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和師父好不容易從小朋友堆裡逃出，一起到學校附近的簡餐店吃遲到很久的午餐，兩盤裝飾顯得精緻的義大利麵飛快地被掃蕩見底，師父咬著吸管喝著色澤非常海洋的藍色珊瑚礁；周澤楷面前是冒著蒸氣的安妮皇后紅茶。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qGUvnawB
師父眨眨眼睛，他不明所以也跟真反射性地眨眨眼睛。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UWWZz8Fq
這點似乎把師父逗樂了。我幫輪迴訓練的走狗沒有二十也有十五，幾乎沒見過你這麼安靜又不讓人討厭的。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oDFkHgLh
八師兄，好吧，師父口中亂七八糟叫出來當故事主角的某個徒弟、周澤楷在輪迴理解見過他幾次，每回見人都不說話、腦袋裡除了殺人就只有磨尖他背後那六把長短不一的太刀。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GqyFSaF5
你見過那傢伙吧，我之前帶他的時候連話都不講一句，重點他不是啞巴但不肯開口，嘖嘖，只有殺人的時候才會碎念幾句沒人聽得懂的東西，他身邊的氣息各種討人厭，跟柏油一樣噁心的殺氣啊……師父撇撇嘴，看起來有些幼稚。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NJIh6GmW
『他，和我說話。』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0UPPleGp
他聽到刀叉被弄掉的聲音、師父喜歡八卦是全輪迴都知道的，一秒抓起他的手小周小周喊得熱切，周澤楷有些慌亂，但表情還是從容不迫。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T080Fe32
他跟你說什麼？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wKNgFn0M
那眼神擺明你若不跟我說，我就纏到你說。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190HVWhV
『殺。』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mgcHzC9H
其實也不是很大不了的話，因為周澤楷懷疑那可能連話都不是，僅僅單純的一個字，連該如何定義都不知道。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gHT5G9Dr
師父聞言，上揚四十五度角明媚而憂傷。小周你日後能離那神經病多遠就多遠吧，只是個殺人上癮的傢伙，被帶壞就不好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7AHrLvkI
他點點頭，道不同不相為謀。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OrAPF1Dw
師父抓著他又叮嚀了很多事情，習慣他操心婆媽性格的周澤楷非常安靜地聽，直到他面前的安妮皇后涼了，對面又多了兩杯空玻璃瓶、而他師父正和第三杯叫做螺絲起子的飲料奮鬥，嘴裡提到的是他編號十一、堪比李莫愁的師姐。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Z61HGqAb
『從訓練你到今天，說認真的我覺得我弄出一隻黑羊群中的白羊，其他沒經過我手的我不知道，但你在那些人裡面……特別不讓我放心……』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Iz0nO3zK
周澤楷伸出手，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拍了拍師父肩膀。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l8SwWUv8
放心。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gW2Azj4l
他說得很簡短，師父飲料也喝完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lTyxm3AJ
小周，從今天之後咱們就不是師徒啦。離開簡餐店後，師父給了一個很有力的擁抱，離開的背影很瀟灑。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IeyukVaM
記得我說過的，問心無愧就好。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pyGrz5xc
問心無愧。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Ws055f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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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至少在輪迴靶場用真槍練了三天射擊，周澤楷就能獲准離開前往工作地點。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lQ4DiUB3
上頭的批准令下來的意外有效率，於是他在市區得到一間地理位置都很不錯的唱片行兼賣冰滴咖啡，以及一名叫做方明華的副店。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jYR5r3Mw
『你好我是方明華，在輪迴內勤實習的，這次上頭交代的任務內容是協助你管理花店。』伸出的左手上，婚戒閃閃發光，周澤楷伸手回握，微笑的樣子靦腆得像個大男孩。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fPzDgoEj
