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魏寧終於到班上課，他的臉色不太好，還有點病態的蒼白。下課後，他們跟著他的步伐慢慢向門外走，魏寧把臉塞在厚外套裡，只留下小半張臉。穿著薄外套的江謀仁轉頭看他，疑惑的地說：「這也沒多冷啊，寧嫂你會不會太誇張啊？」
杜弗心想，你臉皮這麼厚當然不怕冷，人家魏寧臉皮比你薄多了，誰跟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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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斜瞥他一眼，說：「我家四季如春沒有冬天不行嗎？」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6Vi2brLt
江謀仁莫名被嗆了一嘴，委屈巴巴地轉頭把半個身體靠在杜弗身上嚶嚶亂叫，又聽魏寧喃喃自語地說：「是該打電話回家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svazeLYJ
杜弗不動聲色地和曹宇直對視一眼，後者便試探性地問：「等傷好了回家嗎？」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qcGBcghr
「哦，」魏寧似乎有片刻愣神，「要的，傷好了得回家，媽在催我回家呢。」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00FXyaqT
誰？他的臆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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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誰也沒說話，卻在走到校門口時看見熟悉的身影，讓三人隨即默契地互視一眼。剛準備遮掩住魏寧的身形離開，卻被人叫住了：「魏寧！」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1B8MLBfW
魏寧回過神頓了一下，被三人擋在後頭，曹宇直便開口說：「我說過，你們別再來找他。」
鄧怡如走上前了一步，「我──」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oYnYrjYM
杜弗想起她的所作所為就犯噁，剛蹙了下眉頭，便被江謀仁拉著往後退到他身後，聽見魏寧叫了一聲曹宇直的名字，走上前說：「妳還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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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怡如似乎有些慌張，她懟了下手指，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們聽說你受傷了，就、就想來看看──」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AeM6jLPt
看什麼。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VhLbBVIw
看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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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妳有關嗎？」魏寧往前走兩步，杜弗蹙眉看著他，卻發現魏寧像是變了一個人，「妳害我害得不夠慘嗎？現在才來惺惺作態，怎麼，又缺錢了嗎？又想著什麼由頭來坑我嗎？！」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rdgegRod
他的語調微微上抬，長臂垂在身側。即便面色冰冷，卻隱約能從他打著顫的身體，品出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wXaTu8ao
那不像是往日裡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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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怡農像是把虛情假意的關懷面具給撕開了。即便自己確實愧對魏寧，他也不能夠接受他對自己的妹妹如此態度，便蹙著眉又一次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說：「魏寧，你別太過分！你──」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cRr4GjrD
那模樣太噁心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JEYCa0dL
自私到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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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鄧怡農！」魏寧舉起顫抖的手指著他，眼中噙著的淚終於奪眶。他步步緊逼上前，在一次次的質問裡撕下冷靜的皮囊，後面三人甚至不理解向來冷靜的他為何變成如此模樣，「我過分？當時我怎麼說的？你又怎麼回的？多少年的友誼......」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swD5Jf3T
魏寧異常的情緒動盪愈發明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下意識把手摀在腹部，連帶聲音都因為過度激動而不太連貫，「多少年了鄧怡農......你、你告訴我啊？多少年了你他媽告訴我！」
多少年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8JGgzDNX
折磨多少年了你他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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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你冷靜點──」曹宇直的手被魏寧反手拍開，魏寧頭也不回地繼續逼問：「我以為你會信我，但是呢鄧怡農......？」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但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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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過我的感受嗎......」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SjoRy8tc
魏寧的手砸在自己胸前，好像那樣能壓過生疼的心臟，但沒有用。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75Vs7Tyb
杜弗太清楚了，那樣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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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的思緒暴漲到巔峰，歇斯底里地朝他一字不斷地吼：「你想過我在夜裡總是看見小孩想到你揍我一拳想過我腦裡全是你在背地裡罵我把我揉進塵埃裡想過我想死嗎鄧怡農！！！」
