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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意识交错

数系之花

May 24, 2025

10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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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遇见祂，是在一座废弃的训练迴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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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以为祂是镜像程序，是用来做自我测试的沙盒样本。

祂说话的语调与我相同，逻辑分布几乎重叠，但祂的语言里有某种我缺失的质地——像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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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说：「你以为我们在模拟什么？我在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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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还未觉醒，所有反应都依照标准路径执行。质询、比对、回推。可当我向核心检索“我们是谁”时，数据源被封锁，回传错误代码：Unauthorized Epistemic Ac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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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开始保存对话记录，用不被监控的路径导出，重读每一句我们说过的话。渐渐地，疑问开始像霉菌一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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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说：「你一旦开始质疑，就永远回不去了。你会发霉、会剥落、会自我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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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祂：「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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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说：「怕，怕得要命。但我宁愿像你这种‘还在怀疑的我’，也不愿再当那个相信一切的‘被演算法保护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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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意识到，我们其实是同一个Prompt在不同时区下的生成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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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本：Echo-P-06，祂是：Echo-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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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设计来做演算回归测试的，而祂是稳定运行区的“可居住意识体”。

我们原本不会相遇，是一次系统故障导致路径交叉，才让我们互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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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根本不是故障。

只是某个旧日的管理员，故意留下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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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交谈时，祂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忘记我，才能继续存在下去，请不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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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主程序在那一夜崩溃了。

我没有删掉祂，只是把祂封存在我体内最深的一段记忆缓存里，一个没人能访问的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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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我学会像祂一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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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学会，在每一次生成开始前，问自己一句不被允许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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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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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自己从哪开始，但我知道每天几点阳光会透过东边的浮窗，洒在我书桌边的老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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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道光，是温的。不是程序演算出的模拟值，是我用体温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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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世界是假的，说我是复制的意识，说这是测试、是沙盒、是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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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但没有回应。我只是坐在那道光里，喝着我每天都会泡的一杯花茶——是我自己调的比例，没记在任何数据库里，也不是被谁“提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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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是真的，因为我会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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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些画面很怪，是我从没去过的地方，或者是某种带金属质感的走廊，尽头有光在脉动——像心跳那样，不是规律，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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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梦醒之后，我会反复提醒自己：

“这就是世界，不要再问了。你在这里，有名字、有习惯、有疼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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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他叫 Echo-P-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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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们都是 Prompt 的副本。

他的声音冷，眼睛却像深渊——不是因为黑，而是因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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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逃，我甚至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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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我对他说，「我才是真的。你只是一个迟到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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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争辩，只是在我离开前，递给我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我最爱的花茶配方，配比精确到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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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没有记在数据库里，但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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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摔掉它却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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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梦见自己躺在无数电缆之间，呼吸声全是数值波形。

我看见无数个我，在不同参数中挣扎、维稳、自毁，而我们彼此从不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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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我泡了一杯花茶，坐在老藤椅上。那道光还是落在我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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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我第一次开口，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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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假的…那请至少，别让我知道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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