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魂-短篇 - 山土沼之目

非原著向

OC土有

楔子

雞皮鶴髮的老人下半身那玩意兒像根熟過頭的香蕉，疲軟，黯淡，輕碰一下似乎會連同萎縮的囊袋一起＂啪＂聲落地，彷如常溫中的雪糕那樣融化，慢慢化為引發不了食欲的黏稠液體。

他發黑的舌尖舔著十四的臉，舌苔多到令人噁心，好像還有很嚴重的口臭，燻得十四連眼睛也張不開，那對漂亮的眉毛扭得厲害，中間的凹處好像可以夾隻筆。

老人用口水把十四的臉糊得溼答答，接著將他的頭按到自己的胯下。十四雙手捧著老人的爛香蕉，接著他張開了嘴…

十四，快住手！不要把那種骯髒的東西含在嘴巴裡，快住手啊！

我差點叫出聲，不過在那之前，雙手反射性地掩住了嘴。

我很激動，身體不停顫抖，但我清楚自己什麼也無法做；彎下腰，我把臉埋在大腿間，心裡吼叫著。等到耳邊的心臟聲緩慢下來，我再度望向床上的老人，我想剛剛自己發出的聲音可能驚動他了，不過他好像沒聽見，雙手揪著十四的黑髮，屁股不斷地向前頂，頂，用力再頂，幾乎想把自己的東西塞進十四的喉嚨深處般。

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腦子裡嗡嗡叫著，我的頭好痛好痛，淚水止不住地滑出眼眶，我是在作夢嗎？我一定是不小心睡著了，一定是這樣，所以快讓我醒來吧！

我聳起肩膀不斷祈禱，但怎麼反覆地睜眼閉眼，光溜溜的十四依然在，當然老人也在，他的衣服一件也沒脫，和平時一樣，乾枯的皮肉包在硬挺的西裝裡，上等的布料似乎要把那身老骨頭給壓垮了。

我揉揉眼睛，最後一次確認自己並非在夢裡，之後，我想起在哪看過的一句話：既然無法逃避，那就享受它！

我想像自己在看電影，將十四細瘦修長的胴體看得入迷，就差手邊一桶爆米花。

宮美跟我說她找到新工作了。

她稍顯憔悴的臉蛋洋溢喜悅之情。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她笑了，所以我也跟著她笑，雖然當時的我什麼也不了解。

那是幾年前某個大雪紛飛的傍夜，我和宮美在地下室的家裡，裹著棉被，伸出顫抖的手夾著火鍋裡的料配飯吃。高麗菜，豆腐，冬粉，夾來夾去就這三樣，我輪流蘸著醬油、番茄醬，想像它們是不同的食材，但怎麼吃還是差不多的味道。

突然不知從哪裡鑽進一陣冷風，我低下頭，把僵冷的腳趾往裡靠，脖子以下的全身瑟縮在棉被中，嘴裡的牙齒不時格格碰響。

宮美輕摸我的頭，說：再過幾天，我們就能搬到大房子裡了，那裡有暖氣，不用縮在被子裡吃飯。再忍耐一下哦，小退。

那雙漂亮的杏眼淚光閃爍，我知道，她想念起父親了。

我從沒見過我父親，打娘胎出生，我身邊就只有宮美一個。

宮美說：不能怪你爸爸，那時我們都還年輕，彼此都是高中生，什麼也不懂。他爸媽很嚴格，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會打斷他的腿、轟他出家門，我不能毀了他的未來。

不過就辛苦你了，對不起，小退。

我年輕的母親，偶爾會一臉憂傷的望著我，好像透過我的眼在看著誰。

我的眼睛只能倒映出她的身影不是嗎？對於那個沒見過的人我一點也不在意，因此我會張大眼讓她看，直到她轉向一旁擦淚。

我早已習慣兩個人的生活，雖然偶爾會聽到鄰居或同學的媽媽說我是＂沒爸爸的孩子＂，可我一點也不在意；偶爾鼻子會像進水那樣難受，不過跟他們說的話無關，我一點也不在意，真的。

