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他和他之——主人們的傳信（性）大使 - 第十三章變臉

第十三章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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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坐在沙發上，吃著男人準備的三明治。簡單的兩片麵包夾著肉片和生菜，麵包甚至沒有烤過，也沒有塗上任何抹醬，可以說是索然無味。

宮辰宵不怎麼擅長做料理，男人剛買下他時，大概是第一次下廚，最後臉色十分糟糕的地端出不是那麼美觀的料理，十指纏滿繃帶。他那時候還不懂治癒魔法，但懂了之後十分疑惑為什麼受傷不直接用治癒魔法就好。在他吃過宮辰宵帶回來的宮廷廚師製作的料理後，他想著，或許是男人想讓他沒辦法說出「難吃」、「不好吃」之類的話吧。男人像是在說著「給我心懷感恩地吃下我很努力做好的食物」之類的話。

他從來沒和男人說過，他很喜歡。

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從信封之中取出夜琉奉寫的書信，慢慢地打開。

他忍不住偷瞄著男人，男人的臉頰帶著淺淡的紅潤之色，眉頭卻是輕擰，像是期待又害怕的樣子。

男人雪白的睫羽輕眨，藍眼慢慢左右轉動，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摩挲信紙。

冽收回視線，安靜地吃著不太美味的三明治。

男人忽然說道：「奴隸，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冽奇怪地往男人看去，嘴裡還塞著三明治，無辜地眨著褐色的雙眼，含糊不清地說道：「什麼？」

宮辰宵輕輕晃著手中的信紙，像是要幫他回想。

冽愣了一會兒，忽然臉色發青，連忙嚥下三明治，辯解道：「我只是還沒找到好時機！」

男人八成是在說夜琉奉要他暗殺宮辰宵的事。

「哦——那我拭目以待？」宮辰宵輕挑雪白眉宇，勾唇一笑，「期限今天結束前。」

冽陷入短暫沉默，而後問道：「您為什麼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我很好奇我的奴隸會怎麼暗殺他親愛的主人啊。」宮辰宵微微瞇起藍眼，輕笑了聲，「夜琉奉讓我用同樣的規則罰你呢，還很期待我被你咬傷。」

冽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唾沫嗆到，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您是認真的。」

「我看起來像不認真？」宮辰宵一擺手，「這樣吧，如果你傷到我，給你點獎勵⋯⋯嗯，讓你抱一次。」

冽這次直接咳得滿臉通紅，聽聽他的主人腦袋破洞到多麼不可理喻的地步！

「您還記得我是魔族吧？」冽緩過來後，用手指著自己。

「要戴套。」宮辰宵淡淡地說道：「你該不會想內射吧？不過，你以為能碰到我嗎？」

十分困難，但他覺得男人沒考慮到身為男性對在意的對象的執著多麼強大，至少他想要好好地計畫。

「我會努力的，請您多加小心。」冽認真地看著男人，想了想又問道：「我能失敗幾次？」

宮辰宵微微瞇起藍眼，像是在審視，看得冽發毛，而後聳肩，「不限，但我可沒有夜琉奉這麼善良。」

冽從腳底涼到頭頂，含糊地應聲，便垂下頭，安靜乖巧地吃著三明治，彷彿他們沒談論過這件事。

宮辰宵又看了一會兒信，忽然冷聲說道：「夜琉奉幫你修復魔力靈脈了？」

冽差點沒被三明治噎到，連忙吞下去，咳了幾聲。修復魔力靈脈前的動作就是結合，昨夜男人才發過火，他一點都不想觸碰這個話題。但他也沒辦法無視，心虛地說道：「嗯⋯⋯好像七、八成。」

「⋯⋯修復七、八成？你不會痛？」宮辰宵白皙的臉，此時看上去有些蒼白。

冽思考一會兒，說道：「好像是適性良好，沒有像您修補時那麼痛，好像還逐漸不痛。」

宮辰宵的臉色沒有因此變好，甚至有愈來愈糟糕的跡象，最後冷聲說道：「出去。」

冽困惑地看向男人，「要去哪裡？」

男人卻突然起身，大步走向他，將他步步推向門外，砰地一聲關上門，留下拿著還有一半三明治的他。

「我又怎麼了？」冽咕噥著。好在他已經穿了一件薄薄的衣服，要不然情況更是尷尬。

當他打算等男人氣消先離開時，門忽然又被打開，腦袋上一沉，視線一暗，什麼也看不到。

門再次被大力關上，嚇得他心臟狂跳。

冽把披在頭上的衣物拿下，是茶色斗篷，雖然男人什麼也沒說，但應該是要他披上的意思。雖然他不太怕冷，但是天蒼族日夜溫差極大，此時才天亮沒多久，確實寒涼。

他已經習慣男人的陰晴不定，也沒多想，打算等著男人氣消再回來，免得讓男人更不高興。他也想跟紫哥詢問一下暗殺計畫，畢竟能抱男人對他是極有誘惑的事。

冽幾口吃完剩下的三明治，披上茶色斗篷，才走出宮辰宵的寢宮，冰樹、冰宮都恢復了正常，多少讓他鬆一口氣。

可以說是運氣好，讓他不必在整個王宮尋找紫，紫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要不然紫身為國王暗衛隊長，堪稱最難找的男人，他可能得做一些像是瘋子的行徑才能找到。

