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25

《津輕海峽冬景色》哼到一半忽然有和聲加入，予煙就知道阿玉來了。

「冬天還沒到就開始唱這首歌囉？」阿玉說歸說，一到副歌還是立刻投入顫音，唱得比誰都用力。

「因為我弟弟晚餐煮了麻油雞，我就提前換季了～」一曲播畢，予煙再點一次，然後加點《女人花》。

「妳什麼時候又多一個會煮麻油雞的弟弟？」阿玉開爐，煮自己的伙食。

「嘿嘿嘿……今天認的。」予煙故意說得曖昧。

阿玉聽八卦的耳力絕不會被爐灶聲蓋過，她跟著嘿嘿嘿，說：「快跟我分享吃幼齒的心得！」

「誰吃幼齒！」小珠恰好聽到這一句，擠進八卦探聽行列。

「我我我～」予煙模仿演歌歌手的姿勢，樂得和他們起舞。

「幼齒是誰！」小珠再問，不忘先和阿玉點炒麵。「我知道了！送酒的小方對不對！」

「『下次送幾瓶十八天』、『大姊我跟妳外帶』，夭壽骨，真的是吃麻油雞咧，補一下，補一下～呼呼呼～」阿玉中年婦女的聯想力活跳跳，而且一人分飾兩角。

「哈哈哈，答錯了，不是小方！」予煙走近櫃檯，點根菸，又到了副歌，這次三人合唱，氣氛火熱。

小珠也點一根，把在家的抑鬱盡數呼出。「賣騙，當我們昨天都沒來喔？」

「小靜妳來啦？咦？小方？」阿玉一道，另二人轉頭看向街上，小靜穿粉藍色的連身洋裝，在她身後是耳朵發紅笑容明顯僵硬的小方。

阿玉與小珠極有默契地回頭，用見鬼的神情望著予煙。

哇喔！結果小方外帶的另有其人，比鄉土劇還刺激！

予煙把內心的驚訝包裝一下呈現出來：「什麼！你這麼快就成為我們新人的護花使者啦？」

「我們只是在這附近的星巴克聊天，時間到了就陪她過來。」小方找回他的裝飾性笑容與交際模式。

凌晨才殺了兩個人，還有一個未遂，白天仍繼續朝目標前進，予煙著實被小靜釣上小方的速度震懾。

依這流程，今天再出人命都不意外。

「既然來了，想吃什麼？我讓你外帶回家。」她佯作體恤他明天要上班，實則是希望他平安度過今晚。

「那怎麼好意思，昨天大姊已經請過我一次了……」

「我今天知道老闆為什麼對小方這麼好了。」小靜垂首一笑，忽地給予煙一眼。

阿玉小珠只當予煙的無言以對是三角戀的八卦，還覺得津津有味。

「小方是台灣好青年，身為兩個孩子的媽，當然要惜才愛才～」予煙道，不打算現在說今天多認了四個孩子。

因為她主要是暗示小靜別輕舉妄動，但對方肯定左耳進右耳出，所以她又說：「小靜，妳呢？」

「我怎麼樣？」小靜語氣有點尖銳，有恃無恐地微笑。

「妳要吃什麼？」予煙沒有正面和她槓上，悠哉地說明：「晚餐。」

然後小靜雙眼骨碌碌地轉向阿玉，彷彿有聽沒有懂。

──彷彿在咀嚼「晚餐」的涵義。

「海產粥好不好？清淡暖胃。」予煙沒漏看這細節，遂替她決定。

半晌，阿玉送上灑了芹菜的海產粥，見小靜拿著湯匙只是懸在碗公上，道：「老闆，小靜好像不吃海鮮喔～」

予煙一看，覺得小靜對海鮮粥的反應比較接近「沒像個人類吃過正常的一餐」。「這脆脆的、這有嚼勁，米很軟爛，吃吃看。」她介紹。

「米當然是軟的，我煮很久欸！」阿玉聲明。

小靜躊躇了下，總算挖起筍絲與魚肉，吃之前還睨了予煙。

我又不是妳，只想著到處害人。予煙想。

然後她看著這位新來的小姐，對海產粥由疑心到訝異、思忖、好感、接納，最後著迷，碗公很快空了一半。

「我也吃海產粥可以嗎？」小方語氣充斥心動。

「可以啊，但沒有她演的這麼好吃喔！」阿玉立刻提醒。新來的嚇死人了，簡直影后，把她煮的粥吃得像是鮑魚燕窩。

等到小方那碗煮好，小靜早已吃完，還用餘光瞥著他那碗。

「妳還要吃嗎？我分一半給妳？」小方笑吟吟。

而小靜才喉頭一動，彷彿下一秒要說「好」，予煙就道：「小靜，跟我出來一下。」

予煙沒錯過對方瞬間凶狠的眼神。

唉，真是「年輕」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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