！」

「你幹什麼？我不要！呀⋯嗚嗯！嗯！」

「喂！別掙扎了，只要一下子嘛⋯所有事都會好起來的。對～這不就好起來了嘛？看你現多放鬆？」

「呀⋯嗚呀⋯呀⋯⋯」

鈴！鈴！鈴！咔青！

「歡迎光臨凝雨樂園！」

經歷了一輪強烈的暈眩感後，小倉眼前的景象是粉粉藍藍的，小倉終於來到她從小夢寐以求的凝雨樂園，樂園門口成拱型放著「凝雨樂園」幾個大字。

「噁嘔！」小倉胃如翻江倒海，嘔吐物都被掏了出來⋯奶白色的、青綠色的，漸漸吐出些紅色的。

腦海則是天旋地轉。

「歡迎光臨⋯凝雨～樂園！」

小倉眼皮半開合著，雙腳用不上力，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小倉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大黑圈，黑圈漸漸縮小⋯⋯

小倉漸覺氧氣輸送不上大腦，拼命喘着氣。

「你在幹什麼啊？」小倉的身後傳來唯的聲音，可是小倉五官感知能力已經很弱幾乎什麼都聽不到。

「難得來到凝雨樂園，你不好好去玩⋯竟然在這裏躺？來來來，快點來！」說罷唯便拖著小倉走，不過小倉根本用不上一分力，所以她是被「拖」著走的。

噹噹噹！

「乘客們，請注意扣好安全帶！倉鼠山谷雲霄飛車現在即將開始！」小倉才剛醒來就聽到這句話，噪音不斷降臨小倉耳邊。

她被鎖死在過山車上，似乎有人趁着她暈倒的時候已經為她按下了護欄。眼前的景象扭曲得像漩渦。

這個倉鼠山谷的過山車設計採用了「瘋狂老鼠」的結構。乘客們都像被關在籠子裏一樣⋯⋯

跟剛才不同的是，小倉的頭、腹部不適感開始沒有那麼強烈。

「嗞嗞嗞⋯⋯」小倉坐在較後排的位置，她看見眼前的乘客有些竟然是倉鼠。牠們幾乎是擠在雲霄飛車那窄小的椅子中，肉多多少少漲了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這個過山車共八個圈，時速120公里/小時。

「咯咯咯⋯咯咯咯⋯」過山車的車輪開始轉動，一開頭的速度是緩慢的，而且車子很重，於是強大的摩擦力便使它咯咯作響。

小倉心𥚃慌得很，因為她的嘔吐欲還未完全散去，口中卻吐不出一點聲音來。現在的她連說句話都怕會嘔出來，她只得閉上雙眼。可不管怎樣，這輛過山車要開就得開⋯⋯

過山車頭部是倉鼠造型，車子慢慢傾斜向上。小倉肚子裏的東西也開始慢慢傾斜。她死死忍著，感覺到喉嚨處有一點淺出來了，她就馬上吞回去⋯極折磨人。

過山車終於到最高點了。

「哈哈哈哈！」這時坐在小倉身旁的人是唯，小倉花了好一會的才發現對方在旁邊。

可小倉也沒時間管那麼多了，她面色鐵青⋯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是有那麼一點認知的。

「碰！窿窿窿窿窿！」過山車筆直地沖了下去，極強的風壓毆打著小倉。「噁嘔！」小倉眼前的世界扭曲成針一樣，周圍的景物被速度扯得異常抽象。

小倉面容扭曲，血管都突了出來⋯她像極了灑水系統，嘔吐物順着軌道飛到空中。

「噁!」小倉身子側著，嘔吐物有一大半被風吹走了，另外一些回到她自己的臉上。

「嗚呼～哇呀！」唯卻高興得尖叫了起來。

此時，小倉眼裏的世界變成了墨綠色，像在凌晨時分看陰屍路一樣。吐了兩三回，小倉的肚子沒那麼不適了，但幾乎虛脫。於是，頭也無力托起了，嘴角邊盡是唾液⋯⋯

轟隆轟隆轟隆！

過山車又轉了一個圈。小倉又吐了，不過這次吐出來的量比較少。

如是者小倉吐了八個圈，過山車終於都停下來了。小倉的黑眼珠已經消失了，剩下翻到全白的眼，呼吸一點也不順暢，現在的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嚇呀⋯」小倉終於甦醒過來，她一副衣衫襤褸的模樣，身體極度虛弱。

