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九十三章密謀

北街的早晨不算明亮，但今日的天空格外乾淨，像被夜雨洗過一般。街上的行人不多，鋪面的木板仍帶著些許濕氣。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uTU2f23p
白淵、趙康、水無煙、陳晴四人一路疾走，不似往常那樣有說有笑，每個人的神情都收得很緊。

他們知道——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G89YbqI2
走往官府的這一程，將決定整個任務的方向。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9FvCJAgM
也決定，他們是不是會成為第一批真正與宋家正面交鋒的外門弟子。

……

百楊國王城官府位於城中央的正街，左右皆是石柱、壁角上刻著符獸圖案。這並非普通衙署，而是王城主府與廷尉司共同管轄的場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5vaqLhxn
外城禁軍在此駐守，因此官府附近的街道乾淨得看不到半張紙屑。

四人踏上台階的那刻，兩名禁軍便舉槍阻攔。

「停下，來者通名。」

白淵上前一步，亮出腰牌：「比倫宗外門弟子白淵，隨行三人。事關金霧花漿押運隊遭綁與重案。」

禁軍視線落到腰牌上，再掃過四人身上的傷痕，神情立刻微變。

「跟我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IUkOA2at
語氣不再冷硬。

他們被引入官府側廳。一名身著深青官服、胸前繡著銀紋的中年男子正在批閱卷宗。他目光銳利，卻不帶怒意。

禁軍抱拳：「廷尉大人，四名比倫宗外門弟子求見，所報內容與雲槿商會押運隊失蹤案相關。」

廷尉停筆，緩緩抬頭。

他的眼神落在四人身上時，像能看穿每一道氣息的深淵。

「你們就是與霍家在黑市起衝突的那幾個？」

趙康在被點名後臉色一僵：「呃……是。」

廷尉沒責備，只道：「坐下，從頭說。」

四人一一落座，白淵開始陳述任務的經過：

押運隊線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PQdFEkZD
南坊藥巷——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cNlFpVf6
黑市暗窟——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Tu6mUzO9
鏢師殘破的證詞——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PDUloL5w
宋家大長老一脈之名——

過程中，廷尉沒有插一句話，只在聽到「宋家」時眉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直到白淵講完。

寂靜落下。

水無煙補上一句：「鏢師之中還剩三人，極可能被困在宋家支脈名下的金財坊。」

廷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金財坊。」

兩個字，卻像沉錘落下。

半晌，他道：

「你們做得很好。」

四人同時一震。

堂堂廷尉，竟親口如此評價？

廷尉收拾桌面，把卷宗往一旁推去，語氣冷沉了三分：

「宋家大長老一脈——我了解。他們仗著軍派勢力多年，在王城做事越來越無所忌憚。黑市有他們的人，坊市有他們的人，甚至連某些外城小隊都被他們收買。」

陳晴忍不住問：「那……官府不能……？」

廷尉冷笑：「不能明著動。」

趙康拍桌：「那還要我們來報官？！」

廷尉看了他一眼：「不能『明著』動，不代表不能動。」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城南方向。

「金財坊是宋家名下在王城最重要的產業，也是他們最不敢讓朝廷插手的地方。只要確定鏢師在那裡，只要有蛛絲馬跡——」

他抬眼，語氣如冷鐵銳鋒：

「我就有理由帶禁軍統領一起進去。」

四人同時起身。

「廷尉大人是說……只要我們找到三名鏢師……官府就能出手？」白淵問。

「不，只要你們找到鏢師的任何痕跡。」廷尉改口，「甚至一塊衣角、一件物品、一道證詞。」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

「你們從黑市救出兩名鏢師，給了我宋家涉案的第一層證據。若能救出三名鏢師——那就是鐵證。」

「到時候，不僅我會動，禁軍統領也會動。而禁軍一動——宋家必須讓位。」

趙康聽得拳頭緊握：「那我們去救人，你們負責壓宋家？」

廷尉點頭。

陳晴吸口氣，忍不住道：「那……我們會不會被宋家暗殺？」

廷尉看著她，說出一句讓四人心頭都沉下的話：

「宋家現在，不敢動你們。」

白淵眉頭微皺：「為什麼？」

廷尉語氣平靜：

「因為你們若死在王城，比倫宗會追問。」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syqSC1vL
「雲槿商會會逼問。」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Mg5DJ4cu
「朝廷內派勢力也會問。」

「宋家——承擔不起那個動靜。」

這句話，比任何保證都更可靠。

水無煙深深一禮：「多謝廷尉大人。」

廷尉走回桌旁，收起卷宗：「五位年輕人能查到這一步，不只是膽子，更是有能耐。」

「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有一個——」

「找到鏢師。」

「其餘的……交給官府與禁軍。」

說完，他很罕見地露出幾乎不可察的一絲笑意。

「若此案能成，你們會是比倫宗外門百年來最亮眼的隊伍之一。」

白淵、趙康、水無煙、陳晴四人同時抱拳。

「是。」

廷尉揮手：「去吧，官府會等你們的消息。夜間若有發現，可直接報名。」

四人退出廳堂時，那名禁軍忍不住向他們點頭，眼中帶著尊敬。

他們從沒想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cnDnUasM
短短一月的任務，會讓官府對他們展露這樣的態度。

