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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紫瓏 紫瓏
Mar 1, 2022 819 10 分鐘
No Plagiarism!ImCXZcS8tLJicUspiFJhposted on PＥNAＮＡ

回到東苑的辦公室，鳳儀無奈仰天長嘆一口氣。今天怎麼了？好像諸事不順。雙手拍拍自己臉頰，示意自己要振作起來。想要繼續埋首工作，卻被一聲久違的女聲叫停了手上的工作。

 

「師姐！」

「桂？怎麼了？」抬頭看到由門口走來的第三組調查官，鳳儀喜出望外。好像很久沒有見到桂了，可能最近大家案件都不少吧？

「還問我怎麼了？師姐剛才在食堂的事，我略有耳聞了。」

「果然調查寮內沒有秘密。這次又有甚麼傳言了？」鳳儀無奈。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聽聞說，師姐帶著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小子來噌飯，那小子還頂撞了第一隊調查官張大人，現在張大人很氣憤啊。」桂說得繪聲繪影，似是自己也在現場親眼目擊一樣。

「第一，本小姐並沒有帶人去食堂，是那個人帶我去的。第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張大人。第三，那個外來小子，是敖龍殿下。」面對滿臉興奮的桂，鳳儀只是繼續默默指出傳言謬誤。

「殿下？師姐，妳今天吃錯藥了？」對於鳳儀願意與敖龍同行，桂反應之大。

「我沒病，為何要服藥？」停下手上的工作，鳳儀無奈抬頭對上桂。

「不是、怎、怎樣說，師姐不是不願意跟殿下有任何接觸的嗎？」

 

一直以來，師姐對殿下的態度，都是敬而遠之。怎麼突然這麼大變化？雖然說，這半年以來，大家工作量也特別多，我也很少跟師姐聯絡了。不知道在我忙到不可開交之際，他們發生了甚麼事？好想知道、好奇啊！

 

「嗯，本來是。但最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妥，有點擔心。」鳳儀見不是甚麼大事，於是再次埋首工作，同時回應桂。

「哦……原來如此！」桂意味深長的發出一聲。難道是……

「哦甚麼哦？」感覺到氣氛有點奇怪，鳳儀再次抬頭望向桂。

「師姐，妳不會是喜歡上殿下？」桂意義不明的笑容，看得鳳儀心裡發寒。

「不可能。」再說，本小姐現在名義上是有夫之婦，越軌之事，自然不會做。

「所以呢？為甚麼突然對殿下這麼關心？」

「沒有突然，只是認識的人，我還是會關心的。」

「哦。」

 

似是在鳳儀身上找不到樂子，桂無趣的想舉步離開了，誰知回頭就撞上一人。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大的來者，冷俊的臉容，深邃的眼神總是讓人摸不通、猜不透。想起之前的經歷，看著能用目光殺死人的他，桂不自覺地退後一步，保持距離。

 

「抱歉，本官無意。哲澄別生氣啊！」

「沒事。項大人下回請小心。」一樣欠缺抑揚頓挫的聲線傳來。

「師姐，妳說哲澄常常板著臉，是不是身體有甚麼缺憾？」

 

默默退回鳳儀身邊，壓下聲線耳語的桂，不自覺一邊說一邊瞄著哲澄。聽到桂的疑問，親眼見過有喜怒哀樂的哲澄，鳳儀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甚麼缺憾？人家都有感情的，只是因為工作情況，加上以往訓練有素，才會板著臉。妳啊，有時間關心哲澄是否身體有缺憾，不如專注在工作上吧？

 

「師姐別為他解說了。一定是有問題，要不怎可能永遠都頂著同一個表情？」

「妳啊，別多想了。哲澄是甚麼人，我都清楚。」的確，鳳儀真的很清楚。

「我不管他是甚麼人，總之就是想不通。為甚麼每次都要板著臉看我？」桂嘟囔著。

「哦？哲澄對任何人也是同一個表情，難道妳想哲澄對妳『特別的』展露笑容嗎？」回想起在偶然機會下見識到，雖然哲澄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當然！誰不喜歡別人對著自己笑？」

「想哲澄笑啊？想想好了，想他給妳笑一個，比登天還要難。」鳳儀搖搖頭。

「這個，我也知道。」桂突然表現很失落。

「怎麼了？我們的項家大小姐，不會是對我隊的哲澄有意思吧？」停下手上的工作，鳳儀打趣壞笑。

「沒可能！誰會對木頭有意啦！」

「好啦，桂的工作可好？時間不早了。要是被徐大人發現……」

「哼，本小姐才不怕他。現在他也在忙婚事，哪有時間理我們？」桂雙手交叉抱於胸前，趾高氣揚回答。的確，以她的家世，真的可以在調查寮內，天不怕地不怕。

「呵呵，連『本小姐』這句都學了，妳不會想跟我做到一模一樣吧？」鳳儀無奈。雖然人家真的是項家大小姐，自稱本小姐並不為過。

「最好！師姐是我的偶像。要是可以跟師姐過一樣的人生，多好。」桂感嘆。

 

從來都是國外的月光特別圓、隔壁的飯菜特別香。你看我過得很好時，我也覺得你過得比我好一樣。背後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屬於自己的，沒得說想跟誰人一樣就能一樣。即使是生於同一個環境之中，每個人在不同階段的選擇，也會影響到之後的發展。更不用說，像鳳儀和桂這種，生活環境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要是桂真的了解鳳儀的生活，相信她不會這樣輕易的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要設身處地的體驗，才會知道當中的不甘與苦痛。鳳儀無奈地笑了笑，見桂無動於衷，只能用開玩笑的口吻下達逐客令。

 

