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文 - 高土 Facade

逆3z

被調來這所位於市中心的私立學校是三年前的事。他順利在一年半前取得正職教師的資格，為此他督促自己要更認真，不能虧待任何一位學生。在周圍盡是一群聚餐喝酒永遠重於學生的教師之中，他的下場就是：學生做錯事，第一個找上他。

他們打架，他代家長陪罪；他們偷竊，他鞠躬賠款…

可從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令他難堪。

『十四郎：

沒想到你是這麼差勁的人，我們分手吧！』

一通簡訊爽快俐落地結束了3年份的感情。雖然見識過女友購物時的豪氣，但他真沒想過她處理分手的方式會是如此不留情。

「不過也該差不多了，最近這陣子多少冷落她了。」

土方把玩著手裡的一對戒指，自言自語著。

他雙眼失神地漫步在年輕人群聚的街頭，除了一身襯衫領帶的打扮，看起來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一樣。他隨意走進一家潮牌服飾店，在櫃檯前和人擦身而過，他突然想起這家店的投資者是個知名歌手，是女友近來在車上常放的音樂的演唱人，除此之外，他什麼也不知道。

夜晚他回到家，脫下鞋發現小腿有點腫，抬臉望向牆，光溜溜的牆面，再回過頭瞄了眼手上的錶：3個小時，他在外遊蕩了3個小時，女友的東西已經消失了，她帶來的梳妝台、NB和可愛的狐狸犬，還有一堆女人梳妝打扮用的小玩意兒：原來像被她撕碎的情書那般灑落滿地的髮圈、口紅、指甲油…就連掛在牆上她們一起買的HelloKitty壁鐘也拿走了。

這女人不愧是道館的女兒兼理科教師，動作和感情都是如此俐落乾淨…他盯著天花板想著想著，輕撫發悶的胸口遂閉起了眼。

隔天進入辦公室，女友的位置已經換了，換到怎樣也不會和他碰著面的另一扇門邊，他苦笑，3年的感情怎麼連屎也不如？

第一節的鐘聲響，他準時出現在3年z班的門前，一拉開門，不出所料望見淚水滾滿臉頰的女學生，她們三人一看到他便一擁而上，哭著道歉，懺悔。他想起前夜在賓館街前遇見女孩們摟著年紀足以當她們父親的男人，一身短裙，腳踩高跟鞋，提著等同他半年薪水的名牌包…

誰也想不到，當他動怒拉著來不及逃跑的唯一女孩離開，會被一旁的便衣警員誤認為是…

他的腦海裡再度浮現女友趕至警局時臉上的表情，厭惡…不！是潔癖症的女友看見被丟在路邊擦了鼻涕的衛生紙，那種噁心形於色的感覺…他被當成鼻涕了呢！鼻涕！

他深知女友不會理會他的解釋，多麼完美的女人，只願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樣也好，就讓初戀在他的心底保持盛開花朵的姿態，永垂不朽！

三個女學生看他笑著搖頭眼尾擠出水滴，頗有默契地再度埋下首，紛紛把眼妝給哭花了。

午休時他來到體育館的後側。

戒了3年的煙。途中他一度難受地想跳下經過的橋，但勾住他的那隻光滑手臂和溫柔的吻喚回他的決心…

「今天開始又可以和你約會了，小親親。」他親吻細長的煙身，滋味並不比女友的吻好，但這時候還有什麼好比較的？

毒烈的艷陽光澆了他襯衫底下一身濕汗，雙頰通紅，胸口起伏著熱浪，但他半閉著眼，背倚著發燙的牆，嘴裡吸吐辛辣煙霧，什麼也不想做，不想動，好似一頭垂死的羚羊躺在獅群環繞的血泊中。

「土方老師，你想死嗎？」

丟下最後一根菸的菸屁股，昏迷前，他聽見有人這麼說。

─────分隔線─────

土方開始覺得因為(偽)援交事件被甩是件好事，是在認識他的第3週。

「老師，那邊不行啦，會有殭屍跑出來！」

「那這邊呢？」

「Okay!」

開著冷氣的小房間裡濃濃的煙味瀰漫，他動著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畫面裡的非人生物，一邊抽空瞄向一旁桌上的長短針。

