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12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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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昶守嘉

Nov 1, 2016

725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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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店的時候，予煙都會讓員工先回去，自己收尾，再把香菸抽足。

在家她雖有自己房間，但她不想讓菸味嚴重擴散，波及身體不好的同伴們，像是被她對外稱為爸爸與弟弟的強聞與吳亥。

鐵捲門下降，她坐在店前水泥地，這時間萬籟俱寂，家家戶戶門窗掩起，沒有其他人，只能瞅著冉冉上升的白煙，面對自己。

看一看雙手，動了動指尖，沒錯，確認是自己的身體部位。

她以五十多歲其貌不揚歐巴桑的身分活著，已經過了三年。

經營這間小吃部也一年了。

每天都要抽菸，日復一日把自己推向人類的死亡那端，身心倍受煎熬，卻不知不覺適應。

不適應也不行，如果戒菸，她就再也回不去原形，更別說回到原本的世界。

自己之前存在的那個地方，可以決定不去做，而現在，不去做就等於封死一條活路。

這裡無法盡如人意。很剛好的，她在這裡就是一名人類。

算算快一年沒出現新同伴了，原先她慶幸不再有「受害者」必須承擔艱辛的「條件」，但後來她明白這宛如扼殺一種可能。

她會想，自己就是要活完這輩子才有辦法回去了吧？

有幾個同伴已經不在乎這件事，或者失去了回去的急迫性。

那是當然的，「那邊」的狀態無法再回到當初了，能維持穩定已是萬幸，所以沒新同伴也好，省得再一次惡化，牽動他們，重演連原形都恢復不了的惡夢。

只是活得完嗎？萬一披著人身，走不到盡頭……這樣想的次數是愈來愈多了。

不過，她不討厭這樣的外表，以及因外表能獲得與給予的，無論好壞。反正世界大同這夙願在她每滿足條件一次就被摧毀一次。

這便是人類。

予煙抽完一包菸，終於踏上被路燈染黃的街道，步行回家。但走沒幾分鐘，就聽到某種聲音。

對街廟宇後方，通往地下室的階梯上，有對人影不停晃動。

聲音很細微，窣窣窣，配上運動褲下滑、露出一點臀部的男性背影，還有一雙環著這背影的纖細手臂，一切不言而喻。

第一個念頭是，在廟宇從事性行為也夠大膽的，但除此之外，不算光天化日，沒招惹到誰，沒造成什麼生命危險。

嗯……如果是那方面的生命危險……

予煙踏進公園，猶疑是否橫跨到對街時，斷斷續續的語句依稀傳進耳裡，似乎是「好痛」跟「用力」，還有「好棒」跟「不要」之類的。

她偏頭，正要邁開腳步，那裡銀光一閃，刺開晦暗，也將刺開男人的頸動脈。

予煙一停，金光以她為中心驟現，整座廟宇被完全浸蓋，不到一秒便回復，然後那對人影頹然倒下，她連忙奔過去察看情形。

受傷部位在左胸口，滲著血，但無大礙，不到叫救護車的地步。她拉起男人的上衣，壓著傷口止血。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是他……硬要……」旁邊的年輕女子聲音顫抖，手中還拿著利器。

硬要？「我知道了，沒事了，站得起來嗎？把刀放下，深呼吸，喘口氣。」予煙注視著她，眼神溫柔而咬字清晰。

「……老闆……？嗚嗚……站不起來……怎麼辦……嗚嗚……救命……」女子認出予煙身分，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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