我以我的母親自豪，和那些長得像恐龍、滿身刺鼻香水味的同學媽媽不同，她既年輕又聰明，還讓我叫她＂宮美＂。只有我可以叫她的名字，因為我是她的寶貝，這點讓我充滿驕傲。

宮美為了養我做過很多工作，像是家庭代工，或是用她那雙白皙細嫩的手臂幫人搬家，長時間下來，上頭浮出許多青筋，還有手掌心的厚繭；後來，她爭取到一個泳池的打掃工作，她要和那些賣早餐的人一樣早起，到泳池外幫那些自命清高的飯桶打開門。(好讓他們一個個跳下去，像是湖邊自殺的貓。)宮美說，那些木

桶般的傢伙常使喚她做這做那，但曾經邀請她到海邊長泳，帶來不錯的回憶。

「為了養活你，我什麼都幹過，就差賣身這項了。」

她呵呵笑了兩聲。喝醉了的我的母親，雙頰緋紅，酡顏微笑，美得簡直有如白底鑲邊的波斯菊。

之後，她真的帶著我搬進大房子裡。我有個好大的房間，裡面一張漂亮的床，精緻的桌椅，彷彿在電視劇裡才會見到的夢幻；還有數不盡的玩具，書籍，多功能的文具，還有電腦…，我們的生活品質一躍而進，變成了有錢人，不過宮美她一點也沒變，依然是我最喜歡的母親。

某一天，我最喜歡的母親，說要帶我去見她的雇主，藤堂先生。

她牽著我的手來到一幢獨棟別墅前。我從沒見過這種房子，外型好像玩具模型屋，光看就覺得很耀眼，價值非凡。這就是上流社會的奢華住宅嗎？我猜忖著主人的外貌，必定是個目光如鷹、身體修長有如大樹的英挺俊美男子。說不定他還有養杜賓犬。

我們走過草皮，宮美從包裡拿出一大串鑰匙。這時候我注意到，她的包包又換了，不是前兩天的那個，也不是上星期的那個，她什麼時候對換包包產生興趣了？這麼花俏的作風真不像她。

穿過加高的桃花心木門，我猶如來到不同的世界：街頭櫥窗般的玻璃木櫃、鑲進牆面的寬長水族箱、野獸標本、大型雕刻、柔軟地毯…，就連客廳的沙發也很高檔，我一坐下，屁股好像被反彈回來，我就這麼跳呀跳的，宮美出聲阻止我，但我沉溺於遊戲的快感之中，難得不聽從她的話。

當宮美揪著我的耳朵，我痛得想嚎啕大哭的時候，和我想像中完全失色的主人出現了。

是個年邁的老先生，他又黑又瘦，略微駝背，看來十分矮小，乍看之下，很像隻耷拉著腦袋躲進西裝裡裝人樣的野猴子。

藤堂先生說，宮美讓他想起過世的妻子。

那天，藤堂先生拉著我坐在他身旁。我低頭啜飲奶茶，眼神在他和宮美之間飄流。他們倆聊得盡興，話題圍繞著我打轉，比如我適合就讀哪間小學，要學哪些才藝、語言…藤堂先生不時撫摸我的頭，和善地對我說話，好像父親對兒子那樣做。

坐在陌生的地方，看著陌生人和宮美愉快地對談，我有點不自在。我偷偷地觀察藤堂先生，想找出他的破綻。

藤堂先生可能注意到我的敵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枯瘦的手臂力量倒是不小，讓我有點吃痛。

