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57

「妳是因為她的事才想通？」予煙也悄聲回話。

「不清楚，但我們其實是魚幫水水幫魚嘛！對不起，之前聽不懂前輩的建言，人真是吃了苦頭才懂事的生物啊！」

不，王悅靜或許苦過，但妳沒有。予煙想。她的樂觀來自於還不曉得有些犧牲超出想像，會介懷一輩子。雖然是自己讓小靜別固執，可是她也突然想太簡單，予煙自己用了一年多才學會的事情，小靜不到三個月就想通。

是因為王悅靜的關係嗎？予煙發現自己內心複雜，充滿人類情緒，她在小靜耳邊說：「於是妳為了她殺她爸媽？」

「對不起，這是例外，因為這不是狩獵。」

「那是什麼？」

「幫一下受困的魚，我這水才不會髒掉，魚才可以繼續活。」

「那我希望小方一切都好。」

「哈哈，老闆很促咪耶，我又不是綁匪……只是啊，除了我們，還有別人，所以買個保險。」

予煙聽她提到「別人」，馬上明白說的是全勳。「妳覺得怎樣？是敵是友？」

小靜把遇到火人的經過說一遍。

予煙聽完表示：「它跟我滿像欸，自以為正義之士，干涉妳的做法。」語氣帶有自嘲，但也暗示小靜無須敵視火人。

「我是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小靜也有點自貶。

「妳現在不是反派，是主角。」所有人現在都以她為中心打轉。

「人客哩欸嗨三埋～（客人妳的海產粥）」正好阿玉端著滿滿一大碗粥過來。

看吧。

「等涼一點我再吃，我去掃地。」小靜兀自起身，走到之前予煙耐心教她的地方，掃落葉夾菸蒂，容易飄動的垃圾袋也抓緊。

予煙能說不嗎？現在人類都喜歡小靜，連小靜都接受自己了。

只有予煙還不習慣這眨眼間的轉變，有種搭雲霄飛車的感覺，乘坐一圈回來，反而未能理解完全。

但是隱隱約約的，看見小靜的海闊天空，她不敢再干涉。她的插手，以及段雄的、全勳的，帶來的後果都很強烈。

成效不彰外，還遠不及王悅靜的事由給它的影響。

除了王悅靜，應該包括「那邊」無形地牽動，所以順其自然似乎是目前的唯一解。

唉，煩惱啊，為什麼她倒像個人類一樣走不出煩惱的迷宮？

※

火災之後，全勳的紙箱堆原本想轉移陣地到小方住處附近，但予煙讓他先回家，怕小靜起疑之外也是因為王悅靜父母已死，只要它有心，即便再糟仍阻止不了。

因為那是王悅靜的身體，它被她准許作惡。

今天予煙店休，吃完午飯，她斜臥沙發看電視劇。強聞與吳亥去午睡，了明在陽台練吉他，準備街頭藝人考試。

「妳不是在上傳影片還有開直播了嗎？」電視進廣告時，予煙到陽台抽菸，無心似地一說，相當隱諱地表示關心。

最近才聽聞官方評審不尊重表演者的事情，她擔心，但她不懂這一塊，靠段雄為了明背書也不明智。

「平常我也想多多接觸了解，畢竟不是隨便就能『看得到』。」了明補充：「當街頭藝人也多一份收入。」

「看得到」。提到這個，什麼考試的刁難一下子舉無輕重，而且在街頭曝光的話，有助增加影片頻道的追蹤數。

廣告結束，予煙回客廳，看電視劇角色生離死別，想到截至目前同伴間還沒有這種經歷，只有過疑似死別的恐懼。

阿玉哥哥的告別式浮現腦海，若照他們人類年紀，什麼都不做，一定會依序面對死亡。

也許是最衰老的強聞，也許是慢性自殺的她，也許是暴食的滿麗或失血過多的紅恩。

千變萬化，不得預料，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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