你想過我在黑暗中尋不到出路你想過你一句笑話折騰了我整整四年你想過你一個玩笑讓痛苦延續到了今日......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7BNjOKiK
你想過我曾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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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DtEZt45D
「寧嫂！！」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fXuqJP66
「魏寧！！！！」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QsG0jneq
「快！快扶他上車送醫！」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VYsm89Ck
「小劉！」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3LDXhlRD
「你倆他媽別跟著！！」
魏寧情緒激動地吼完，隨即身體一軟向旁邊倒去，被曹宇直攙扶住了。小劉的車駛近，他們迅速將魏寧扶進車後座，一路直奔醫院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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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坐在副駕擰眉從後照鏡往後看，卻與江謀仁的目光對上，隨即一愣。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nsdgMAzR
江謀仁的笑意很淺，看得出來他很擔心魏寧，卻也同樣擔心自己，似乎明白方才的質問聲讓杜弗走心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32jvGpF3F
杜弗鼻頭微酸，緩緩移開眼，將目光移到自己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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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檢查後並無大礙，醫生判斷為過度通氣綜合癥，為情緒激動所導致的短暫性暈厥。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E9RIuJEz
他們在病床邊看著吊上點滴的魏寧，曹宇直握著他的手，目光不移地說：「某人、小弗......我他媽不想見到姓鄧的，別逼我把真相捅出來，讓他們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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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剛朝兩人走去，卻被江謀仁往後拉退兩步，擋在他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說：「聽到了？魏寧不想見到你們，我們也是。別屁顛屁顛地跑來找罪受，也別再出現在他面前，再有下次，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B8RAjz7W
鄧怡如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鄧怡農伸手攔住，後者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淡淡地說：「走吧。」
杜弗的腳剛想往病房方向走，卻愣了一下，被江謀仁攬進懷裡，聽見他低聲在耳邊說：「祈祈，沒事的。別想那人了行嗎？都過去了，沒事的。」
他明白。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ppk4JxqN
杜弗的眼上覆蓋一層水霧，他將臉埋在他肩上，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QKaDLSWk
有點煩躁。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fRuHqu0N
有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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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病床邊坐下，杜弗又一次將情緒壓回，猶豫片刻，說：「宇哥。你不覺得......魏寧的精神狀況不太對嗎？」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7plUcHMf
曹宇直眼眶微紅，似乎遇到他的事情就很容易哭，目光不移地說：「你也看出來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1zFtINFv
「嗯。」杜弗想起方才爭執時魏寧的舉動，摀住腹部的位置根本不是傷處，「他剛才手......」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qarVs9IW
「不是受傷的位置。」曹宇直抹了下臉，把淚水帶走，「他身上還有太多矛盾點，在受傷之後更加明顯，很多時候我都覺得......現在這樣，也許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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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過往的思緒其實很內斂，他不太常把情緒壓在別人身上。雖說喜怒分明，但他基本能控制得很好，不會像今日一樣失去理智，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即便錯的人明明是對方也是一樣的。
那麼是什麼原因，讓他在傷後變成這樣？又是什麼原因，讓他對曹宇直的依賴加深？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心有餘悸嗎？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8I2mNzgj
像是沒了束縛一樣，他不願意隱藏思緒了，也不願意孤孤單單一個人承受了，因為他還有曹宇直能讓他放心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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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呢。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RuQtSdyr
自己沒人能夠依靠，連想傾訴的慾望都不敢有，連想和人產生進一步聯繫的能力也沒有。即便他和江謀仁興許是互相喜歡的，但那又如何呢？他有他的顧忌選擇不說，自己也有自己的顧忌選擇隱瞞，他們之間誰也不比誰「不渣」。
都是一樣的。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veMBcBJY
沒有誰比誰高貴。
§落花的碎嘴時間§
總能有任何地方能勾起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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