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50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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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50

昶守嘉

Jul 25, 2017

689

4 分鐘

我最近愈來愈像妳了。像個人類吃喝拉撒，不狩獵、讓妳繼續無用下去、和小方逛街聊他和誰打炮而對象不是我。

說也奇怪，看得到吃不到，只是講講心裡想的，竟有一種汰舊換新補足所缺的感覺，明明沒「進食」，也通體舒暢心情愉快，忘卻深層的不快。

照妳這沒用的樣子去活，想叫妳知難而退，結果卻得到更多莫名其妙的「感受」，適得其反，操。

尤其阿玉和小珠，我又沒幹嘛，她們就忽然靠上來，但又不屬於自投羅網的獵物，不懂。

我幾乎是主動狩獵，沒遇過這種情形。

不過沒損失，而醜女也沒有要看笑話的樣子，算了。

一個人在回家路上，因為妳，我故意收起爪子，醜女說過等人倒貼就好，好，很好。

經過一根電線桿，那裡先前堆的廢棄物已經清空了，神明圖像也被撕除，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瞅著那裡，一瞬間覺得自己也跟這乾淨一樣，從未狩獵過，沒什麼不對。

應該憎恨這無能為力，可是不想承認然後恨自己，然後恨從我這裡偷師，所以變得並非原本那麼沒用的妳。

妳只剩「感受」一途，比一般人更容易滿足，就讓妳嘗點我的碎末，繼續變得可憐，到妳也無法忍受我倆差距的地步，舉旗投降。

「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戀著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我哼著歌，紙箱堆就在眼前，今天那貪杯的男人也在。

他趴睡在厚紙板上，手中緊握著一瓶噶瑪蘭威士忌。

不錯嘛，今天走運囉。

我走過他，進入公寓，打開家門，一抹預期外的人影乍現──

啪！

還未看清，我的頭大力偏向右邊，左臉熱辣辣，一陣耳鳴，口腔蔓延血味。

我被打了一巴掌？

「我這樣教妳的？和不三不四的男人私奔，還去陪酒！」

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怒目喝斥，他旁邊還有個面露怯意的中年女人慢半拍拉著他的手。

女人和我一樣，有一雙小鹿般的水汪汪眸子。

「爸、媽……」我還在思考這巴掌不可能躲不開，懷疑又是像醜女那種傢伙出現了，嘴裡就發出軟弱的稱呼。

難怪。

人類的弱點。所謂人生父母養，不只父母，還有兄弟姊妹親戚長輩，徒增可笑的是非。

我是沒有父母的，而妳看到這兩個人就怕成這樣，還有什麼能耐利用我？

嘴裡的血舔去又冒出來，一時間是止不住了，嘖。我喜歡血肉，可不喜歡吃到自己的。

「悅靜，妳快跟妳爸爸說清楚、道個歉，不要再待在這種地方了。」女人牽住我，抹去我嘴角血跡，但臉帶嫌棄，像是我的紅唇礙了她的眼。

什麼狗有什麼主人，什麼小孩有什麼父母，妳稱為媽的女人比妳更讓我不爽啊。

「妳看看妳，『做自己』？不聽我的話，懷疑我的決定？啊？妳要當落翅仔就不要丟我的臉！」男人忍不到幾秒，再度砲轟。

霎時，挫折、恐懼、焦慮、悲慟，宛如可樂的氣泡滋地狂冒，鋪天蓋地淹沒我，但我沒感到痛苦，情緒的氣泡一止息，其實只淹到我鼻下，保留了一點空間。

叫做恨之入骨的空間。我在這空間，腦袋清楚地明白了一切。

那男人，妳的爸爸，權威的象徵，從小指揮妳的去路，要聽話、要孝順、女人家別想太多、別多管閒事、別強出頭……耳提面命。

他說的也沒錯，而且他的決定的確都是為了妳好。

也為了他自己好。

課外是鋼琴、書法、心算、舞蹈、繪畫，放假則和媽媽學如何整理一個家。

聽話聽話，如何聽一家之長的話，唯唯諾諾。

妳在國小算是品學兼優，不過沒幾個交心的朋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交友要謹慎，王家的女兒不能隨便跟沒教養的鬼混。

妳爸爸不知道，慎選慎選，最後一個都沒得選，妳只有每天等媽媽簽完名，偷偷在聯絡簿夾小紙條跟班導對話。

有天妳打掃司令台，發現同學聚在圍牆角落，牆外有人遺棄一箱小貓，有的已睜眼，同學吱吱喳喳討論要不要告訴老師。

妳看著他們，放下掃把，去福利社買了一盒鮮奶。

小貓不用擔心挨餓了，妳也有朋友了。

偷偷養了一陣子，妳被貓蚤咬滿身的事被媽媽知道，等妳在家休養得差不多回到學校，小貓已經不在。

只有爸爸的一句「我都處理好了，妳也不要再亂餵。」

妳那時仍以為他是為妳好，殊不知早被剝奪人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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