沒任務的閒暇，周澤楷和師父一樣選擇每日盡責、早九晚十一到店裡報到，方明華也沒讓他幹太複雜的，偶爾泡咖啡或者學些簡單的小拉花，大部分時間都坐櫃台跟整理唱片。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1WFHWsOy
唱片行生意還算不錯，雖然方明華覺得都是因為店長外型太出眾的緣故。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N7wrmIJw
大多數的人第一眼看到周澤楷，很難不喜歡他的外貌，身邊的空氣安靜得很舒服，雖然人沉默了點，對小姑娘來說就像是櫥窗或雜誌封面上的男模，總是在伸出手之後摸到那層透明玻璃。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zMbpTVJo
理所當然這沒有影響到他扶搖直上的人氣。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Y6rv4GIE
那天他在替客人尋找那有些年代的黑膠唱片，照慣例就看到附近女高的學生擠在櫃檯，圍著周澤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有些困擾，但脾氣沒硬到拒絕，所以不上不下有些尷尬。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CgpHJyfQ
周澤楷話少出了名，所以大多時候都是姑娘們在說，他聽，然後邊記錄著這週的帳。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PsoNHYs4
女高的學生都還算客氣，至少對周澤楷只是如同追星似的狂熱，沒有多踰矩，就是偶爾來找他說說話，調戲調戲他兩把，至於偶爾太過分的那種，方明華會很有禮地把她請出去，然後對方下回就沒再出現過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2sIIUIhX
對此手段，方明華表示天機不可外洩。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0sT4G47j
只是呵呵冷笑了兩聲的畫面太印象深刻，從此來唱片行的姑娘大多都記得遵守規矩，爪子乖巧地擺在腿上。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JfV75q26
「周老闆你說呢？這次網路投票silence得了前三，有專訪呢！」姑娘裡綁著馬尾的一臉甜笑，手機屏幕停在投票系統上、百大小店推薦，周澤楷的店穩穩掛在第三名上頭，只輸給手工甜點店和萌系服裝店這種能拉大多數女性票數的軸心屬性。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xOTdJ4SF
「嗯，很好。」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vQ6cplJ2
周澤楷認真地看了屏幕上的票數，套句方副的台詞，從來沒見過輪迴裡有人把副業當正業搞得有聲有色，月匯報就屬周澤楷的店還會讓輪迴頂頭上司樂呵地笑，甚少有人能把這些掩飾身分的項目幹到回本，沒虧就要額手稱慶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POIijRuI
「一人三票，我聽說附近女高幾乎票都讓給你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vOZW5VPT
「能給這報社副刊做推薦，以後客人只多不少啊！副刊主編眼睛毒，三間店他八成會親自走一回，寫個訪店心得能得到他賞識，自然很好。」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ntDRFiJQ
姑娘繼續說，周澤楷收了帳本，在後頭泡咖啡的方副店立刻頂上，眉眼一挑瞟了手錶。小姑娘們，午休時間差不多結束，不回去被記逃課這筆算在小周頭上可就真的罪過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9RbT4OzH
方副店周身的霸氣側漏，鬥不過靠三十六計、她們走還不成？最多下午放課人再過來喝咖啡吃糕點，合情合理看方明華還有啥理由趕人？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ekkCXVB7
姑娘們手拉手離開後，方副店看周澤楷一副鬆口氣的模樣，不免有些無奈。你要不喜歡人家纏說聲就好，姑娘家又不是沒長心眼。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ZrGlg14Q
「嗯……其實，不麻煩。」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mF2RXJkD
「就你人好，輪迴這風水不知道哪出了問題老出奇葩、為了追人跑去報社；為了鍛鍊跑去當柔道師傅，要不就老出些殺人不眨眼的神經病，除了你。」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SbQZGq2x
方明華越想越覺得這傢伙心慈可手一點都不軟……不，或許，周澤楷比大多數的殺手還軟，沒過多花樣、乾脆又安靜。他內勤待了一段時日，雖然不出外任務，但案例看得也只少不多。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MU7hqh0z
多是些行事暴戾的主兒，有回內勤實習被上層拎去跑回收任務，現場幾乎都是人的四肢殘軀，他們邊拼邊忍吐，始作俑者翹著二郎腿跨坐在目標家螺旋樓梯的扶手上咯咯咯地笑。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F9r5h4Lz
簡直他娘的神經病妥妥的不解釋。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rrEKfsxE
周澤楷沉默盯著他半晌沒說話，才緩緩起身走到音響前換了支曲子，哈巴奈拉舞曲輕快地想起，女聲樂家輕快帶了花腔技巧的演唱迴盪在唱片行裡，方明華攤手，把人趕到後台去研究咖啡泡法和拉花技巧，畢竟老闆凡事親力親為比較好，在周澤楷端出的焦糖瑪奇朵上看見畫得有些扭曲的愛心時，他仍舊選擇給出了鼓勵的微笑。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yoSAlksO
