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蓮傳耗揚偽 2025-06 - 《賢訟之源》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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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訟之源》

Yesin Yagami

Jun 7, 2025

22

2 分鐘 53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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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是海水的回憶。

炳，是火光未滅的名字。

而在呆訟之地，語言失效，真理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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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從鹹海走出，嘴裡咬著一枚炙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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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話，不是音，是一個曾經有意義、現在卻空洞的符號。他把那個字縫進胸口，像縫補一塊破碎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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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記得自己為何會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否還有人聽懂。在這個語言已死的世界裡，說話只是一種自我確認的儀式。每一個字都是一場審判，而他，是最後的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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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是他的名，是某段文明焚毀前刻在他皮膚上的咒文。他曾經相信過「源」的存在──那是所有語言的根，那些還沒說出口的祕密，那些在孩子初啼時就被忘記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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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來到了這片被稱作「呆訟」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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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風不說話，這裡的草不低頭，這裡的石頭拒絕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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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就從舊詩中拔出一個字，插進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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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罪名，因沉默而定。」

「願審判，不靠聲音而落。」

「願語言，不再只為人類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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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句子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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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遇見那名異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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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種人沒有口，只有額頭上刺滿了句號與逗號。他們以姿勢語法對話，跪下是動詞，握拳是問句。炳學會了他們的語言，就像學會一種無聲的戰爭。他發現異種人早已在地下深處築起語言之塔，每一層塔都是被禁止的古語，每一層塔都在等待詩人來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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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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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不是用來表達的，是用來延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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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訟之源，不是一場爭辯，是一場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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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寫下最後一句話時，塔終於點燃。火燒進骨頭、燒過名字、燒穿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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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話不再能讓人理解，

那就讓沉默成為我們最後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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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語言，尚未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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