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演進 01 - 第三章抉擇

「……就這樣，我和米莉逃出來之後，來到這附近。」

回到家中，我開始向陳夜祥述說我和米莉去街上整件事情的經過。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陳夜祥閉上眼吸收剛才的事情，又睜開眼睛問：「你怎麼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媽的！始作俑者竟然不知道！」我失控的道：「原本我已經可以得救了……就算你沒有來我繳出劍也可以保命，你現在幹嘛無緣無故將我的壽命縮短成一個禮拜！」

「這是為了訓……」

「你在說這句話我就砍你。」

「唉……好啦，沒事先跟你商量是我不對，對不起。」陳夜祥說：「而且我是覺得你有勝算才答應的欸。」

「她可是沒認真空手就可以讓柏油路裂開的角色喔。」我問：「我連土地都沒有辦法打出比拳頭還大的坑，我們實力那麼懸殊，怎麼可能打得贏？」

「實力懸殊我是理解，畢竟她是吸血鬼。」

「吸血鬼特別強嗎？」我問。

坐在沙發上的陳夜祥，將腳很隨意地往前面小桌子一放，問：「我問你，吸血鬼給你的映象是什麼？」

「會吸血。」

「你這他媽不是廢話嗎？」陳夜祥說：「啊不然……我覺得德古拉怎麼樣？他給你的感覺是什麼？」

「德古拉喔……」我知道德古拉是有名的吸血鬼，但對他並沒有太深入的了解，於是我從周遭聽來的樣子回答出我的看法：「高貴……不對，應該說孤高？」

「沒錯，就是孤高。」陳夜祥點頭說：「一般吸血鬼都是獨自一人行動。」

「為什麼？」

「這是吸血鬼的種族特性，他們天性就是會互相殘殺。」陳夜祥說：「簡單來講他們吸血鬼之間沒有什麼團隊合作，就是打來打去殺來殺去，然後吃來吃去。」

「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

「那為什麼你要吃牛肉？為什麼你要吃豬肉？為什麼你要吃雞肉？為什麼你要打蟑螂？為什麼你要打蚊子？」陳夜祥劈哩啪啦舉例後，說：「你問的問題跟上面的問題一樣。」

「恩……」

「他們通過與自己同胞戰鬥，吃著自己同胞的骨肉，喝著自己同胞的血水，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有些為了變強大，甚至還會有父母吃自己小孩，小孩去吃夫母的吸血鬼呢。」陳夜祥說著：「加上吸血鬼的身體部位可都是十分優良的材料，在各妖族都有著所謂的『吸血鬼獵人』。因此，他們的數量非常的少，而且都非常強大。」

「诶……。」我心裡想著，不禁有些沉重，說：「他們過的挺辛苦的。」

「你那種同情心他們反而無法理解喔。」

「這樣啊，吸血鬼強大的理由我理解了。」我說：「那接下來該怎麼辦？怎麼感覺你越講越沒有對付她的辦法？」

「喔〜對付她啊，進步了呢。」陳夜祥笑的猥褻，說：「以前你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直接交出劍保命。」

「別露出那噁心的笑容。」我嘆氣的說：「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就因為對方太強就必須要交出去，我不喜歡這樣。」

「太棒了！看你的精神狀態成長讓我很滿意，我就不教你打敗吸血鬼的辦法了。」

「喂！這裡不是應該……」

「但給個注意事項或攻略要點，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啦。」

「……說來聽聽。」

「咳咳。」陳夜祥將放在桌子上的腳放下，端正坐姿，說：「第一，不能夠讓她碰到你的肉身。」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帶著「害我剛才打算認真聽的心情」的不滿口氣說：「以她的力量來看，讓她碰到的部分，那個部分就沒了吧？」

「要是只是那部份不見，那還算好。吸血鬼有其他妖都沒辦法使用的獨門邪道，中了你那個部位會怎麼樣都還是未知數。」陳夜祥說：「不過吸血鬼自己也有自己的流派，主要還是看她本人啦。」

總之就是不要讓她碰到就對了……但是要怎麼不讓她碰到？

「接著第二，吸血鬼有非常強大的再生能力，其原因除了他們身體細胞都具有意識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血。」

