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罪》-短篇 - 2-2｜看起來不錯的人生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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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2-2｜看起來不錯的人生

阿帕查

Jun 9,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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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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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川大概是那種平常走路會躲水溝蓋的人，怕滑倒，也怕失敗。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idJ5jMi0
但他用了墨水之後，整個人就像剛通過業務目標KPI、又被部長加薪的樣子：自信、挺胸、連笑容都帶點銷售冠軍的弧度。

他第一次回來時，還穿了一件燙得筆直的襯衫。說真的，我一時還沒認出來是那個開口像抱歉、自我介紹像交代遺言的中年人。

「最近怎麼樣？」我問他。

「不錯不錯，應徵了一家外商，馬上就上了。」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AhgWerIF
他笑得有點飄飄然，語氣跟第一次來時簡直不同人。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mPOhb3k9
「我用了墨水後寫了七封履歷，每一封都讓我感覺……像活過一次新人生。」

我心裡想：嗯，是啊，有些人寫日記療傷，你是寫履歷重生。

「主管說我氣質像做過跨國項目的，我也沒說不是嘛，反正寫上去了就會變成『曾經』囉。」

他笑著，語氣就像炫耀朋友說他很會唱歌一樣隨意。

但我總覺得怪怪的。不是他說了什麼，而是——他太自然了。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6e3ySGDN
那些經歷根本不是他的，可他講起來比我爸談自己當兵還順口。

我忍不住問他：「你有沒有哪一段，是真的你自己寫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我怎麼知道？反正都寫過了嘛。人不就是記住自己願意相信的部分嗎？」

這話聽起來有點有哲理，但更像是給自己找的台階。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每隔兩三天就來一次。

他會說自己入選了人才計畫，被內定為某部門主管，還遇到幾個「以前一起創業」的老同事。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OGbVBXuu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神發亮，就像他人生本來就該這樣，只是這支墨水幫他走回正軌。

我問李衡：「他真的遇到那些人了嗎？」

李衡看了一眼店門口：「他說有，就有。」

我挑眉：「……你不覺得這種自我催眠有點危險嗎？」

李衡淡淡地說：「大多數人都在自我催眠，只是他催得比較精緻而已。」

直到某天，他一進店就把手上的筆記本拍在櫃台上。

「這些是我寫的嗎？」他語氣有點發顫，「我不記得了，但字跡是我的。」

我打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參與過的專案」、「曾領導的團隊」、「在某場論壇上的發言摘要」……

整本都是履歷碎片，還附時間與地點。像是有人在幫他造假人生，還非常努力地留存細節。

「這支墨水是不是開始……自己寫了？」

我沒接話，只是看向李衡。

李衡說：「你用了幾次？」

「七次。」他說，「精準的七次。」

我們都沉默了幾秒。

李衡才補了一句：「之後發生的，不是墨水的錯。是你讓它有了太多素材。」

我終於開口：「你寫下的每段經歷，都是你想成為的樣子。現在，它只是把那個你——活過一次而已。」

他看著我們兩個，一臉像剛收到信件通知自己要去參加沒報名過的全程馬拉松。

他走的時候沒說什麼，只是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問：「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但這種問題，在這間店裡從來沒人回答。

因為這裡只賣命運的『替代品』，不賣標準答案。

我回頭看著桌上的那本筆記本，心裡有點悶。

裡面有太多「聽起來很棒的人生」——年薪百萬、環遊世界、在TED上演講、被封為新創奇才……

但我知道，他在現實裡只是個會被主管罵到懷疑人生、回家還要躲家人質問的普通人。

現在他擁有了十個版本的自己，但也開始搞不清楚：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uaq4mC1l
哪一個是他寫的，哪一個是他活的，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eP6yAzDn
還有——哪一個是他該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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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罪》-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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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未分卷共1章

第一部：《誰有罪》共7章

#1 第一章｜列車啟程

#2 第二章｜碎裂

#3 第三章｜裂縫的對稱

#4 第四章｜鏡中之我

#5 第五章｜審判邊緣

#6 最終章｜最後的審判

第二部：《無間》共25章

#8 序章-墜落之始｜《無間》

#9 1-1 初見之人｜《無間》

#10 1-2 初見之人｜《無間》

#11 1-3 初見之人｜《無間》

#12 1-4 初見之人｜《無間》

#13 2-1 技術無效的地獄｜《無間》

#14 2-2 技術無效的地獄｜《無間》

#15 2-3 技術無效的地獄｜《無間》

#16 2-4 技術無效的地獄｜《無間》

#17 2-5 技術無效的地獄｜《無間》

#18 3-1 模仿與崩解｜《無間》

#19 3-2 模仿與崩解｜《無間》

#20 3-3 模仿與崩解｜《無間》

#21 3-4 模仿與崩解｜《無間》

#22 3-5 模仿與崩解｜《無間》

#23 4-1 語言以外｜《無間》

#24 4-2 語言以外｜《無間》

#25 4-3 語言以外｜《無間》

#26 4-4 語言以外｜《無間》

#27 4-5 語言以外｜《無間》

#28 5-1 王座之上｜《無間》

#29 5-2 王座之上｜《無間》

#30 5-3 王座之上｜《無間》

#31 5-4 王座之上｜《無間》

#32 5-5 王座之上｜《無間》

第三部：《萬惡雜貨店》共8章

#34 1-1｜雜貨店的午後

#35 1-2｜許願機

#36 1-3｜傾斜的世界

#37 1-4｜不該再寫了

#38 1-5｜店員不是我夢想的志業，但還行

#39 2-1｜人生需要包裝紙

#40 2-2｜看起來不錯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