你覺得這是三連心嗎？如果要拉愛心這邊飽滿些會比較好。方明華認真摸出旁邊《五十種初階拉花作法》翻書指導，周澤楷表情有些糾結。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b69MuGzL
「聖誕樹。」等人講解完後，他才開口，表情顯得有些無辜。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tzBEL20R
方明華尷尬地呵呵，覺得自己下次還是先問完話再發表意見比較保險。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sX2Ilh18
在他們大眼瞪小眼相顧盼的尷尬時間點，風鈴響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pX7T1EQF
清脆地迴盪。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MRp8FI1a
周澤楷一直都記得，初遇那天，江波濤推開了唱片行的玻璃門，略過身邊在挑選唱片的客人，筆直走向他，嘴角噙著笑，背著陽光遞出名片。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JEkczCcc
「我是江波濤。」潔白名片上印了報社副刊主編。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JM3lZeAg
小姑娘們說的專訪，就是指這件事吧？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ZV0fEDhk
「請問來意是？」沒等周澤楷說話，方明華先開口問了。關於媒體，內部也是有多方考量的，畢竟無論如何這都只是掩護而已，一切以不暴露為優先原則。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RcpbH2cG
眼前青年穿著很乾淨，淺藍色襯衫和卡其打摺褲搭配一雙牛奶色混了紅格紋的帆布鞋身後揹著軍綠色斜肩包，跟主編比較起來更像個在學生，裝扮清爽氣質溫和，基礎印象加分。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cvVVoSj1
「敝社在網路上開了百大小店票選，貴店榮獲第三名，雖然還沒到結算時間，但今天我因為辦事路過，想說進來看看，當個一日客人。」江波濤微微一笑，眼神落下看見櫃檯前被遺忘的拉花作品：「很不錯的聖誕樹，上頭有星星會更好。」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HNnpiQLL
方明華愣，周澤楷眼神一動、閃耀著可說是愉悅的光芒。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kmyG6y7l
所以把它誤認成三連心真的是自己的問題嗎？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nGGbLzKN
方副店覺得首次對自己的判斷系統產生質疑，一秒掏出手機照相後發給在上班的妻子，大概是休息時間還沒結束，老婆一秒回覆：三連心告白還畫得這麼敷衍，該跪主機板！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bAy3hnEJ
看吧！不愧是他老婆。一秒淡定的方明華重新找回對自己眼光的自信，可很顯然這不是主要重點。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xc00DEI7
「好。」周澤楷看了江波濤半晌，遞上木色為底頗具禪風設計的菜單。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RoG7tfSh
「這回我只是客人，但你願意答應日後可能有的專訪，我很感謝。」後者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淺笑，翻了翻菜單：「康寶藍和紐約重乳酪蛋糕。」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ddlx8HA2
一邊的方明華覺得這裡已經沒有他的生存空間了，手腳俐落地打了發票後就自動鑽進後台忙碌去。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ArhCX6T6
「哈巴奈拉很適合今天的天氣。」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35TVDXo3
江波濤很隨意地找了話題，而店外一片風和日麗、陽光灑落的痕跡和溫度都十分明顯。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ftLDDdOv
「嗯？」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lPUd1kNO
「很不錯的一部歌劇，這專輯我有收集，不過很少聽。」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DZLx16yY
「魔笛？」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fhnW3WgI
「別考我了我只知道大眾的，夜后花腔很不錯，可老讓聽著聽著我覺得耳朵不舒服。」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fzhjSZmO
話題是誰先開始不重要，總之周澤楷發現除了師父外還能有人跟他聊開的。他雀躍得像是個剛發現聖誕節禮物的小孩，而江波濤是禮物堆裡最符合心意的一個。2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hgTDDbYj
哈巴奈拉很適合這樣的天氣，也很適合讓我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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