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瞳 | Penana

「把老弱傷者全部轉移，往東邊的下水道走，那邊暫時還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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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迅速做出判斷。這樣的存在，若是貿然應戰，只會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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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呢？」士兵驚愕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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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來，把祂往反方向引開。」玲語氣冷淡，眼神卻比火焰更炙熱，「這裡的普通士兵和百姓，頂多撐一擊，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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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愣住，臉色驟變：「可您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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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浪費時間！」玲冷聲打斷他，焦急的催促道，「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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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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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遠處幾道身影已自殘破的街巷間走出，微弱的火光下，他們的輪廓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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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名年約四十的中年獵人，滿臉鬍渣，右臂纏著厚重的繃帶，卻依舊單手拎著一把粗重的斬斧。他的左眼被一道深深的傷疤劃過，顯然是久經戰陣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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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別的地方可去，這裡總不能丟下不管。」他咧嘴一笑，語氣粗獷卻透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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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一名身披法袍的青年默默走來，臉色雖蒼白，雙手卻緊握著法杖，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銀光。他微微點頭：「我能提供屏障和魔力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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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則是三名傭兵，衣著簡陋但行動利落，腰間掛滿各式武器，臉上帶著那種經歷過生死的麻木與冷靜。他們沒多說話，只是交換了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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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掃了一眼這群人，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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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魔法的站後方，近戰別離我太遠。」她乾脆利落地分配，「我們的目標不是擊殺，先拖延，盡量把怪物往反方向引開，爭取時間讓平民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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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帶斧的獵人咂了咂嘴：「老子沒想過能活著擋這種東西，但至少死得像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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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苦笑道：「別詛咒自己了，等這場災難結束，我還指望你幫我付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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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深吸一口氣，視線轉向空中，那雙巨大的黑藍羽翼正微微震顫，數根羽毛懸浮於夜空中，猶如獵鷹盤旋前的壓迫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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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別指望有人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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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暗藍色的羽毛驟然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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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數根羽毛如利刃般疾射而下，帶著破空之勢，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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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散開！」玲怒喝一聲，腳步猛踏，地面炸開黑色的火光，殘留在地上的微弱魔力瞬間被她引爆，強行擾亂了部分羽毛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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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硬拼，這怪物的攻擊是來自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帶著極強的破壞力和追蹤性，普通防禦根本無法阻擋！」她快速分析著，聲音穿透混亂，冷靜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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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羽毛猛然襲來，玲側身閃避，甫一落地便伸手一指，那道羽毛所掠過的牆角瞬間炸開黑色的火焰，震波將灰燼與瓦礫猛地拋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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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和祂正面對峙，逼祂動起來，牽制節奏！」她大喊，聲音掠過殘破建築，傳入每一名戰士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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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應聲，迅速念出咒語，銀色魔紋於空中展開，數面半透明的屏障如浮冰般滑動升起，擋下部分羽毛來襲的路線。羽毛穿透屏障，裂紋炸開，法師踉蹌一步，咬牙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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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撐不住太久！」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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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就夠了！」玲冷冷回應，身形再次消失在地面魔力閃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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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怪物終於從空中緩緩降落，腳尖落地，掀起一片尖銳的震鳴。祂身形接近三米，身軀覆滿不規則的羽狀甲殼，雙翼如幕，黑中帶著幽藍的光澤，讓夜色被渲染上死寂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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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吼叫，沒有多餘動作，只有那張仿鳥似人的臉孔緩緩轉動，銳利的目光一掃人群，冷漠得如同審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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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沒打算和我們正面纏鬥……」傭兵中的一人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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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怪物身後的雙翼輕震，一圈深藍羽毛猶如散落的箭雨朝地面撒下，似乎不願浪費力氣，只以本能驅逐眼前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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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立刻反應，雙掌拍地，魔力激盪，地底儲藏的殘餘魔能被強行引爆，街面瞬間陷落一塊，大量瓦礫與濃煙掩護住後方撤退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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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護撤退的人！不要離我太遠！」她大喝，黑炎纏繞雙手，猛然轟向怪物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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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爆發，卻只讓怪物微微偏頭，祂的身體宛如無聲地滑動半步，羽毛依舊精準追擊著魔力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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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吸引祂的注意！」帶斧的獵人大吼，猛地丟出腰間的火油瓶，引燃了整條斜街，灼熱氣浪直衝夜空。怪物果然轉頭，雙翼展開，鋪天蓋地的壓力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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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玲察覺祂的步伐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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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觀察。」玲眉頭微皺，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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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的心跳在喉頭震響，但她的目光卻前所未有地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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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的動作，並不像單純的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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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沒有急於撲殺落單者，也沒有深追那些撤退的平民，甚至當火焰掠過羽翼時，祂僅是輕輕地側過身，像是對周遭的動靜保持著一種警覺而非敵意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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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玲低聲呢喃，視線緊盯著那黑藍色的巨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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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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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某個信號，也或許……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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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立於瓦礫與濃煙之中，高大的身軀幾乎與斷垣殘壁融為一體。那雙鳥類般的雙眼緩慢地掃視著街道兩側，視線不斷停留在某些特定的區域──殘留魔力的痕跡、倒塌的軍營、牆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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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本能，這是在分析。」那名法師皺起眉，聲音有些發顫，「祂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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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怪物有智慧？」斬斧獵人喉嚨發出乾澀的聲音，眼神裡閃過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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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那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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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下一瞬，怪物緩緩抬起手，那不似人類的五指如雕塑般鋒利而長，卻沒有發起攻擊，而是抵在地面上一處裂縫之上。片刻之後，裂縫中隱約傳出微弱的魔力波動，似乎藏著某種信息或殘餘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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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似乎讀懂了那道氣息，嘴角微不可察地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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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到底在找什麼。」玲喃喃說道，瞳孔緊縮，「是情報？還是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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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祂明顯不是普通本源怪物。」法師此刻已聲音顫抖地後退半步，「有高等智慧，甚至能獨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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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災厄。』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rnguIV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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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裡，眾人心中不免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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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怪物已經是人類認知中最深層的災難，但在那之中……還有極少數——極少數的存在，擁有名字、意志與記憶。他們不是混沌中的殘響，而是從死與執念中脫胎、保有前世遺念的真正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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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似神話中的故事，此時卻是活生生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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