「你看起來好手好腳。」紫環抱雙臂看著冽，勾唇壞笑，彷彿在說著他不該如此。

「你希望我斷手斷腳嗎？」冽忍不住嘆息一聲，肩膀垮了下來。

紫聳聳肩，輕笑著，「陛下那時候可是非常生氣，你還活著簡直是奇蹟！」

冽瞥了一眼紫，心想這位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的異族友人根本在尋他開心。懶得搭理他，話鋒一轉，問道：「紫哥，你覺得如何暗殺主人比較容易得手？也不用真的殺⋯⋯」

冽忽然覺得脖子邊涼涼的，像是金屬的寒氣，他不敢隨意轉動頸子，話也吞了回去。

「我警告過你，你若想動陛下，我會先動你。」紫的碧色雙眼帶著冷光，身手快得他看不清，此時已經拿著短匕抵著他的頸子。

冽覺得頸子有些涼，大概是利刃劃傷他的頸子冒出了血珠，他不知道但也不敢確認，深怕腦袋會就此分家。結巴地說道：「你先、先冷靜一下⋯⋯主、主人說他很、很期待⋯⋯」

紫挑了眉，一瞬間表情變得五味雜陳，像是被迫吃了蟲子，聲音冷硬，「你們⋯⋯又在玩什麼？」

「匕首先、先收回去如何？」冽的額角冒著細密的冷汗，他想抹掉，背脊也浸濕一片，但他不敢輕舉妄動，祈禱著利刃趕快從脖頸移開。

紫輕哼一聲，收了匕首，還花式地旋了幾圈，收回腰側的皮革匕首鞘之中。紫擺著手，彷彿他們不可理喻，「所以？你們又在玩什麼？」

冽有些不確定說出實話會不會讓他的友人再次把匕首拔出來。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道：「主人說能傷到他，可以讓我抱——」

冽眼見紫又要短匕出鞘，瞪大褐色的眼，聲音陡然拔高，變了調，「戴套！戴套！」

紫將手緩緩從匕首握柄上挪開。

冽憋著的氣一下洩了，終於鬆一口氣。

紫偏著頭，輕吟著，「我不太懂你們之間的情趣。要不然你試試看在做愛的時候出手。」

紫隨性地聳肩，有些敷衍。

冽輕蹙眉頭，「我很認真在思考這件事。」

紫又聳了下，「你比較需要思考怎樣不會被陛下打死。」

紫的話不無道理，冽也認為會被宮辰宵打死，不會被打死也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死掉。

冽嘆息一聲，要不是宮辰宵和夜琉奉玩那莫名其妙的相互暗殺，他也不會這麼倒霉。暗殺失敗還要被罰，他們又意外地順從對方的意思，最後便苦了他。

不過，有機會抱宮辰宵還是讓他躍躍欲試。

對於毫無建設性的回答及紫敷衍的態度，他想著大概是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更不可能去詢問其他天蒼族人，那很可能會勞煩他親愛的主人去牢裡把他弄出來。

