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贏就咬你 - 第四十三章你鋪的路，我自己踩出聲音

第四十三章你鋪的路，我自己踩出聲音

Jun 3,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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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

城市邊緣，深夜。

倉庫裡只剩下沙袋與皮膚撞擊的聲音。

煬呈的拳一下一下落下，節奏已經亂了。從一開始的打點、呼吸、重心控制，到現在……全是憑著一股撐不住也不能停的力氣在硬撐。

手背的繃帶濕透，指節滲著紅痕。他沒喊痛，只是氣越吸越重，像肺裡卡了一把燒完的煙灰。

他關機，是故意的，不是怕被打擾，是他不想聯絡任何人——也不想讓任何人聯絡他。

但被溫霖以養傷的名義鎖在這裡之後，他開始覺得渾身都不對勁。時間拉長了，每一分鐘都像有人在體內慢慢把繃帶拆開一樣。

於是他還是拿起了手機。

只是開機，什麼都沒點，光是那瞬間的亮光，就讓他皺起了眉。

一則訊息浮在通知欄上。

不是唐曜發的，也不是溫霖。是某個地下拳館用戶帳號轉發的訊息。

【週末地下邀請賽．預告：傳言中的精準型選手將現身。地點、對手名單未定，欲報名請洽主辦。】

下方附了一張模糊擂台照——布幕中央站著個人影，拉遠模糊，看不清臉，但站姿……他一眼就認得。

是唐曜。

那人連宣傳都不用說話，光是一個站姿就夠讓他想吐了。

煬呈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水管，手機被他丟在一旁，螢幕還亮著，發熱。

「靠……」

他低罵一聲，嘴唇乾裂，拳頭還緊緊攥著，像想從自己骨縫裡掐出什麼答案。

他知道那是個局。

也知道那是給他的。

但真正讓他想罵出口的不是這些——

是他發現自己真的想上場。

不是為了贏唐曜。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而是因為他這幾天怎麼練，都練不掉那個男人站在他身後時，那股「你只會輸」的眼神。

煬呈咬緊牙，手臂滑過牆邊時擦到一片破鏡，碎裂的邊角映出他滿臉汗水與泛紅的眼眸。

他知道自己有多糟。糟到連這種明擺著的陷阱，都想一腳踩進去。

他整理好行李，走到鐵門前，但門鎖沒那麼好開。

煬呈試著扳開時，才發現自己力道亂了——平常這點技巧根本難不倒他，但手一碰上鎖舌，竟是抖的。

不是真的發抖，是氣還沒喘勻，整個人沒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試了一次。

喀噠——

門沒動，身後卻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溫霖站在樓梯轉角，手裡還拿著剛拆封的藥膏，那包紮袋沒綁完，就垂在手肘邊晃。他沒有馬上出聲，只是站在那，眼神安靜。

煬呈沒有回頭。

「……門壞了。」他的聲音啞了一下，像什麼卡在舌根，補得不太自然。

溫霖沒拆穿，只往前一步，語氣平穩：「不是壞，是我鎖的。」

那句話像一桶冷水，從他背上潑下來。

煬呈緩緩轉頭，臉上沒表情，但肩膀緊繃得像下一秒會爆發。

「你還要關我多久？」

溫霖沒回答，視線落在他還沒拆掉的手綁帶上，語氣很輕：「你傷還沒好。」

「我沒那麼脆弱。」煬呈咬著牙。

「我知道你不脆弱。」溫霖走近兩步，把那包紮膏放在一旁的矮櫃上，「但你還不穩。」

這句話讓煬呈像被踩到哪根神經，猛然抬頭：「你覺得我撐不住是不是？你跟我姊一樣——都覺得我只要出去，就會被打爛、被玩死？」

溫霖沒有躲避，只是靜靜看著他，語氣不重卻聽得清楚：「我不是不讓你出去。」

煬呈眉頭皺得死緊，聲音更低了：「那你是在防我什麼？」

「……是在等你說清楚，你現在，是想贏一場比賽，還是想被某個人看見。」

空氣頓住。那句話不重，卻像一拳打進肋骨縫裡。

煬呈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咬緊下顎，眼神沉得像整個人都快鎖死在地上。

「你要出去，我不會攔你。」溫霖語氣仍舊平，「但你要自己開鎖，自己走出去。」

「因為那條路，不是給誰逼的，是你自己要走的。」

說完，他就轉身往裡面走，沒再看煬呈一眼。那段樓梯走得不急，腳步聲卻像一下一下刻在煬呈的腦海裡。

他站在那裡沒動，手還放在門鎖上。冰冷的金屬貼著他掌心，指尖又一點點收緊——像是要扭開，也像是要……忍住。

但這次，他沒有立刻轉身。

是他腦裡忽然浮出剛才溫霖那句話——「你是想贏，還是想被看見？」

他想回嘴。想說關你屁事，想說你不懂。但越是這麼想，那句話就在心裡黏得越死。

他站在門前三分鐘，最後還是回身走回房間，把拉鍊一拉、包放回桌上，坐下。

坐了不到十秒。

再度起身。

他不是妥協，是演給溫霖看的。

你不是說要我自己決定？現在我就讓你看到，我選的是什麼。

煬呈猛地撕開自己的繃帶，拆到一半扯不動，直接拉斷。繃帶邊緣割開一條血線，他沒看，像是不屬於自己的痛。

包重新背好，動作快得像怕自己後悔。水壺掉下來他也沒管，拉門時手指一滑，撞出「砰」的一聲。

這次沒愣住。

他一腳踏出門，風灌進來，冷得像有人從背後賞了他一耳光。

他沒有回頭。不是不想，而是知道現在只要一眼，溫霖那副「你終究還是出去」的眼神就會把他整個人逼到牆角。

他不想被看穿——但更不想被放過。

下樓的腳步越走越快，像要把剛剛那一秒的動搖甩出去。

這次他不是為了見唐曜。

他是為了讓唐曜看到他不是來求原諒，是來挑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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