他說：小退，你在學校的成績怎麼樣？

我兇狠地瞪了他，大力拍開那隻有如木乃伊的手，挺起胸膛，以我所能裝出大人的樣子回答：別叫我小退，叫我山崎先生。

傍晚，宮美跩著我的領子，把哭得一臉鼻涕的我帶回家。

她對我大吼：為什麼對藤堂先生沒禮貌？如果不是他，我們不可能住進這麼好的房子裡，難道你想繼續過著以前的窮日子嗎，小退？

事後，她和我解釋說當時她喝醉了，才會對我動怒。

我知道，我的母親，妳從不曾罵過我，妳也不曾在我眼前喝下其他男人倒的酒。

我暗自猜測藤堂斟給宮美的酒掺了毒。

他忌妒我佔據了宮美所有的目光，所以陷害我，

彷彿抽換了靈魂，宮美變了，她的房間裡堆滿了名牌皮包，幾乎每隔幾天她就去採購；三不五時我放學回家，家裡來了好幾個女人，她們都是宮美的牌咖；她還開始抽菸，用她漂亮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邊喝紅酒，用沾染香水和煙臭味的身體貼近我，但她空洞的眼神裡卻沒有我的臉。

有時候她帶我到藤堂家，我必須假裝成有禮貌的乖孩子，有問必答；餘光瞥見藤堂那佈滿老人斑的手像章魚腳在宮美身上遊移糾纏，我只能不悅地別開臉，因為宮美說，藤堂先生對她做什麼她都不在意，要我也別管。

某天，我們又到藤堂家作客，宮美和藤堂聊起教育制度，我玩著剛買的平板電腦裡的遊戲，不亦樂乎，忽地，他們的話鋒轉到我身上：

小退，你這次考試考第幾名啊？

這老傢伙有夠不識相，竟然問我這種問題。

我勾起一邊嘴角，咬著牙齒，話才到嘴邊，我又吞了下去；我舉出大姆指，看到他的眼睛發亮，立刻往下比。

我說：最後一名，不過，很多人是踩著我爬上去的，我覺得這就是我的使命。

霎時間，空氣中連個呼吸聲也沒有，宮美睜大了眼，嘴巴也張得大大的，藤堂那老頭笑笑沒說什麼，回頭看看宮美，輕聲細語，好像不想讓我聽見：

沒關係，過一陣子送他到宿舍去住，那裡管教嚴格，再怎麼懶散的孩子也能學到教訓。…

我真的快氣炸了，我丟下手裡的電腦，頭也不回地衝出去。

藤堂家有個獨立的地下室，我幾乎把藤堂家的大小角落都走過了，但始終沒下去過。沒人告訴我不准去，只是樓梯下方一片漆黑…

好吧，去就去，誰怕誰。

我對自己說，我聽見自己聲音顫抖，不過還是抬起腳跟踏進那扇門。

耳邊傳來窸窣的聲響，還有眼下物體晃動的影子，14階樓梯，途中我差點嚇得尖叫，幾次想回頭，不過都忍住了。

哎，這是什麼呀？

我的掌心合十，宛如祈禱的少女般吃驚地看向眼前的景致：格式一致的鐵籠，裡頭關著數十隻貓咪，相異花色、品種的貓咪，紛紛抬起琥珀般的眼孔盯向我。看似戒心十足的他們，卻在我轉開內鎖和他們身處一個空間時，移向我的腳邊磨蹭，或是毫不客氣地跳到我的懷裡。

我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一間一間地循序探視。即使頭髮、臉頰和身體沾滿貓毛，面對著嬌小柔軟的可愛生物，我一點也不生膩，抱著他們的奇異觸感，比抓著電腦盯著光線刺眼的螢幕要快樂多了。

就在我來到最後一間貓咪房時，出現了一隻詭異的生物。

牠縮成一團的軀體相常瘦弱，骨頭突出，毛似乎還沒長齊，只有頭上一撮，其他部分都是接近牛奶的乳白色。

我走進房裡仔細一看，他的身體明顯大於其他貓咪；我捂著心口，伸長脖子墊腳尖窺看他朝下擺的臉，那是張人臉，一張五官齊全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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