「血？」

「吸血鬼為什麼需要吸血，是因為她們能夠用血做出很多事情，簡單的就是讓自己體力變強，其中一要點就是讓自己快速再生。有足夠的血量，手被砍斷再長出一根斷他們來說簡簡單單，頭被折斷再長一顆也是沒什麼問題。」陳夜祥說：「當然，他們可以節省自然就會節省，向剛才那位叫做米莉的吸血鬼，直接撿起斷手接回去，不需要消耗她體內的血。」

「所以呢？難道是讓它失血過多嗎？」

「白癡，你和她單單打什麼消耗戰，怎麼看都是你會先被磨死。」陳夜祥說：「雖然吸血鬼會吸血補血，但是沒在吸血時，雖然比較微少，吸血鬼還有一個器官在為她補充血量。封鎖她寫的供應，那再生能力就會減弱。」

「補充血液的器官……心臟嗎？」

陳夜祥沒有說我的答案是否正確，繼續說道：「以上，就是攻略吸血鬼的注意事項和要點。有什麼問題嗎？」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

「我說過，我不會告訴你辦法，自己去找！整天求取別人動腦子之後的產物是不會成長的！」陳夜祥喊道：「這是為了訓練！」

「去你的！」

***

當天晚上，我思考著這個問題，徹底失眠，但還是沒有任何頭緒，直到天亮，才任命的起床。

今天雖然放假，沒有什麼規定要我必須早起，不過我是個習慣夜晚睡眠的人，到外面天色已經亮一片，再怎麼在床上掙扎沒有什麼效果，於是就這樣起床了。

下樓之後，直接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

「驚！人類遭到怪物襲擊！」

這是剛打開電視的新聞台，顯現出來的新聞。電視鏡頭轉向一家面目全非的店面，看招牌就可以知道是一家鐵板燒店。

而且是昨天我去的那一家。

沒想到上電視了……也是啦，這麼大又異樣的事件，不登反而奇怪。

「在四月二號昨晚，台北發生了怪物襲擊類事件，地點位於一家鐵板燒店……這是當時現場目擊群眾所提供的畫面。」

接下來畫面轉向手機錄製的那種，鏡頭畫面正是我昨晚那場觸手怪捕食人類的畫面，但是畫面其實相當模糊不清晰，而且還不停搖晃，將上玻璃上有許多貼了宣傳海報，能看的地方相當有限。

途中還有一些民眾從店內昌黃投出的畫面，就連最後我擊碎玻璃和米莉一起跑出來的畫面也有。不過可能我這行為有些突然，嚇到那名拍攝者，錄製鏡頭劇烈晃動，沒有拍清我和米莉的臉。

之後就沒有之後了，因為我關上了電視。

怎麼辦？雖然感覺我的臉沒有被拍得太明顯，但還是感覺我就這樣出去外面相當不妙。

「怎麼了，假日難得早起就算了，還愁眉苦臉。」我關上電視不久，陳夜祥也從樓上下來，看到我說。

「昨天晚上跟你講的事情被新聞報了出來。」我手拖著額頭，說：「還有個白癡群眾錄了下來……當然有我在內。」

「那不是很好嗎？出門逛街就會被路人認出來。」陳夜祥一掃剛睡醒的倦容，笑了起來，說：「有多少人這輩子都沒有這種經歷，和明星一樣啊。」

「明星被認出來是要拍照和要簽名，而我是會被纏上然後問一對問題……雖然拍照和簽名我也不想，因為想想都覺得煩！」我最後一句特地用非常沉重的口氣道後，說：「雖然我的臉沒有被拍得太明顯，但還是覺得不太妙。」

「但這新聞可能會傳個幾天喔。」陳夜祥也在沙發上坐下，說：「死傷者多而且死向都很淒慘的命案，外加不明生物，怎麼看都是能夠吸引人的題材，會報上幾天是理所當然。」

「唉……」我有些唉聲嘆氣。

現代社會科技發達，科技發達能找到的資訊也就多，這事件越報越久，從裏頭逃出來的那些事件當中人，都很有可能被找出來也說不定。

「雖然我不在乎你在外面被認出來會怎麼樣啦。」陳夜祥收起笑容，嚴肅的問：「拉密亞有被看到嗎？」

「不知道，那時候我盡量避開群眾視線離開了。」我說：「而且就算被看到也沒差吧？一般人看到不太可能會知道那把劍是用什麼東西做的。」

「白癡，你在這裡劍比槍還神奇的好嗎，加上劍在這裡好像也不是合法的，很容易被查上來的。」陳夜祥對我的聯想能力搖頭嘆氣，說：「一時以為是鐵做的，但查上來不就會連這把劍的秘密也給查出來了嗎？」