「好了，高杉，休息時間過了，該唸書了。」

「嘖！真麻煩！」

「別抱怨了，快過來。」

他拿起菸盒，隨手翻過攤開的講義和教科書，

「喂，高杉，這邊寫錯囉。」

「哪邊？」

「是e不是a，你拼錯了。」…

土方對自己身為教師的職責抱有堅持，當下他心想，一定要讓眼前這個學生成績突飛猛進。

他的願望在2個月之後達成，當成績欄上出現預想中的名字，他不自覺像個目睹偶像的女孩般雙手握拳叫出了聲。站在一旁的他見到他這舉動，唇邊漾起微微的笑意，轉過頭和幾個好友低聲交談，彷彿在談論什麼秘密似的…

「老師，請你履行承諾吧。」

他無法拒絕，讓眼前這個認識不過3個月的男孩成了第二個踏進他家門的人，以及…

「老師，你也喜歡這個歌手啊？」

「嗯。」

曾聽說過世上會有3個和自己長相相似的人，那麼個性相似的人又會有幾個？

坐在床邊，他抱著膝蓋凝望CD櫃前男孩的背。他靠在膝上的腦袋黑髮有些蓬亂。餘光從鏡子裡瞥見自己的亂髮，他轉過頭胡亂用手梳理著，心裡直想，高杉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們抽同樣牌子的煙、都喜歡U2、都喜歡RyanRoberts，最近被電影【MoneyBall】感動得亂七八糟…除此之外呢，他還知道高杉什麼？他是他班上的孩子，但最近這幾個月才比較了解，因為他以往是個寡言而安靜的存在。那臉上的繃帶和手腳出現的瘀青曾讓他以為這不苟一笑的孩子擅長成群結黨的幹架，但他說那是打工時受的傷；作為一個學生他的學習很不錯，唯有他教授的科目不知為何在他升上他任教的年級時大幅落後，但在每週一次的1對1課外教學中重拾起來；他還知道他的朋友裡有個喜歡音樂的孩子，那孩子不是他班上的學生，但擦身而過時總是很有禮貌地問好；…還有呢？沒有了就這樣，他就知道這麼多，啊啊！對了，還有那頭深紫色的髮，在陽光的照耀下會閃閃發亮，閃動著水波般的光澤。

「你的頭髮真美。」他輕觸搔癢著胸前的細軟髮絲。

「我是男的耶，老師…」

「我知道。」

「那老師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對你做什麼嗎？」

「…知道。」他別過頭，感到自己的耳垂發燙。

身上只剩一件被拉到胸口的汗衫，不曾被人舔吻過的部位溼滑滑地顫慄著快感，

「老師，還會痛嗎？」

「…嗯…不…」

「這裡嗎，是這邊嗎，老師？」他輕輕地按壓著柔軟的某處，胯下粉色的小獸嘶叫著侵襲他僅存的理智。

「可…可以了高杉…哈…啊…」

「可是…」斗大的水珠從他額間一顆顆滑落，雙眉擰得死緊，極遽地忍耐著。

「沒關係，進來吧。」

他勾著高杉的脖子，昂頭輕吻他的髮際，體內幾根手指突地抽出，他還不曾叫出聲，更粗大更火熱的前端繼而抵上，突破，貫穿，一氣呵成的進入令他難以適應，扭動著身體，雙手揮動著疼痛。

「痛、痛嗎？等一下，我不會動的，忍耐一下…」

幾分鐘過去，不停冒汗的土方邊喊疼邊在心底記下：高杉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難過的感覺漸漸退去，他睜開眼，高杉彎腰凝視著他，同樣也是一臉的汗。