「傻瓜。妳不忙，我忙啊。之後休假再聊吧？」

「好，說好了！品茶莊？」見鳳儀相約，桂馬上定下地點。

「龍井、芝麻卷？」鳳儀接話。地點已定，吃甚麼也先說一下。

「再加紅豆糕，一言為定！」

 

目送著用小跳步離開的桂，鳳儀繼續低頭工作。程序日日如是，閉上眼睛也能處理自如。想了想，走到哲澄身邊的她，見他抬頭看著自己的時候，做了一個「外出」的手勢。哲澄會意，跟著鳳儀一同走到辦公室外的長廊間。

 

「大人？」

「哲澄，本官有些事，希望可以有人幫忙。」背靠在牆邊，雙手交叉於胸前，以一個很放鬆的姿態立於哲澄面前，鳳儀開口。

「大人請吩咐。」哲澄抱拳。

「之前查案時，我們得知陛下還有一皇子流落在外。陛下想本官繼續秘密追查皇子的下落。」

「卑職可以幫忙。」為了報恩，哲澄二話不說，馬上回應。

「嗯。因為陛下指明只能本官一人行事，所以之後由系統下派的工作，本官希望由你來做主力。」

「……」哲澄無言。

 

突然一下激靈，不知哲澄突然想起甚麼事如此激動。一掌按在牆上，讓鳳儀困在自己身前。緊皺的眉頭似是表示著不滿。原因是他也想為上官出一分力，幫忙追查。不過現在的確需要把系統的工作，優先處理。

 

怕哲澄是覺得自己在找借口把工作都推給他處理，鳳儀只能馬上補充。

 

「放心，要過目簽名的文件，本官還是會自己處理。抱歉。把調查的工作都交給你，事後本官一定會好好慰勞大家的。」如果我還記得的話……

「沒事。」

 

哲澄此時心裡，只是想為上官盡一分綿力而已。不過，不讓上官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心盡力為陛下追查，也算是為上官盡一分綿力。似是想通了的哲澄，欠身抱拳表示明白之後的工作安排。

 

鳳儀滿面愧疚，但哲澄示意不用在意，都是工作而已。一直相安無事，直到某人的到來。一抹米白色的衣袂闖入兩人眼中，扭頭看到戴著頭巾的來者，鳳儀看看時間。難怪，原來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

 

「池大人，請你跟我家老婆，保持距離。」少龍雖然帶著笑容，但內容卻在宣示主權的同時，警告哲澄。

「屠公子請放心，我與你家夫人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一向的冷面容，哲澄冷冷回應。

「渾蛋！」

 

鳳儀聽到「我家老婆」和「你家夫人」兩句，馬上心頭一緊。不是一早已經說了，成親的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嗎？在走廊上耳目眾多，要是有甚麼人聽到的話，不就出事了嗎？

 

「哲澄，工作的事交給你了，本官先行離開。」

「恭送大人。」哲澄抱拳。

 

於是，在哲澄的目送下，鳳儀與少龍並肩離開調查寮。在回家的路上，鳳儀默不作聲。少龍也察覺到她的異常，於是出言關心。意料之外的是，鳳儀只是一直搖頭。直到回到家中，鳳儀才開口說出第一句說話。

 

「渾蛋，本小姐說過，我們成親的事，我不想有第三個人知道。你今日是甚麼意思？」坐在大廳的長椅上，鳳儀用著不文不火的語氣向少龍問道。

「……即使我不說，池大人也是知道的。」畢竟受古代教育的女子，有誰會讓一個陌生男子住在家中？

「只要我們不開口承認，他即使知道也沒有憑證。」

「究竟為甚麼不能說？我真的這麼差？讓妳拿不出手？」

 

少龍突然提高聲線，讓鳳儀瞪大眼睛。以前的少龍，從來都不會用如此牢騷滿腹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她很清楚，不是他拿不出手，只是兩人的姻緣，並不是因為感情而連結在一起。

 

「希望你明白，我們並不是真的夫妻。」鳳儀黯然。

「但我們真的是有結婚證書的！」少龍急了。

「你自己先冷靜一下吧？」

 

我們不是因為感情而在一起的，希望你可以明白。當初決定成親時，你也答應了本小姐，不會跟其他人說。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忙碌。兩個人完全可以沒有任何交雜，只要你不做犯法的事，不會拖累我的話，我不會干預你的生活。

 

「妳是真的這樣想？」鳳儀的話，讓少龍倒抽一口涼氣。

「嗯。」

「真心話？」少龍追問。

「……嗯，真心話。」

 

鳳儀低下頭，避開少龍灼熱的目光。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理智告訴她，她是為了還他救命的人情。所以才出此下策，為了他的居留權而成的親。但感性卻告知自己，自從少龍住下來以後，自己是活得比以前更加開懷。

 

「行。現在我們不太冷靜，先不作任何決定。我去一趟平民界，不用擔心。」

「嗯。」

 

道後，少龍就轉身離開了平房子。看著少龍離開家門的背影，鳳儀有一刻衝動想伸手拉著他，讓他留下。但手一直都舉不起來，直到少龍完全消失不見身影，鳳儀才回過神來。兩手握緊膝上的衣料，說不出來的情緒卡住在胸口，鳳儀只覺得自己心口作悶。

 

「小姐回來了？咦，姑爺說出門接送妳回來，怎麼不見他了？妳們沒遇到？」

「不用等他。」繼續看著門口的鳳儀強忍最後一絲波動的情緒，回應雷震。

「怎麼了？今天姑爺出門時還是興高采烈的。」雷震不解。

「沒事。他回去平民界了。」

「那何時回來？」

「不知道……」可能，不再回來了。

 

抬頭看著日曆，順天廿五年五月十五。小滿未到，明明天氣已經回暖了很多。身體是在冒汗，但為甚麼心裡，卻在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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