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誌│Rick and Morty劇評│人心、科幻、克蘇魯 - 深夜誌：劇評│Rick&Morty：S4E10│再次體認自己的殘缺會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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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M這部動畫時不時在看似理性怪誕荒謬的劇情中，把人心晦暗、充滿傷痛的情境用屬於他們的方式展演。而我今天所想要聊的第四季第十集，是我個人看過完整四季後，所受衝擊之大，名列前三名的一集。所以今天要聊聊這集的劇情，以下 #全程有雷，不想被劇透的可以趕快避開XD

要了解這一集的劇情，我們必須先知道第三季第七集在Beth與Rick之間發生過什麼。在那集，父女倆經歷一次奇怪的冒險後展開對話。Beth對於自己的本質好壞感到焦慮，Rick告訴自己的女兒：「宇宙相當危險，但你是我的女兒，你可以選擇出發去宇宙冒險，去嘗試為這個宇宙套上馬鞍。同時，我也可以製作一個屬於你的複製人，能擁有你所有的記憶、人格，你一回家就馬上關閉，不會影響你的生活。」

這一集的劇情甚至影響到第三季第十集中，Beth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複製人而感到恐慌。而在當時Rick斬釘截鐵地否認這個Beth是複製人，但是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時間來到了第四季，而這季的季末居然再次掀起這個問題。

一個在太空跟宇宙聯邦戰鬥的反抗軍潮潮Beth，意外發現自己體內有疑似炸彈的裝置，憤而衝回地球要幹掉自己說謊成性的混帳老爹。不料卻被Rick反制，他說地球那個Beth才是複製人，那個裝置是記憶複製裝置。事實上，Rick看起來根本不確定哪個是複製人哪個是親女兒，於是我們看見Beth整集都在質問這件事情。

不料宇宙Beth帶回了一整票在追殺自己的銀河聯邦軍隊，總之就是經過一陣兵荒馬亂，宇宙Beth跟地球Beth碰頭後被聯邦軍抓走、Rick帶上Morty、Summer、Jerry三人去直搗黃龍。Rick卻沒有一如往常輕鬆壓制，中間一度快死掉，還藉助了「兩個」剛和解的女兒還有不成才女婿Jerry來解圍。

故事最後，兩個Beth與其他家人都和樂融融，兩個孩子都默認了自己有兩個媽媽，一個持家、一個當宇宙反抗軍這件事情，大家都覺得很酷。而Rick找回當時幫Beth做複製人的記憶試管，因為他將自己的記憶擷取，所以才會完全說不出誰是真的Beth。

但是現在已經沒人想要知道誰是複製人了，包含兩個Beth自己。只留下Rick自己一人看他的「答案」。

沒想到，在記憶畫面中的Beth告訴他：「我希望你來幫我決定，這是我第一次，希望你這個父親來決定，你希望我留下來陪你跟家人，還是希望我去太空冒險？」

Rick無法自己做決定，他做出了女兒的複製人，把標籤撕掉，灌了酒閉上眼睛──他至始至終都不知道哪個Beth是複製人。他看著這樣的畫面，可能是想起事件從開始到結束，所有人對他的「爛父親」指控，他露出了沮喪的神色說：

「喔天啊！我真的是個爛父親。」

有趣的是，這名狂傲不稽的瘋狂科學家，從來都知道自己是個「爛爸爸」，就連在前面提到的第三季第七集之中，他也面臨一樣的指控，他也是直接承認的。

那麼他為什麼要如此沮喪？是因為沒有人想看「答案」，讓他深感自己已經失去讓其他人感興趣的能力了嗎？還是因為這個答案過於難堪了呢？

在那句感嘆的語句之前，我們可以發現整集當中，甚至是在這一整季裡的Rick不再像前三季那樣跋扈，在許多劇情裡我們都可以看見他是多麼害怕孤獨的人。

那一句：「喔天啊！我真的是個爛父親！」簡直就是他無意間強逼自己，看清自己的人格有多殘缺的喟嘆。

他從前逃避家庭，丟下女兒獨自成長去宇宙冒險、在女兒交付自己重大的決定時，又沒勇氣做決定，直至最後都沒有辦法面對。所以他逃開家庭心理諮商、無法掌握自己的意念。

Rick將自己封閉，又渴望被人理解、卻更害怕遇見理解自己的人，因為最理解自己的Rick對自我極其厭惡。當他再次直面自己面對家人的軟弱，更是直接讓他必須再次宣告自己的糟。

重複面對自己的惡，是很痛苦的事嗎？

當然是。

否則我們幹嘛「封印」那些自己認為是黑歷史的貼文、照片、作品？

我們都會像是Rick一樣，比個讚說聲「我就爛！」可是我們也像是Rick一樣，當真真實實地被迫面對自己的殘缺，靈魂上的不全，彷彿被連根刨起，最終那些殘塊都在提醒我們自己是多可憎的人。

面對著一片虛無，無能為力──

然後我們只能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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