「對齁。」

驚覺到這種狀況，我開始回憶起那時周圍的群眾視線有沒有瞄到劍。

「算了，反正事情過了，我又沒有像《哈利波特》的削去記憶魔法那種那麼方便的咒語。」陳夜祥揮揮手，表示停止這話題。

說到咒語……

「昨天我就想問，你們說的那『咒術』是啥？你憑空斷米莉的手那招是怎弄得？人類不能學？」

「那不只是人類，只有特定幾個妖族或仙族或才可以使用。」陳夜祥說：「而且那些特定也不一定每個都會使用。」

「為什麼？那很難嗎？」

「在整個咒術技術範圍內，當然有分難易度，不過要使用那些東西，必須要有『符文石』。」陳夜祥說：「當然，不用想那東西要怎麼做哪裡有，那東西在世界上只發現三顆，可不是走路上就能撿到的東西，而且也沒有辦法製造，因為沒有材料。」

「喔，原來如此……等等，這不代表你有嗎？在哪裡？」

陳夜祥沒有回答，指示張開嘴巴，指指他上排牙齒的虎牙那一顆。

「看起來跟一般的牙齒差不了多少……」我用一種「你是不是在乎巄我」的質疑口氣說。

「這顆只是碎片，而之所以是白色當然有加工過。雖然說只剩下三顆，但有一顆因為一場意外粉碎，所以現在部分一些能用出咒術的人都是撿到碎片吧。」陳夜祥說：「而『虛假現象』是咒術裏頭比較難用的一種術式，可以將一種不存在的狀態顯現出來，但是在道出現象時，只能用一個字……跟你說著個好像也沒什麼用。」

「為什麼會碎掉？出了什麼意外？」我單純好奇的問。

一種只有三顆，而且還無法製造，聽這幾個條件就可以貼上「牛逼」這標籤的東西，那碎掉應該真的是出了什麼大原因吧

「被某個白癡捏碎。」陳夜祥在說完問題答案之後，立刻舉手制止我接下來的反應，說：「我知道你不是很想要聽到這種答案，但這是現實。」

雖然我還想在問陳夜祥口中的那名白癡是誰，但想想這問題好像不太重要，所以就收回了好奇心。

我從沙發上站起，隨意問問：「……家裡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當作早餐嗎？」

「我們家裡哪來那麼高級的東西？」

「說的也是。」

我家奇怪的東西什麼都有放，但就是沒有放食物。

唉，有了會被認出來的可能性，不用想像也知道我出門會產生什麼樣的心態，那肯定是非常的難受，我這種人似乎不是合當小偷。

陳夜祥也站了起來，伸個懶腰後，說：「你要吃什麼？等一下我順邊幫你買回來吧。」

「什麼時候變那麼好心？」我忍不住說。

「阿不然不要，好心幫你也要被噴。」

「請幫我買回來。」

沒過幾分鐘，陳夜祥就從附近早餐店提一兩袋回來。他拿出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坐下來問：「考完試而且又放假，今天你要做什麼？」