「好點了嗎？」

「嗯。」

他的嘴邊勾起漂亮的弧度，壓下他的後腦勺，雙唇顫動：來吧。

半瞇著眼將雙手置於上方微抖的肩頭，兩個人連接的那塊地方感覺很奇異，隨著一波波的撞擊，時緩時快，力道變化，讓他有種飄飄然的、好似身體有一部分已經不是自己的感覺。

「老、老師。」

「你…你可以繼續。」在意著停留在自己體內的部位一點也沒有萎縮，自己先射的那根卻已經軟趴趴貼著肚皮，他不免漲紅了臉。

「不是的，老師，其實…」

「什麼？」

「其實我對你沒感覺，只是和萬齊他們打賭能不能跟男人做…」

「你說什麼？」他吃驚地提起上身，但撕裂處的痛感襲來，他喘著氣往後倒。

「我是騙你的，老師。」

「…你出去！給我出去！」他揮舞著雙手，掙扎著，上方的男人卻一動也不動。

「老師，那個…啊！！」

一拳狠狠地落在肩頭，接著是腹部…土方趁著高杉彎下腰的同時推開他，兩個人都因各自的疼痛而咬牙低鳴。

先恢復的是他，但心頭似乎多了一道更痛的傷口，「你給我滾出去！別讓我再見到你！」

挨著牆緊抱枕頭，他癱坐著，四肢無力，眼眶發熱，腦子裡千頭萬緒理不清，全數化為溫熱的液體失控湧流著。忽地一股熱度攀上他的腰，他嫌惡地甩開那雙手：「你快滾！和你朋友要怎麼取笑就去！給我消失！！」

高杉隔著他一個手掌的距離，低下頭，他彷彿看見他在笑，體內一陣火氣升上，使勁朝尖銳的下巴擊去…

隔天中午，他們在老地方碰面。

「哈哈，貼了好大一塊膠布，可真慘啊！」他把那頭漂亮的紫髮抓亂，青藍色的眼珠子閃閃發光。

「這不是老師的作品嗎？」乖乖地讓人把自己的頭髮弄亂，反正有人會弄回去。「老師，我的下巴現在還是好痛，怎麼辦？」

「我那裡也痛啊，你說又該怎麼辦？」他失笑，看著他自顧自地躺上他的腿，「這是撒嬌嗎，高杉？」捻熄了煙，他輕觸那塊膠布。

「老師，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再有下次不可能饒過你了，混蛋！」…

『剛剛是開玩笑的。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老師！』

『…為什麼要說哪種謊？』

『…剛剛在撫摸老師的時候，老師好像不是很專心…如果是真心喜歡我的話，不是只會想著我的事嗎？不過老師喜歡我到會哭的程度…我好高興…』

『…笨蛋』

這是哪門子的騙局？

他回想著昨夜的對話，仍然覺得可笑。

高杉還不夠成熟，但自己已為他深深吸引，他打開了他塵封過後的心口，此時此刻他看著辦公室彼端的前女友，心情相當平靜，彷彿她從來不曾傷害過他。

不過土方仍覺得高杉有什麼事情瞞著他，他打開資料櫃，找出3z的學生資料…

〝父親職業：經營道場。〞

下午第一堂課鐘聲還有20分鐘才響起，他當著室裡所有老師的面笑彎了腰…

道場？這意味著等待著他的又是一次乾淨俐落的告白嗎？…不，這次應該不會了吧…

「說！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他吸了口煙，蹲姿有如在便利商店前吃飯糰的暴走族。

「沒，沒了。」

「快說，混蛋！」

「…考卷…」

「什麼？」

「之前為了引起老師注意，即使會寫也留空…」

「…」這個他有想到，「還有呢？」深吸一口，對準高挺的鼻樑吐出。

「咳、咳…真的沒有了。」

「不說嗎？直到你考上大學前不準來我家。」他側過頭，以餘光收盡對方的反應。

「我…我知道了，那麼，…十四郎。」

「什麼？」

「我說，十四郎，我想叫你的名字，可以嗎，老師？」

…如果是這麼可愛的願望就隨便你好了，晉助。

其實，高杉還有好多個秘密…

「你說什麼？」頂樓的迅風吹熄他手中的煙火，他瞠目望向對方臉上的顯眼配件。

「在下喜歡您，土方老師。」

他想起晉助和他說過，『千萬不要和萬齊單獨相處。』理由呢？當時被敷衍過去了。

「能否給在下一個機會，土方老師？在下暗戀您很久了，晉助也鼓勵在下這麼做。」

暗戀很久？鼓勵？如果是好朋友，戀愛的事應該會互相傾訴吧。他想起有時晉助背著他和朋友們竊竊私語的模樣...

「老師？您的回答是？」詫異如石投往他眼底的碧藍湖畔，在湖面跳躍著，激引起一圈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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