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文 - SD花流 Nevermore

「流川你這個混蛋！」

「大白癡。」...

那天如同往常一樣，留在體育館裡直到關門前最後一刻的流川，以及一直在旁邊像隻猴子又叫又跳的櫻木，兩人獨自待在更衣室裡，一言不合，動起了手。櫻木伸手從後方扯住流川的頭髮，吃痛的男孩則用膝蓋回擊，一來一往，掀起了漫天的灰塵，站著打不夠，其中一個蹲下用頭錘攻擊對方的腹部，然後抱著一起滾到了地上，打著打著，手和腳都纏在了一塊，身體就像被黏住一般，呼吸著不屬於自己的氣味，混合著濃烈的汗水，互相頂著的部位就像火燒似的發燙、疼痛。

「櫻木...」

流川低聲呼喚，張口輕含住櫻木的唇，伸手環抱住那寬闊的肩膀，由下往上望進那映照出自己臉龐的雙瞳，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拒絕。

「痛！...嗯！」

「哈...哈...」

未經人事的肉筴被蠻橫撬開，迷亂而狂躁的節奏拍響著失貞的曲子，一直到退出那染血的狹室，望見那被汗水濡濕的黑髮散亂在地板上，像一窩初生的小蛇，櫻木才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對流川的身體做出了多麼嚴重的傷害...

後來他無視流川堅決的反對，把他背在背上，像個有點笨拙但值得信賴的馱夫，踩著柔緩的步子走進寒涼的夜色。那晚的天空很暗，特別的暗，櫻木微微垂視的臉龐蒼白，彷彿他才是那個承受傷害的人；在他純粹的心思所能掌控的理解之中，這將是年少輕狂的其中一個錯誤，而他大概永遠也猜不到，在流川心中，這段短暫緘默的時光究竟代表著什麼。

好一陣子過去，櫻木常常望著流川發呆，在對方經過他眼前時欲言又止；而流川雖然一樣不愛講話，我行我素，卻比平時更加難以捉摸。發生了糾紛，櫻木也一味讓著流川...少了那些孩子氣的謾罵和挑釁，就連最遲鈍、最事不關己的隊員也紛紛查覺到兩人之間過度客氣的尷尬，紛紛起了猜疑。

「喂，這是怎麼啦？」

「他們吃錯藥啦？」

「該不會遇到外星人了吧？」

周遭你一言我一句，可是沒人明白究竟發生什麼事，兩人之間流露的詭譎氣氛，也讓人覺得不要隨便開口比較好，就這樣，一直到某個晴朗的下午，一個親切的好事女孩，跟著晴子來到體育館，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櫻木對晴子是否存有好感，才讓籃球社又重拾了以往滔滔不絕的元氣和喧鬧。

「這個...我對晴子小姐...」

流川拿著球，佇立在一旁觀望這齣戲劇般的場景。夾在觀眾之間，他凝神看著櫻木臉上羞怯又有點僵硬的笑容—有一瞬間，他暗自期許這只是一場夢，愚人的白日夢，一切來自內心的患得患失。—甜美的笑聲狠狠刺痛他的知覺。他的眉毛扭動，眼神注入了灰色的失望，背過身子，在大家的歡呼和起鬨聲中，一如既往地舉起手臂、投籃。

他會做回以前的自己。只想著籃球，只看著籃框，湛藍無垠的天空安靜得只容得下自己，只要忽略那曾經、偶然的脫軌，心中那股微弱含蓄的期待自然會慢慢地麻木、消逝。既然選擇放棄，他就必須學會遺忘。

畢業前，流川拒絕了所有學校的邀約。他的志向非常堅定，他知道自己在未來的人生將扮演什麼角色。

提著行李來到登機門前，他白皙的臉孔不禁流露出依戀的神情。他看似冷淡、孤傲，但不是個無情的人，生活了18年的故鄉，自有一些他無法摒棄的存在，雖然，除了心愛的籃球，徘徊在他夢裡的一直都只有那個男孩的身影。

很多年以後，他回到懷念的土地，以往認識的人幾乎都變了。有的人在攻讀研究所，有人穿著西裝在城市裡到處跑，還有的人，牽起愛人的手，決定一起步入禮堂。

「喂，流川！」

在流川剛下飛機、還沒招到計程車的時候，櫻木傳了封訊息給他。他是他回鄉後第一個見到的人。

(高中畢業前夕，櫻木私底下悄悄打聽了流川的連絡方式。某些夜裡，他望著高高掛在天空的白色月亮，手裡的手機螢幕上只顯示同一組號碼。他知道流川在他和晴子交往後就一直有意無意避著他，而他，雖然擅長死纏爛打，但他明白流川的心思，因此也不願煩擾他。

「那小子雖然不愛理人，但不是個冷血的傢伙！」有一天喝醉了，櫻木向洋平這麼誇讚著流川。

「你們倆到底是感情好還是不好啊？」

櫻木聽了，只是傻傻地望著洋平。就算他就像他的親兄弟一樣，但他說不出口，要不是那個雞婆的女人，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會是流川。)

「白癡...」

「本大爺是天才，混蛋狐狸！」

就像剛認識的時候，一來一往說著幼稚的台詞，各自心中泛起令人懷念的溫暖，兩人臉上都揚起了微微笑意。

「喂，流川...本大爺...」

寒喧過後，熱絡的氣氛靜了下來，櫻木別開視線，低聲支吾著；而流川只是無語地凝視著前方，他知道櫻木打算說什麼。

「本大爺...跟晴子小姐...還沒那個...就是...如果你...」

「大白癡，別說了。」

「流...」

櫻木一個勁兒地抬起頭，當他望進那雙澄淨如水的眼眸，瞬間就明白了。都過去了。從一開始，他就錯過了挽回的時機。

「起來吧，越來越冷了。」

流川把兩人喝光的茶罐丟進垃圾桶，讓櫻木跟在他身邊，朝著寄宿的飯店走去。

今晚很冷，冷得不像春天，路人拉緊前領，縮著脖子匆匆走過，無暇觀賞夜空下待放的櫻花。流川走在櫻木前頭，離著一、兩步，他回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夜。那段短暫的連繫早已被他深埋進心底，但他依稀記得，那是自己的初戀。他突然想開口說話，一陣風吹來，搖落花瓣的聲音落在耳朵裡，他想，還是算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這趟回國是為了參加彩子的婚禮，會見到很多老相識，他已經不是那個16、7歲的純真少年，他不會再執著地只望著櫻木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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