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會寫，但我沒說——寫完會發生這麼誇張的事。
那天晚上我用那支「抄寫者」筆寫下了一句話：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Mp3HrlRM
「我想讓全班安靜三天。」
這句話沒什麼惡意吧？我只是受夠了一堆白目上課講話、傳紙條、在教室後面嘻笑。不是因為我玻璃心，而是因為我有點、稍微、幾乎要心態炸裂了。
我寫下那句話的時候沒太當回事，甚至邊寫邊嗑洋芋片，想著「反正李衡那傢伙的筆八成也只是會讓老師多叫幾聲不要講話之類的」。
結果呢？
第二天早上我們教室裡多了三個人感冒、兩個拉肚子、一個聲音沙啞說不出話。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DhZFNv8I
還有一個同學——直接丟了手機，發誓接下來要進行三天數位斷捨離。
我一進教室，世界像是被按了「靜音」鍵。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a6R1PTdy
大家安靜得不像高二，是像在準備大學模擬考。
我坐下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hVn75EQV
這、也、太、準、了、吧？
而且是精確的「三天」。不是一個星期、不是隨機持續。就像有人在幫我執行訂單一樣，一字不差地履約。
中午我趴在桌上裝睡，腦子瘋狂運轉。
如果我寫「我想讓某某人倒楣」，她會出車禍嗎？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RUNOvjrP
如果我寫「我想成為最幸福的人」，我會直接中樂透嗎？
然後我開始想一件比這些更可怕的事——
那如果我寫「我不想再那麼難過了」，會怎樣？
會有誰消失嗎？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7lhFqoXi
會有什麼被代替、被替換、被犧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UABHsMLH
還是我自己會變得……不像自己？
我忽然有點喘不過氣來。
原本只是一支奇怪的筆，現在開始像一把看不見的刀——捏在我手裡，方向不明，力量卻很實在。
我那天沒有再寫任何東西，連作業都先空著。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Iag6gMZz
我只是一遍遍地回憶我寫下的每一個字，想知道它們會變成什麼、會要我付出什麼。
結果是當晚。
我媽煮了我最愛吃的番茄炒蛋，還煮得比平常好吃，飯量剛好、味道剛剛好，像是她終於聽見我心裡那些抱怨。
但她沒有多說一句話。
從吃飯到收碗，全程安靜。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iOqO9sZU
不問我功課，不提學校，也不催我洗碗。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Yngvct1d
她好像變了一個人——變成了我「理想中的媽媽」那種模樣。
這不應該讓我高興嗎？
可我卻毛骨悚然。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SqaOvkPT
我在她轉身進廚房那一刻，忽然發現一個細節：
她用的圍裙……不是我們家的。
我記得很清楚。我媽的圍裙有油漬、有破洞，洗了十年。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ULEV6X5q
但她現在穿的，是一條全新的，淡藍色的，乾淨得像是從沒用過。
我也記得她習慣右手拿鍋鏟，今天卻換成了左手。
那不是我媽。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XRFpLD0W
不，應該說——那不是「原本的我媽」。
她一樣有她的臉，一樣煮我喜歡的菜，甚至笑得一樣溫柔。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5hy6kdvM
可我心裡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就像世界在我沒注意的時候，悄悄往我寫下的方向傾斜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但那也太可怕了。
我半夜躺在床上，開著燈盯著那支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hSfiePjC
黑色的筆桿在燈光下沒有反光，像一小段永不解釋的句點。
我知道這間叫萬惡雜貨店，絕對不是什麼普通地方。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4sy164HJ
我也知道，那個店主——李衡——他一定知道更多。
可是我還是握住了筆。
因為有些人一旦知道可以改變命運，就回不去了。
我，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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