「思考有什麼辦法可以增加我下禮拜的存活率。」我想到這事，心忍不住一沉，說：「想了一個晚上都想不到，現在很睏呢……還是等一下先去睡覺好了。」

「幹麻晚上不睡？夜晚腦子也需要休息，那時候是想不出什麼好點子的。」

「收到被宣告即將死亡衝擊的當天，你要我怎麼睡覺？」

「你不是差不多已經經歷了兩場快要死的戰鬥，加吸血鬼就是三場，應該習慣了吧？」陳夜祥很理所當然地說。

「我是生活在和平時代的青少年。」

「就算是和平時代，也是可以習慣『隨時可能都會死』或『即將要死』這兩種感覺，而且我還是勸你快點習慣比較好。」陳夜祥將拆封的三明治指指我說，然後咬一口。

我從袋子裡拿出三明治，腦袋開始轉起來。

想了一晚，要與米莉對著揍是不可能了。看米莉的動作就知道他打架挺有一套，而且還有那不知怎麼打出來的怪力，加上吸血鬼有的誇張再生能力……

反正這不是正正當當的「決鬥」，而是只要弄死對方就可以的「廝殺」，沒有規定任何東西，乾脆就在上場前嗑個藥看能不能……

诶？

「用行影團那開穴之法強化一下，說不定可以……」我直接把腦子剛轉到的說出來。

陳夜祥聽完停下咬三明治的動作。

不行嗎……陳夜祥他本來就不是很喜歡這辦法。

「這也是一個辦法啊。」陳夜祥說：「就決定用這辦法嗎？開穴這點技術我也是有的，我可以幫你開。」

「……在等一下好了。」

我開始遲疑。

雖然認為這是好辦法，但那副作用感覺不太妙，而且那法門強化的威力夠嗎？

‑‑‑‑‑‑‑‑要贏，一些犧牲也是必須的。

腦海中突然竄過在牛肉麵店裡時的記憶，回想起賀清玲說過的話。

對啊，面對這種極端狀況，想要活下去，這一點副作用，這一點犧牲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嗎？

正當我已經下定決心，說要用這方法時，陳夜祥搶一步先說：「這雖然算是一中好辦法，但別衝動，不是有好幾天嗎？試著想更好的辦法吧。」

陳夜祥一說完，我那欲從口出的答應就這樣強行收回去。

「或許這樣比較好……」

「我給你一點燈光好了。」陳夜祥嚥下三明治，說：「不要先急著拿新東西，先看看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去想。」

我有什麼東西……啊。

我將手上拿著但還未拆封的三明治放在桌上，張開手對著它。

我身上就有一個別人沒有我有的東西，那就是超能力！

一般能力都是在即將面臨危機時就會獲得一個飛躍性的開發，現在就是這種時候！

我對著三明治集中精神，全心驅動……

結果原本站立著的三明治抖動了一下之後，就躺了下來。

……

「完了。」

「看多了有關於念動力的電影和動畫，這是我看過最可憐的畫面。」陳夜祥一聽就知道在很努力的憋笑，說：「你先前說連空寶特瓶都舉不好，這三明治裏頭還夾著雞肉的怎麼可能？」

這裡我就沒有把這麼做的理由說出來了。

「而且你就算真的可以弄起一堆東西扔過去，我覺得沒有特別有效。」陳夜祥說：「除非弄到跟鑽石差不多硬的東西，基本上就只是丟過去給她打碎而已。」

「說的也是……」我仔細想想也認為真的是那個回事。但後來腦子又閃過一個想法，說：「既然可以隔空控制物體的話，那直接控制人嗎？定住她的身體讓他不能動之類的……」

「辦不到。」陳夜祥果斷的下定論之後，又說：「我對於你體內那能量的事情了解不多……畢竟我沒有體會過，但控制生物這事大概跟抬起一棟房子有差不多的難度吧。」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我不管你那能量再怎麼無賴霸道，再怎麼可以干涉一切，都是很難去干涉有自主權的肉體。」陳夜祥搖著手上那已經吃一半的三明治，邊說：「你就想像一下，一具身體裡頭的階級制度，那句身體的支配者就是最高，其餘的都是第二，想要壓過支配者的控制權必須要在比原來還要更高的能量才得以控制。當然，你在控制你支配著的身體能量時不需要特別多的能量也是這個道理。而你那點能量……我不會說你以後練不起來，但一個禮拜絕對不行。」

總之這方法是可以不去想了。

現在我深深體會到一句話……

活著真難。

今天我差不多太陽還掛天空的時間，我都待在家裡，只有在晚上天色全暗之後，才踏出家門。

活的跟吸血鬼好像……不，實際其實一點也不像。

我當然有說出一些傳統吸血鬼其他弱點克制方法，但是全部都被陳夜祥否定提案。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吸血鬼怕十字架』的言論出現，那其實沒有太多的根據。大蒜甚至還有吸血鬼喜歡吃。而太陽的話倒是沒有什麼，一樣有吸血鬼怕熱不怕熱，跟人類差不多。」陳夜祥解釋說：「吸血鬼要說跟人類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他們可以用血液做出比人類還多的事情，人類要血是為了生存，吸血鬼則是為了更多。」