一醒來她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唯家的沙發上⋯這裏燈光非常微弱、陰陰暗暗的。

不知怎地，她竟然感覺到心靈一頓舒暢，好多了。但剛醒來的小倉卻一點想動的感覺也沒有，因為她雙臂和大腿有極強烈的沉重感。她就像個植物人一樣，癱瘓着⋯⋯腦海中回味着剛才的感覺⋯竟然讓她懷念⋯⋯

時間再長一點，更是有了躍躍欲試的感覺。

碰！房間大門處發出聲響。

小唯回來了，小倉察覺了。

起初她十分恐懼，可無法動彈。

「呀！你醒了？感覺怎樣？好多了嗎？不傷心了嗎？」小唯若無其事的問着。

唯手拿一袋葵花籽，輕輕地放在小倉面前的桌子上。

「枉我當你好朋友⋯你竟然這樣對我⋯⋯」小倉恨恨地說著。

「你在說什麼？」唯還真像沒聽懂對方的話一樣。

「你⋯⋯」儘管小倉想要咒罵對方，可是現在她連腦子也不太清醒了，甚至想不出要講什麼說話來罵對方。

唯轉過身來：「你剛吐太多了，可能會有些虛脫，吃點零食吧。現在叫你吃飯大概也吃不下⋯⋯」說罷唯便剝開了些葵花籽喂給對方。

對方把葵花籽遞了上前，小倉用䀆了力氣向前一揮，「啪」的一下打走對方手上的葵花籽⋯⋯

葵花籽彈飛到牆上，再反彈到地上。

唯見對方不領情也沒有理會她，自己開開心心繼續剝給自己吃。

小倉依然待在原處一動不動，想睡卻又睡不着。一整天都心緒不寧，她不想承認自己已經上了癮。晚上的時候更是不斷冒汗發冷，跟唯要了一張被子還嫌不夠⋯⋯

「唯⋯我好冷呀⋯救救我⋯⋯」倉痛苦地呻吟著。

此時唯正在包裝著「樂園」，聽小倉這麼呻吟了幾下，本來也沒有打算理會她。後來小倉不斷嘮嘮叨叨，弄得她也有點不耐煩了⋯⋯

唯這個人極偽善，她走到沙發處坐下，輕聲細語關切地問道：「你怎樣了？」

此刻小倉的意志力相當薄弱，她抓住唯的手：「唯⋯我會不會死掉？」

唯笑了一笑：「這個劑量怎麼會？」唯摸了摸小倉的額頭，燙得要命。便幫她貼上了退熱貼。

「謝謝。」小倉已經分不誰敵誰友。

唯親吻了對方的嘴唇然後說：「放心吧⋯你會沒事的。」

唯這下像給對方下了魔咒一樣，小倉竟然因此安心了起來，感覺沒那麼痛苦了。

唯又回到桌子上拿起針筒，走到沙發處，用繩子幫小倉綁了一綁。繩子捆束著，血管的形狀呈現出來。

小倉手臂注射處像瘀血一樣發紫。

「唰⋯」針筒進入了小倉的手臂肌肉中，「樂園」擴散到小倉的微絲血管中。

「呀哈⋯⋯」小倉幸福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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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咔青！

「歡迎光臨凝雨樂園！」

這次，小倉沒有暈眩也沒有噁心感了。她意識清醒，現在的凝雨樂園是晚上時分⋯⋯

巨大的「凝雨地球」在慢慢轉動，後面插着幾支「凝雨旗」。燈光璀璨奪目，小倉轉頭一望整個凝雨樂園金燦燦的，城堡宏偉壯麗。

可是這次，唯不在小倉身邊，她不知道哪𥚃是入口。小倉已經搞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出現在這𥚃；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也許因為上次玩過雲霄飛車後，她恢復了往日的童真，只知道自己很想再玩一次雲霄飛車。