……

四人返回客棧時已近午後。

姬太一正在桌邊調整符筆，見到他們時立刻起身。

「怎樣？」

趙康撐不住了，一屁股坐下：「媽的官府那邊……居然要我們找鏢師再報上去，他們就要帶禁軍去搜宋家！」

姬太一一怔：「廷尉願意動宋家？」

水無煙整理衣袖：「是。只要我們提供另一層證據。」

白淵簡述：「三名鏢師九成在金財坊。」

姬太一眉頭一皺：「果然是金財坊。」

陳晴把地圖攤開，放在桌上：「接下來……要我們自己救人。」

白淵指向城南：「廷尉說只要找到人，他與禁軍統領就能壓著宋家動。」

趙康抱著手臂：「意思是我們拼命救完，之後宋家要被罵、要被查、要被扯爛……這些都是官府和禁軍做。」

姬太一沉默數息。

然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qXpMoYNT
他笑了。

不是少年氣的笑，而是深深鬆一口氣後的笑。

「這樣最好。」

四人同時看向他。

姬太一道：「這不是我們和宋家的仇。」

「是宋家大長老一脈的狼子野心。」

「是商會也搖不動的局。」

「是官府等了多年的破口。」

他抬起頭，眼神清晰：

「我們做的是救人。」

「不是單挑宋家。」

這句話一落，四人的壓力不知道為什麼瞬間減了一半。

趙康笑：「對！不是我們在挑釁宋家，是宋家綁了人！」

白淵將武器放上桌：「今天不行，大家都累了。明日開始正式討論金財坊的內部構造。」

水無煙已經打開小冊子：「我這幾天收集了一些坊市資料。金財坊表面是賭坊、酒肆、交易所，其實裡面有三層暗室。」

陳晴也取出她的卷宗：「我分析過人流與出口，若鏢師被藏在深處，我們只能從後口或者廚房口潛入。」

姬太一把風脊扇放在桌邊：「五日後行動。這段期間我會把水纏符的穩定度再提升一些。」

四人同時點頭。

沒有誰先開玩笑，也沒有誰緊張得說不出話。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5zjHr9XV
桌上鋪著地圖、資料、符紙、槍劍、環刃……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cXeYYDJ2
像是一支真正的小隊，第一次要踏進敵人最深的狼窟。

……

接下來的五日，五人每日密謀、測算與練習。

水無煙與陳晴熟悉金財坊內的暗門路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U0m4XNDn
趙康在客棧後院調整土息、強化肉身抵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ZncmYgle
白淵調整槍意，壓練陽息的爆發；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8dj25vzJ
姬太一則在楊符坊內埋頭畫符，將水纏符提升到五息內成形、三筆可穩定畫出。

五天，無人鬆懈。

誰都知道——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RUPnra1h
那三名鏢師每一刻都可能死去。

……

行動日前一晚。

客棧燈火靜靜亮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lVSs2qRf
五人圍在地圖前，最後一次確認。

「鏢師若在第三層——」水無煙道。

「我負責正門。」白淵接道。

「我來做第一擊。」趙康握拳。

「我繞後廚，破開後門。」陳晴語氣很輕，但眼神極亮，整個氣息都強大了很多。

姬太一最後說：

「我負責掩護所有人的退路。」

四人同時看向他。

誰都沒有否決。

是他最適合負責收尾，也是他符咒最全能。

「那就——」白淵道。

五人同時伸手，放在地圖中央。

沒有誓言，沒有口號。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DNgfiZHx
只有五句話。

「明日，救人。」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WrCVGc3u
「明日，不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Ec1qeM6N
「明日，不落兄弟。」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bUAhmi9y
「明日，不讓任何人死在金財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4U05RH0N
「明日——宋家欠的，先還一筆。」

手抬起。

燈火搖動。

夜靜得像在等待某件大事開始。

……

五日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W3lK1F8M
城南，金財坊。

高大的坊門立在街口，金漆厚重，左右是守衛與穿金色牌飾的巡坊武者。坊內傳來酒聲、笑聲與骰子滾動的清脆聲響。

然而在坊門前的一角。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JBaq5pW1
五個少年人站在陰影裡。

槍意、土息、水意、風息、木意——全部收得極沉。

任何一個路人看他們，都只會覺得是尋常的來客。

但這五人都知道——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CiOdCkL1
今日過後，他們不會只是外門弟子。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Am53Ypso
他們會成為整個王城局勢的引火點，也是雲槿商會鏢師最後的希望。

姬太一握著風脊扇，輕聲道：

「準備好了嗎？」

五人同時點頭。

下一瞬。

他們踏入金財坊。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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