於是在有些攏長的吸血鬼生物學講解之後，才宣告那些傳統應對方法其實沒有任何卵用的結論。

吃完晚餐之後，我決定走出家門。

感覺我現在窩在家裡空想沒辦法得出什麼高見，決定出去看看，或許可以遇到什麼妖怪與之戰鬥獲得一點經驗……總之就是想要走出去。

我背著陳夜祥重新製作的長筒型包包，裏頭放著拉密亞，就這樣出門了。

「不准再弄丟！」沒有反對我出門的陳夜祥，在我關上門之前嚴厲的叮嚀：「這材料非常的貴！」

我隨意的應了一句之後，就走了出去。

雖然說只是想要出來外面，但對於行程並沒有做任何計畫。

現在我還是不太敢去人多的街上，去人少一點的地方吧。

我開始往去街上的反方向移動，隨著離人潮聚集地越來越遠，路燈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少，暗處的面積越來越大。

總感覺好像越來越恐怖。

有一種剛看完鬼片會覺得背後一直有東西的恐懼感湧上，明明遇到那麼多次就像是鬼片裡面才有的鬼東西。

之後，我走到一間規模不大的土地公廟旁，周圍沒有路燈，所以僅有的光源植有廟裡那兩碊紅色燈光。

不知道是不是聽多在台灣的鬼故事，怎麼覺得這從好像是要模擬火焰的燈泡發出的紅光超級詭異，詭異到想要罵人。

小時候我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人只有在最無助的時候，才會真正的相信神佛」，現在真的有一點這句話的感覺。不過魍魎都在了，神佛應該有事會有的吧？

我就當作是求個心安，走到那尊土地公像前合掌拜個兩下……

「伊……啞啞。」

完全剛好，在我拜完放開合掌的手之後，我的背後傳來了十分沙啞的叫聲。

而且這聲音……感覺有點熟悉。

我轉過身，發現後面站著一個昨天晚上的人形觸手怪。

「啊……」

面對著一點也不令人愉快的再會，那觸手怪直接對我發動攻擊，它直接伸長長在自己頭頂上的觸手，向我劈過來。

雖然這攻擊速度算快了，但……

這比蛇妖慢多了！

我向旁邊一跳躲開，那觸手就這樣打在土地公像前的長型供桌。那供桌就這樣啪掐的斷成兩半。

速度比蛇妖慢，力道卻好像比較大了些。

我二話不說，直接抽出拉密亞，準備戰鬥。

「漆啊！」

它怪叫一聲之後，又將剩下在身上帶著吸盤的觸手伸過來。

我見狀，立刻大刀一揮，輕輕鬆鬆根根觸手根根斷。觸手怪見它所有攻勢全部被對方輕鬆瓦解，有些吃驚的退後幾步。

雖然聽陳夜祥介紹「這把劍性能比其他把還要好」感覺沒有那麼厲害，但實際用起來才知道這把劍的幾斤幾兩，在斷觸手時完全沒有任何阻礙的感覺，比起切豆腐，更像是在切水一樣。

看對方身上的捕食器官段的差不多之後，就輪到我發動攻擊，我直一步衝了過去對準它那已經沒有任何人樣的頭，就是一剁。觸手怪頭一落地，也自然倒下，烏黑的液體從脖子湧出，還傳來一股腐爛的臭味。

把土地公廟前弄成這樣不知道會不會怎麼樣……

正當我在思考該怎麼處理這屍體時，才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造成太大的聲勢，周圍的沙啞叫聲像是甦醒一般的叫了起來。

我一看，四周已經圍著各類觸手怪，除了長在人類的，還有長在狗身上的。

怎……怎麼會這麼多？

我在昨晚，有聽陳夜祥粗略解說這觸手怪的資訊‑‑‑‑‑‑‑‑

「這種生物沒有所謂的名字，因為那種傢伙對於稍微有一點實力的妖族沒有任何的影響，所以我們沒有為它取上什麼名字。」陳夜祥說：「那種妖怪原本只是飄移在四周的小東西，在進入伸物體內寄生生長，在成熟之後直接強奪整具身體。人類體內沒有反抗這生物的機能，所以寄生上很容易變成你昨天看到的那副模樣。」