於是她四處亂走，她發現這裏幾乎所有人都穿得像小丑一樣。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入口要怎麼走嗎？」小倉問了其中一個小丑。

「呀～哈哈哈哈！」樂園𥚃的人都穿得像小丑，遇著他們問個兩三句就只會笑個不停。

小倉不知道為什麼他在笑個不停，於是便再問一次。

「呀哈哈哈哈！」小丑聽罷又再笑了起來，然後小丑找了別的小丑，嘰哩咕嚕地不知說了什麼，另一個小丑又笑了起來。

小倉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也不知道搞笑的點在哪裏，但整體而言人人都很熱衷於這種沒多大意義的歡娛氣氛，好像少了快樂就等同缺氧一樣。小倉便在想他們是不是服用了過量的海洛英？

沒辦法，既然無法與之溝通⋯小倉也只好自己找路去。

小倉兜了一圈又一圈，兜着兜着⋯終於讓她找到了入口。正當她想穿過鐵閘，卻被工作人員攔下了。

「怎麼了？」小倉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被攔下。

「嗶！嗶！」工作人員沒有說話，只是吹了幾口口哨。然後指向進場的小丑們，那些小丑都交出了一些貨幣。

小倉恍然大悟：入場費！

原來每次進入樂園都付入場費的。

小倉找了找自己的口袋，卻發現身無分文⋯⋯

這下怎麼辦？

小倉不斷解釋自己沒有錢：「該怎麼樣才能賺錢？」但工作人員沒有聽得懂一句話。

「唉⋯」小倉只得垂頭喪氣，灰溜溜地走了⋯⋯

⋯⋯

「啪！」有人把手搭在小倉的背上。

小倉猛地回頭一看。

「小姐，你沒錢嗎？」小倉眼前竟然出現一個兔女郎。

免女郎留著深藍色的頭髮，一件黑色的兔女郎裝束得她緊緻的身材表露無遺。

「呀⋯是的。」小倉回答。

「我就知道！剛剛看你在入口處停滯不前⋯我們現在有招人手，你想賺嗎？」兔女郎問着。

小倉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帶你去我們工作的地方。」

如是者小倉跟兔女郎往園區的最深處進去，兔女郎用了自己的通行證，並示意讓工作人員允許小倉進去。

小倉和兔女郎經過了一段陰森的森林小徑，途中有蝙蝠飛來飛去。在這森林的最深處，有一間遮空蔽日的巨大工廠，兔女郎像蟻螻一樣密密麻麻的⋯她們井然有序地進出工廠。

這些兔女郎是最低級的兔女郎，叫作「工廠兔女郎」，她們的工作主要是負責採取石榴汁。

「你跟我來⋯這邊走。」兔女郎和小倉都進入了工廠，兔女郎指引出一條路。

走着走着就帶了小倉到她工作的崗位：「你看見這個石榴棒嗎？那邊的那位姐姐會教你如何揸出石榴汁的。」

「阿美，帶這位新人去更衣室。」

「好的。」

小倉換上了兔女郎裝，束得自己的腰很緊。

小倉的的工作內容是榨取石榴濃液，牆上有一根內硬外軟的棒子，平常這個棒子都是軟的垂下來的，這裏的低級兔女郎都要進行一個叫「起棒」的過程。簡而言之，就要是輕輕觸碰棒子，套上一個塑膠套⋯棒子變硬變粗了，就可以開始榨汁工程。小倉工作半天也沒搞明白，為什麼叫石榴棒？只知道這個棒有石榴花味。

低級的兔女郎負責榨汁，手藝好的就會升職；中級的兔女郎負責接待，服務好的就會升職；高級的兔女郎負責管理，管理得好就會升職；

主管的兔女郎是最高級的兔女郎。

不過其實都是廢話，升職從來不只看服務的優寡，年青貌美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判斷準則⋯其餘的判別準則還有人脈關係、金錢關係等等。