紫忽然說道：「所以你一大早站在外頭做什麼？」

冽想起自己被男人胡亂趕出來的事，鼓起雙頰，似是不滿，抱怨道：「我也不知道，主人忽然就把我趕出來！你們的國王脾氣怎麼這麼差？」

紫挑了眉，略抬起下巴，輕視地望著冽，調侃道：「你做了什麼？」

冽有些氣悶，他不懂為什麼是怪到他的頭上，他分明什麼都沒做。怪到他頭上彷彿事出全在他，可是他毫無頭緒。

「我不知道！」冽試圖回想事情的經過，說道：「我不過是說了我的魔力和魔皇適性良好的事。」

紫微微瞪大碧眼，沉默好一會兒，才用著絲滑的調子吟唱，「哦！我很高興你還活著，吾友！」

「⋯⋯好好說話。」冽白了紫一眼，但是他更加困惑了，不禁問道：「這事有什麼問題嗎？」

紫微微瞇起眼，壓低聲音咕噥著，「你知道『魔力適性良好』對有魔力的生物是什麼意義嗎？」

冽皺著眉頭看著紫，擺擺手，「能有什麼？世界上的魔力屬性不就那幾種，走到路上隨便都能撞上魔力靈脈接近的人。」

紫很快地打破他的自以為，「就是接近也不一定適性良好，稍微不一樣都有可能適性極差！魔力靈脈是很纖細很重要的！」

冽交抱著雙臂，做洗耳恭聽樣，「哦？那代表什麼？」

「代表適合發展成靈魂交融的關係，白話一點，適合交往。」紫一臉像是看著白癡般鄙視地斜眼望他。

冽被紫的一番話噎著了。

非常好，他覺得為了生命安全著想，今天最好不要肖想暗殺他親愛主人的事。

他保證，宮辰宵的心情一定差到極點。

「相反的，就是不合適。」

狗屁。

冽忍不住從鼻腔哼出一氣。

但有件不狗屁的事，今天最好不要去惹宮辰宵。

冽被那句「不合適」弄得有些心煩，看著紫壞笑的臉龐，心中一陣氣悶。他也知道不合適，他是魔族、宮辰宵是天蒼族，魔族被天蒼族認為是危險的生物。即便實際上宮辰宵比他還要危險，在眾人的眼裡他還是較危險的那一個。

紫見他不說話，一把拍了他的背，讓他往前踉蹌幾步。

他蹙著眉頭看了過去，「做什麼？」

紫輕輕咋舌，聳聳肩，不再調侃冽，端正表情，忽然就嚴肅起來，公事公辦的口吻，「最近王宮不太平靜。」

「因為你們偉大的國王養了一個魔族奴隸？」冽酸溜溜地反問，褐眼中隱著寒光。

紫笑了出來，伸手拍了好幾下冽的背，嚴肅的氣氛忽然又沒了，「那句『不合適』不會戳到你的痛吧？」

冽冷冷地看著紫，「什麼不合適？」

「當我什麼都沒說。」紫聳肩，「沒有人會和你搶陛下的，大概也只有你受得了陛下的脾氣。」

冽抿唇看著紫，淡淡地說道：「那很好。」

「正經事。」紫又板著臉，說道：「你知道陛下的王位怎麼來的吧？」

冽也收起脾氣，公事公辦地說道：「知道個大概。」

冽自從學會天蒼族語後，時常能在王宮聽到一些人嘴碎。他也是從這些嘴碎中知道個七七八八。

宮辰宵原先是十王子，上有九位王兄，他被買回去那日，似乎就是宮辰宵發動宮變的時候。據說是宮辰宵的母親愛上魔族人，私奔後落得被拋棄的下場，且被面子掛不住的天蒼族王圍剿，最後處死。於是宮辰宵以武力逼迫前任天蒼王交出王位，且把幾個與他對立的兄長入獄的入獄、流放的流放，現今還當個閒散的親王的不過是二、八、九三位而已，但也避免麻煩都自請離宮了。也因為宮辰宵的不正當性，天蒼族的政事不是那麼安穩，還是有不少擁立大王子派的臣子。

「宮辰迦爾那邊的人似乎在密謀什麼，我們這邊還勾不出他的狐狸尾巴⋯⋯」紫聳聳肩，彷彿對此很習慣。

冽忍不住說道：「等等，你和我說做什麼？」

「因為我讓陛下注意，他根本沒放在心上。」紫似乎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但冽看到紫似乎已經微微上吊了一下眼珠子。

瞧瞧，他的主人多麼令人不省心？但他也沒本事讓那位恣意妄為的男人多小心那麼一點。管得多了還會被宮辰宵語言、身體上的霸凌，十分不好。

「你要我去說？」冽兩手一攤，「你認為我說得動主人？」

紫沉默不語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說道：「不好說。」

冽嘆息一聲，他卻知道紫為什麼要和他說，既然他已經知道了，他便一定會到宮辰宵那邊囉嗦，還是被霸凌也不放棄的那種。再不濟，他也會管上這事。

紫擺擺手，說道：「我去忙別的事了，陛下那邊再拜託啦！」

冽不過一瞬眨眼，什麼也來不及說，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

冽嘆息一聲，肩膀也無力地垮下來。轉頭看了一眼宮辰宵的寢宮兼自己的家，想了一會兒，決定這事還是先放緩。現在宮辰宵的心情肯定不美好，那是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的，他也不想自討苦吃。

此時無處可去，無所事事倒是有些無聊，無聊便會想往蒼月宮外跑，但非經宮辰宵同意跑出宮，是有點踩在宮辰宵的線上，有可能會讓名為宮辰宵的生物變得更難搞。

因此，他想來想去只有去平常根本不會想進去的王宮圖書館消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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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辰宵望著窗外，冽的身影漸行漸遠，微微垂下眼簾。男人低頭看著信紙，咕噥著上頭的文字，「主人⋯⋯」

男人抬手輕輕摩挲一會兒左耳的藍晶石耳墜，復又放下收，一把將信紙扔到桌上。

男人靠上椅背，閉上冷藍的眼，交叉著雙手放到雙眼上，深深嘆息，「混蛋⋯⋯」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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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狗急跳牆了（注意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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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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