話說回來，我沒有去注意昨天那件事情的後續發展，那群怪物怎麼樣了？被除掉了嗎？而現在這些又是出自於哪裡的觸手怪？

不，現在的重點不是在乎這些妖怪出產自哪裡，應該是該想想怎麼解決我現在的狀況。

單獨對付一隻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一整群就有問題了，這群傢伙絕對不會乖乖的一個一個上來打。

只能怒拚一波……會遇到這種事也不能怪誰，誰叫我自己要走到這種看起來就會有東西的地方。

「伊呀！」

以某一隻的喊叫為始，其餘觸手怪跟風嘶喊，一起朝我撲過來。

「媽的！」

我跟著大喊一聲，不顧一切舉劍朝我眼前的怪揮過去，抱持著隨時被後面觸手扭斷頭的心理準備把眼前的觸手怪剁一剁。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人型觸手怪長得不太像是人類，從在鐵板燒店那第一次砍這妖怪，完全不會有什麼法律或道德倫理方面的猶豫，因為這些妖怪其實原本都還是個人類啊。

而這問題只有在短短思考一瞬就立即消逝，思緒回到要如何幹掉這些東西逃出去。

而正砍完眼前的怪之後，一面慶幸著自己還沒有被後面的觸手怪抓住，一面轉身……

原本以為會看到的是對我伸出爪牙的觸手怪，結果卻是大部分已經躺在地上，正眼前的胸口還突出一根尖銳物，被高高挑起，甩向一旁。

「小兄弟，晚上拿著那麼不得了的東西到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幹嘛？」

去除那妖怪遮擋的視線屏障之後，我看到一名理著平頭，留著山羊鬍，手拿著銀色長槍的青年，對我露出不嚴肅的微笑，說：「不過我不知道你是膽子大還是腦子傻，竟然不選擇逃走而是直接開幹。」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武術服，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閒之輩。

「不要在那邊閒聊，還沒處理完呢。」

正當那名平頭青年自顧自的說笑時，旁邊暗處傳來聲音制止。

接著又是見到綁著黑長髮馬尾的美型男，一樣穿著黑色武術服，雙手各拖著一隻觸手怪的頭部走出來。

他到定點時將手上的觸手怪往屍體群一丟之後，甩甩那雙被觸手怪體內烏黑液體浸滿的手，說：「把這些東西處理處理，林子輝。還有，你是哪位？」

對方的眼神不怎麼親民，總感覺他是要來吵架的。

「不要眼神那麼兇啊，副團長。」林子輝走到那馬尾美型男旁邊，搓搓他的眉頭笑說：「會嚇到這名少年的……」

「我再問他不是問你！」那位被稱為副團長的男人對林子輝露出「真的很兇的眼神」，斥道：「滾去一旁做你的工作！」

這名副團長的階級比這林子輝高了些，林子輝見對方不想要開玩笑，最後才點頭走去一旁，順便對副團長做出鬼臉。

「你現在先回答我的問題。」副隊長瞪著我，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我必須要回答嗎？」我對於他一直抱持著高高在上的態度感到不滿的說。

「你沒有理由拒絕回答。」

「那你也沒有理由向我提問。」我道：「你如果是警察還是什麼請拿出證據，什麼都不是的話，你就沒資格提問，我也沒必要回答。」

「小兄弟……」

在一旁的林子輝擔憂的看著我們。

我其實很感謝這位副團長的出手相助，但我可不太喜歡他無緣無故高高在上的態度，當下忍不住直接跟他辯了幾句。見對方表示沉默，我也什麼都不說的撿起長筒型包，將拉密亞裝進去，準備離開……