榨取石榴濃液的方法是打出來，首次6分鐘可以揸榨出來很多，往後要花10至20分鐘而且量還很少。

小倉以粗劣的技術榨取了第一輪的石榴汁，石榴汁都存到了塑膠袋子裏。後來她發現石榴棒軟了起來，她以為是機器故障。她問了問旁邊的阿美，阿美告訴她：「這是正常的，你要慢慢地刺激起它，呵護着它。記得要適時幫它潤滑潤滑。」說罷阿美用嘴巴吸啜起自己的棒子來，這是高級技術小倉還學不會。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不知不覺便花了一整天。小倉認真地工作着，全然不知時日過得快，「樂園」的效力也漸漸退去了。很快，小倉困得眯起了雙眼⋯⋯

再次張開雙眼，已經是明日的清晨。

倉醒來發現自己又在唯的家中，她用口呼吸了一下，只覺得喉嚨灼熱異常⋯嘴巴裏有一陣濃烈的臭味。

這次醒來的她燒退了大多。

「就這樣？」倉稍有不滿，以為唯給她的「樂園」是假貨，因為這次的她沒有玩得盡興，也沒有嗨個夠⋯⋯

碰！

「假貨？我為什麼要給你假貨呢？可能要加大劑量了⋯那就要付更多的錢喔，那你要不要？」唯剛剛回家。

這次小倉付了雙倍的價錢，唯也給了她雙倍的量。小倉拿繩子束着自己的手臂，因為小屋子悶熱，她額頭上汗珠一滴一滴滾了下來。

唰！小倉一針打了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笑出口的慾望⋯⋯

這次小倉醒來，發現自己在工廠裏。眼前依舊是那熟悉的石榴棒子。

「嗯嗯～嗯！」這次小倉不知從哪裏學來高級的榨汁技術，竟然用口含着石榴棒，可能是跟小美學回來的。總而言之，小倉整個腦子都爽到壞掉了，全身都像受到輕微電擊一樣。「哼哼哼哼！哼哼哼！」她開始不斷瘋狂地傻笑。

不知道為什麼，唯的聲音在小倉的耳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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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喜歡這個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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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這瘋子讓我爽死了！」一個阿拉伯模樣的男子說着。

「咕嚕！咕嚕⋯咕⋯咕⋯⋯」在唯的黑屋子裏，一個男人不斷搖晃着下體，都射到小倉的喉嚨深處。

小倉眼前的世界又開始變色，紫紫黃黃的⋯⋯

「咕嚕！咕嚕⋯咕⋯咕⋯⋯」小倉抹掉石榴棒的餘液⋯她榨取了很大一袋的石榴液，這個份量絕對夠她玩一回過山車了。

「自己入場費自己支付⋯⋯天經地義～天經地義～」唯的聲音在小倉的耳邊遊蕩。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小倉放肆的笑着。

葬禮上的黑衣家屬全都望向了小倉。

「我要成為有錢人了！我自由了！」小倉放肆地大喊。

眾人都沒有作聲，他們還道小倉過度傷心，於是成了瘋子，有些人則是嘆了一口氣，表示遺憾和惋惜。

確實⋯小倉現在眼睛凹陷、黑眼圈極大、面上長滿痘子、披頭散髮的，確實是一副瘋子模樣。小倉把她拖走：「抱歉⋯她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嗚呼～嗚嘩呀呀呀呀！」過山車激烈地向下衝，小倉喊得聲嘶力竭⋯⋯

