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42

Mar 3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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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抽菸的妳真好。」果然小靜涼涼地說，挾了一塊油豆腐入口。

原形有著神格的予煙真切地體會到，小靜為什麼聽她說話會不爽了，她與她道不同，世界也不同，單以「人類」前輩勸告的確自以為是。

唉，但歐巴桑總有用不完的關心。「那妳要不要試試？」她立刻拿出菸盒與打火機。

小靜抽出一根菸，就要坐著點燃，予煙制止：「一般店內禁菸。」

小靜凌厲目光射來，不過還是依言走去店外。才幾秒不到，予煙便聽見嗆到的猛咳聲，紅唇女子咬牙瞪她，單手把菸捏爛，進店將菸盒與打火機扔她身上。

好險剩下的沒被丟進曹公圳……予煙趕緊收好她的續命工具。

兩人吃著粥，好一陣子不說話。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小靜驀地打破彼此的緘默。

「嗯？」予煙不解。

「搞懂這女人，然後讓她知道我的飯，她吃不起，放棄糾纏。妳說得對，以退為進。」小靜手指一扭，粥裡的紅尾蝦被掰成頭跟身體兩段，她吸吮完頭部道：「醜女，別擔心，我從沒輸過。」

予煙後腦一陣酥麻，她贊同小靜轉換思維，可是應該更正她的自信，作為與人類同體共存的第一個，前所未有的挑戰嚴重可撼動整個世界，怎麼可能不擔心？

可要是……要是所向無敵的魔與有缺陷的人類互相「拖累」，結局註定是充滿矛盾的自我毀滅，在「那邊」難得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小靜用她的特別做點嘗試，或許他們不用像無頭蒼蠅去猜，得出一點緣由也好。

──予煙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以為已經看開，以為已經把活在人世理解蒼生當成緣由，想不到靈魂深處還企盼「解藥」。

想回到以神之身去對待人的日子。

看著小靜剝完蝦殼一口吃掉蝦肉，予煙猛地瞠目。這是她第一次被小靜影響到腦子裡。

「想回到頂端掠食者對待獵物的日子。」她是被這意念影響的。

這影響預測不到，難怪他們總是在新聞播出才收到惡意。小靜口裡說被王悅靜拖累，實際上是王悅靜達到一種中和，不然這魔沒回原形就有此等能耐──一瞬間使她錯認是它要來幫他們逃出生天的救世主。

予煙不禁打了個寒顫。

「小靜，妳要是成功了，走之前通知我一下。」但不知怎地，當這純然的惡有了王悅靜攪和，也就有好的可能性。

小靜吃一口粥，笑瞇瞇地，伸出蔥蔥玉指撥弄予煙捲髮，跟段雄那一丁點相似度害她呼吸一停。

「醜女，我走也要看到妳的真面目再走。」

真面目。予煙哭笑不得，老實說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是忘記了──她的真面目是什麼樣子。

「這樣我又要抽五包菸，不划算欸。」

「妳真是跟人類一樣蠢，到時候還需要抽菸嗎？」小靜手指游移，摩挲她失去光澤又已經有皺紋的臉皮。

予煙整個人凍結。應是不懷好意的笑容、不懷好意的語氣、不懷好意的碰觸，卻由於純然的惡施點恩惠，就有整個世界都美好的錯覺。

令她這個致力於美好世界的神感動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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