「等等。」那位副團長叫住我，說：「我們是行影團。」

「行影團……」

「怎麼？小兄弟你知道嗎？」林子輝在一旁搬著屍體，聽著我們對話興奮的插嘴。

那位副團長不理林子輝，繼續說：「我是行影團副團長許青燕，我們行影團是政府裏頭的武裝組織，專門處理妖怪之類的事件……你現在就在妖怪事件之中，我問問題理所當然吧？」

說完他便從口袋掏出一張黑色的證件，上面有這位許青燕的大頭貼和姓名，之中還有龍形圖案的浮水印。

看到人家都坦白了，這時候我還想要迴避就不太好看了，我說：「我叫做劉宇翔，之所以會出來只是因為想要散散心。」

當然，我原因並沒有說出實情，雖然出來的目的是有一點散散心的成分在。

「帶著劍出來散心？」許青燕盯著我背在身上的長筒型包。

「晚上外面不安全，就想說帶著東西防身。」我解釋。

結果說，看到許青燕和林子輝看我的表情有點驚訝，我查覺到我的回答有些不妥，因為一般防身用具拿棍棒就很不錯了，直接帶刀劍連我都覺得超過。

不過還好他們並沒有為這方面多做什麼提問，就這樣把這問題帶過。

「話說小兄弟，你難道沒看到新聞嗎？」林子輝對我說：「最近外頭出現妖怪之類的新聞……雖然我們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但今天的新聞可報的大呢，說不定現在許多生物學家都在興奮地叫：『呀〜發現新物種！』。」

他最後那一句特地用少女般的語調叫道，他那稍顯老氣的臉配上這種聲音讓我頗不適應，挺起雞皮疙瘩的。

「我其實小時候有見過，所以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真的假的，原來如此。」林子輝點頭，說：「不過你要注意喔，最近妖怪出沒的數量越來越多了，晚上真的沒有什麼是不要出來啊。」

「林子輝……你。」

「唉，別那麼死板啊，副團長。雖然『保密妖怪的存在』是我們的工作，但現在都已經被媒體公開到這種地步了，再裝就不像了。」張子輝擺出有些受不了的臉，嘆氣說：「而且現在這種局勢，我並不認為這種保密工作還能做下去。」

許青燕似乎想要反駁，但是又覺得林子輝講得有道理在，只好放棄。

「這樣吧，你叫劉宇翔對吧？」許青燕說：「你等一下跟我們走一趟。」

「蛤？」我有點受到驚嚇的問：「為什麼？」

「稍微問個話而已。」

他這種感覺就像警察一樣……

「沒事啦，小兄弟，我們的副隊長總是喜歡板著一張臉把話說不全。」張子輝手搭在許青燕的肩膀上，說：「我們剛才看你的動作架式其實挺有天分的，所以想說要你加入『行影團』，接受我們的訓練成為我們團的助力。對吧？副團長。」

許青燕皺了一下眉，但最後還是點頭了。

最近怎麼老是接到這種邀約？

「恩，可是……」

「怎麼？你家人不同意嗎？」

這個問題，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說「沒有錯」。

但想起那位團長常擺著笑臉太直白講都會惹怒了，這位完全不笑的副團長，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其實不太會。」我說：「但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考慮。」

「這樣啊……確實，這種事情是需要考慮的。」

「要不然這樣吧，小兄弟。」林子輝突然插嘴，說：「不用那麼快決定要不要參加，但你可以『參觀』啊。」

「參觀……？」

「就類似體驗啦，沒錯，『行影團一日體驗活動』，類似這樣。」

林子輝的提案讓我猶豫了一下。

我雖然完全沒有興致想要加入他們，但是我先前說過我對他們的行程活動是有一點好奇，如果是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可以。」我點頭表示答應。

「水啦！」林子輝賀道，拍一下許青燕的背說：「要拉人入夥要像我剛才這個樣子啦！剛才你單單問『喂，要不要啦』怎麼可能找到人？團長也常念你要員華一點……」

「這句話我聽很多次了！不需要再聽你說一遍！」許青燕受不了的直接發怒。

「是……」

許青燕吸一口氣，收一下剛才噴發的怒氣，然後對我說：「等一下我們要先回去我們今日任務的集散地，你要參觀的話，跟我們走吧。」

許青燕拋下這話之後，就自顧自地走了。我見狀也默默地跟在後面。

「喂，你們真的不幫忙收拾一下嗎？」林子輝指著周圍，很可憐的說。

之後，我們刻意繞過街上，走到一處偏遠的公園。

這個公園位置離人潮區有一點距離，所以平常只有一些特別閒情逸致的人才會來這裡，晚上更是沒有任何一個人。

我和許青燕還有林子輝三人到這裡時，這裡就已經有一些一樣穿著黑色武術服的人在，那些人看到許青燕一走進，全部對著他抱拳行禮，這時才讓我真正覺得這個馬尾帥哥是個「行影團副團長」這種高位之人。