「嘔噁！嘔噁！咳咳！咳⋯哈⋯呼⋯⋯」然後再次嘔得虛脫。

她慢慢緩和着呼吸，口水在留在她兩邊嘴角，吐出幾口白霧，要不說還道她是沒有自理能力的三歲小孩呢⋯⋯

「不玩了⋯嘻⋯不玩了⋯不好玩⋯我要離開樂園了⋯⋯」小倉嘴上說著。

小倉吐在地上的嘔吐物是淺黃色很大的一攤，四周圍的小丑客人們聞到這些腥臭味雖然站遠了一圈，卻指着小倉不停嘲笑。

只見有幾個老得快要死的兔女郎，面上長滿皺紋，看上去一副住劏房的模樣。

她們緩步地⋯緩步地走上前主動清潔着嘔吐物。

「謝謝⋯嘻嘻！謝謝⋯⋯」小倉幾乎虛脫了，卻笑着說。

小倉慢慢癱軟⋯躺在遊樂園的地上，老兔女郎放了幾個「雪糕筒」，所以也沒有客人會踩上嘔吐物和小倉⋯⋯

小倉望着天空，怔怔地望著天空⋯⋯

天空扭曲異常，扭成了一個圈圈⋯⋯

「圈圈⋯圈圈⋯⋯」

過山車是圈圈；遊樂場是圈圈；滾輪是圈圈；我們就是繞圈圈。

強烈的光線進入了小倉的瞳孔，她又醒來了。

她躺在垃圾堆上⋯她毫無頭緒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也不是說她被打劫了。而是藥效太厲害了⋯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身在異處，垃圾袋上充滿着她失禁尿出的尿液。

這下小倉無礙是離開了樂園。

她身上也有足夠的鈔票。

唯雖然有抽成⋯可是小倉自己也很能幹，唯也沒有算少她的。

小倉全身沉重，躺了好一會才能動彈自己的手腳。她找到了幾張鈔票：「唯～你真是⋯太體貼了⋯我愛你⋯⋯」

她有這份錢，隨時可以到現實中的凝雨樂園遊玩一整天。

「不是說⋯不玩了嗎？嘻⋯為什麼還拿起針筒？出口⋯不是從來都在嗎？為什麼⋯總是離不開？」小倉自言自語着，又在袋子裏找了一支針筒。

小倉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注射了她最後一支樂園。

「哈⋯哈！走馬燈⋯走馬燈！嫲嫲！我來找你了！」小倉的汗毛直竪了起來，眼前出現了她一生經歷過的所有景象。

在幼稚園的天台上⋯⋯小倉還記得小時的快樂，那時候幼稚園老師都會小心翼翼地看管着幼稚園的學生們。

二十年前的天氣還沒有被工業化的污染影響得那麼嚴重，那時天氣好極了⋯⋯

每一年，幼稚園的天台都會舉辦一次射水槍活動，有一個充氣的大水池放在天台上。

幼稚園生就這樣在水中互射着⋯⋯

射了一會兒後老師們收起了水池，幫小倉她們擦乾了身體。

小倉和唯便坐在抽油煙的長方形鐵管上。

唯說：「我家裏的貓跳樓死了。」

「吓？」小倉驚訝着。

「奇怪的是我沒有任何傷心的感覺⋯你想想，小貓一直待在家裏多鬱悶，平常就把牠困在公寓裏，要是跳下去不死掉。別人就會以為這是萬幸中的萬幸，把牠捉回來。除了高空墮下以外，根本沒有離開的方法。跳下去沒有自由；不跳下去也沒有自由⋯⋯結果還不是一樣嗎？既然跳不跳也一樣了⋯那麼選擇就不存在了。」唯說。

唯一直都很討厭上幼稚園，中學時就翹學「賺錢」去了。

「我對自己真的很失望。」小倉在遺書上只寫了這句。

叮！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

對了，掉在地上的葵花籽拿去餵青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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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我最好的文章，暫時想不到能超越這篇的文章。我看了魯迅的《幸福的家庭》，借用了那種歇斯底里或說LSD的寫作手法寫出這篇。

我當時有點憤世，就存了一堆我對世界的不滿，這般莫名強烈的情感形成了文章的強烈情感。

我甚至研究了吸毒後的各種結果。（當時比較認真。）

小丑代表我看見的大多數人，虛偽又白痴；兔女郎是資本主義社會下的勞工的現狀。

倉鼠代表的是是每個人，特別是我自己，被囚禁。

因為我把所有事連結起來，但絕非易事，因此這篇文至今依然是我最喜歡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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