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20.勝者

"不！我，拒絕了！"

......

"不可能！"

鐘影朝壓根兒就不相信扶蘇這句話。

一個貴族家的小公子，自出生後就不愁吃穿，習武學文也都有人帶。

他想不出有哪個笨妖敢向這種人提出契約。

就算有那個能力承諾的妖，也不會挑選這種人做交易。

但扶蘇的表情不像撒謊。

鐘影朝定定望著扶蘇的臉。

"假的，你說的是假的。"

"真的。"

"不可能，沒有人能拒絕妖的契約。"

鐘影朝完全不想相信扶蘇的話。

妖雖然會要了你的命，但它會先讓你享受過。

你想要什麼，它都會給你，只要你給的起相對應的代價。

人會騙你，但妖不會騙你。

你想要什麼，妖答應了你，它就一定會幫你辦到。

鐘影朝想要力量，妖就給他力量，代價便是他的生命。

他只有一百年的自由，百年之後，他將永遠成為妖的玩偶。

妖指哪裡，他便打哪裡。

扶蘇的手越來越用力。

找不到心無所謂，反正只要對鐘影朝的身體破壞越多，他便得花越多時間恢復。

這樣一來，雲雲姐她們逃掉的機會就能大大增加。

但鐘影朝依然糾結在扶蘇說的真與假之間。

"你說的是假的！你說的一定是假的！"

扶蘇有點愣住了。

"為什麼你這麼在意這件事？"

"你居然拒絕了？你居然拒絕了！"

鐘影朝不斷喃喃自語著。

他不相信。

但生死間有大恐怖，那一瞬間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也就是說，這小子真的，拒絕了妖的誘惑。

"為什麼你能拒絕呢？沒有人可以拒絕才對啊！"

鐘影朝的氣機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整個人的防禦出現了一個大空窗。

"就是現在！"

不遠處的晴雲低喝一聲，雙手蘊勢已久的裂元箭激盪而出。

箭身劃破十里夜的銀月，在一個眨眼間射穿了鐘影朝的頭顱，從他的左耳飛了出去。

鐘影朝滿臉錯愕。

鮮血沾滿了他的肩膀、手臂，也濺灑到了對面的扶蘇臉上。

"你們......她們......"

鐘影朝艱難的轉過頭來，望著山石那端的景象。

有三個女人，從那處走了出來。

為首者，還能看見胸口處的戰甲隙縫不斷的滲出血來。

明白了！他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是你！姬晴雲！"

在加入伯爵手下的計劃之前，鐘影朝就知道他要殺的人是誰。

白河領的子爵大人，也就是白河領的領主，姬梧滔。

伯爵手下除了告訴他有關於姬梧滔的資訊外，也說了些殺完姬梧滔後可能遭遇的風險。

其中一個便是姬梧滔的女兒，姬晴雲。

他是看過姬晴雲畫像的，所以正臉相對那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是倒在了誰手上。

鐘影朝又轉過頭來，看了看眼前的年輕小子。

"你不是姬浩武吧！"

扶蘇點點頭。

"難怪，如果你是姬浩武，你不會這麼拼命的。"

扶蘇深以為然，但他還是沒放手的打算。

鐘影朝清楚扶蘇在擔憂什麼，他搖了搖頭。

"鬆手吧！姬晴雲剛剛那一箭，選得很準。"

一道溫暖的掌印按在了扶蘇肩頭。

扶蘇把鐘影朝放到了地上。

鐘影朝雙手撐在地上，勉勉強強坐了起來。

他看了看右邊的女人，又看了看左邊的男人。

他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抬頭望了望銀月，又垂下頭來盯著自己胸口。

"很好！很好！死在你們倆個手上，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說話的同時牽動了胸口處的傷口，鐘影朝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他抬起頭來，仔細的看著眼前這對男女，又是一陣好、好！

"姬晴雲、姬扶蘇，我記住你們了。死在你們手上，也不算辱沒了我這一生的價值。"

晴雲點了點頭。

她認可鐘影朝的話。

"有那麼一天，你會為此感到榮幸的。"

鐘影朝艱難的抬起手來拍了拍。

"很好！希望未來你們的對手，能下來黃泉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即使兩人依舊稚嫩，但從伏擊他的行動來看，有可能成為雲動天下的人物。

在靈元混亂時正面吃了一發裂元箭，他的身體、心靈都已經開始崩解。

藥石無醫、神佛難救，他只能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但他還是有能力給眼前這對男女造成一點困擾的。

"嘿！小子，你們知道妖的傳說吧！"

"知道！"

"你知道你們惹上大麻煩了嗎？"

"怎麼說？"

看著搶話問的晴雲，鐘影朝不禁笑了出來。

他還真沒看出來，這女人比那小子更急。

明明這件事就是那小子的問題。

他帶了點惡趣味的挑了挑眉。

"想知道？那求我啊！求我告訴你們答案！"

扶蘇瞇了瞇眼，就想拉著晴雲走人。

"鐘寨主，請告訴小女子，我們會遇上什麼麻煩吧！"

望著身旁彎下腰的晴雲，扶蘇有點無奈。

這傢伙都快死了，理他那麼多幹嘛，就讓他這樣去了不好嗎？

鐘影朝嘿嘿笑了起來。

那幾個伯爵家得下人也真夠廢物的。

這一對男女關係都超過了正常人的想像，結果在給自己的資料中，居然只是一行字。

姬扶蘇，姬梧滔某次外出撿回來的，後成為姬晴雲的劍侍。

就這樣？

如果現在自己還能動，鐘影朝真的很想殺到伯爵堡的下人家裡，抓住他們的衣領好好問問。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區區一個劍侍能為了主人連命都不要了。

他從來就沒聽過這種事情，多的是主人落難，劍侍把主人給搶了的。

鐘影朝不開口，晴雲的身子也就繼續彎著。

看到扶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鐘影朝見好就收。

他可不想到時候被剁成肉醬，這樣也太難看了點。

"我與妖簽有一份契約，它保我情緒無礙，晉升修練都沒有阻擾。而在百年之後，我便替它效力，就算它要我死，我也不能拒絕。"

晴雲舉起身子來點了點頭。

妖與人之間的契約，她隱約有聽父親說過一些。

"但你現在就要死了，這份契約就失效了嗎？"

"可以失效！也可以繼續有效！"

"何解？"

"如果你們弱小可欺，那這份契約就是有效的，妖會拿著契約來讓你們繼續履行。"

"但我們沒有得到它給的好處阿！"

"我欠了妖，你們殺了我，所以這份債就落到了你們身上。對於妖而言，它是這麼想的。"

"這不對啊......"

看著晴雲皺著眉的臉，鐘影朝聳了聳肩。

"妖就是這樣的，它覺得合理，你也別想跟它講道理。它只認他們自己那一套道理。"

晴雲眼皮眨了眨。

剛剛鐘影朝似乎也說了另一種可能性。

"那要怎麼讓妖覺得契約無效呢？"

"只要你們比它強就行了！"

"多強？"

鐘影朝看了看扶蘇臉龐，發出了一陣幸災樂禍的嘿嘿笑。

"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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