許燕青也表現一副「我地位高」的態度，並沒有對路上任何一個人回禮，雖然張子輝也沒有。

我們直接走到公園最中央的涼亭，上面站著幾個人，而這裡面唯一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女性，看到我們走進，立刻站起。

「辛苦了，許副團長，林隊長。」

「不會。」許青燕這時候才對其抱拳行禮。

「後面那個是……這不是劉宇翔嗎？」

沒錯，眼前這位女性正是行影團團長賀清玲，她也是一身黑色武術服，氣質跟穿學校制服完全不同，有一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勢。

賀清玲有些興奮地笑著說：「怎麼樣，終於下定決心要參加了嗎？」

「參觀而已。」我冷漠回答。

「是嗎……也好。」

這時，我注意到涼亭上其他站著的男女都用一種算是凶狠的眼神俯視瞪我。

我怎麼了嗎？

「團長，你們認識？」許青燕問。

「對啊，我們是同一所學校的。」賀清玲回答：「這位劉宇翔我一直都很想要把他拉進來，但他都不同意呢。」

「齁……」許青燕不知為何又用比之前更加冷漠的眼神看我。

「團長親自認同且邀約還不領受，真是傻了。」在涼亭裡其中一名比較突出的女性說。

比較突出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名女性看起來壞壞痞痞的，而是在幾個穿同樣衣服之中，她上面是穿著一件T恤，那件黑上衣綁在腰部。

而我聽到她那相當獨斷的發言，我剛才那許青燕無故的高壓質問態度發的火再度冒出，道：「你團長是賈伯斯還是比爾蓋茲嗎？我憑什麼一定要領受……」

我話剛道完，在場全體殺氣同時加重，眼神更加銳利，同時朝我這邊靠近，而後方的許青燕更是直接拿不知是什麼的尖銳物抵住我的後頸。

「住手！」賀清玲對著許青燕吼道：「簡單幾句就發火是在幹什麼！丟不丟臉！」

「是……」

這時，有尖銳物碰觸我的感覺才離開。

「還有許楠婭！剛才是你發言有問題！」賀清玲拋去之前所見到的少女形象，換上十分具有威嚴的長官樣貌，怒斥：「每個人的理想都不同！劉宇翔本來就沒有理由一定要答應我的邀約！妳這是在輕視他的理想！還不道歉！」

「對不起……」許楠婭很盡量的收起臉上的不滿，嘟囔著。

「大聲一點！」

「對不起！」

賀清玲的訓話只針對兩個人，但卻讓整場剛才相當銳利的氣息全部壓下，回到剛來時的狀態。

「其他人繼續等一下的準備，半小時後出發！」

「「「「「是！」」」」」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差不多都離開我時，賀清玲把我拉住一旁，說：「你剛才也真是的，我們這裡人多勢眾，你一個人竟然膽子大到說讓他們不開心的話。」

「一時衝動而已……」我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帶著歉意對賀清玲說：「剛才對不起，說了妳一點……」

「免啦。」賀清玲揮手制止，說：「你其實說的沒有錯。而且我挺崇拜賈伯斯先生和比爾蓋茲先生的，呵呵……」

賀清玲的態度瞬間轉變成原來模樣，原本以為這女孩不簡單的緊張也消退了不少。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表示剛才的狀況，說：「沒想到妳那麼兇。」

「沒辦法，誰叫我是團長呢。」賀清玲聳肩說：「不想天天用揍人來豎立形象，就得提升一下自己的威嚴。」

「……」

只能說她……真是辛苦。

「你說你是來參觀的對吧？」賀清玲拍一下胸膛，說：「等一下你就跟著我去做最後的巡視吧……對了，你跟著我們的事情，陳夜祥老師他知道嗎？」

「他知道我現在就不再家裡了。」我說：「反正我以前去哪裡也都不會跟他說。」

「你雖然先前看起來很依靠陳夜祥，但你其實挺壞的。」賀清玲覺得好笑地說。

「要你管。」

之後我們很輕鬆隨意的聊幾句之後，賀清玲突然正色地說：「劉宇翔，等一下你雖然會以『參觀者』的身分，但因為可能會遇到危險，我接下來會把你當作團員對待。」

「喔……」

「聽到了嗎！」

「是！」

你這會讓我原本就已經不想要入團的我更加不想要入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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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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