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將以悲宇本人撰寫的日記為內容...)
「8月3日,星期四,晴,「叮叮...叮叮」 鬧鐘響了,窗簾外的光有絲縷透了進來,桌上的日記仍是那一頁,只不過,它寫滿了字。我在床按掉鬧鐘,我的黑眼圈又深了一層,陽光也不能照亮它,就像我再怎樣思考也不能得到解放一樣。我一夜沒睡,強撑着身體,一顫一顫地走出客廳,姐姐已準備好了早餐,我洗漱後,神情麻木地吃着早餐,期間,姐姐一再憤怒地催促自己,我只是維持着緩慢的進食行為,在餐後,換了服裝,穿了鞋,就離開了家。
在學校中,這是我的第二天上學了,一走進教室,就像昨天般趴在桌上,進入了夢中。奇怪的是,這回我在入眠時沒被同學們的心聲弄醒,可真幸運!但就是這一睡,直至老師來了,旁邊的蔣嚴同學也沒喚醒我,我便被教師發現並罵了一頓,那名教師看來心情不大好,雖這只是件小事情,我也被罵得狗血淋頭,底下的同學臉上的面具則寫上了「活該」二字,我不知道這是為何。被辱罵後,他坐到座位聽課,剛被言語攻擊的我,今天卻不朝窗外看,我倒是認真了一回,拿起了筆,寫起了筆記。這可不是甚麼發呆,我昨晚想得挺清楚,知道想獲得這個世界的信息,只能是通過新聞、網絡及學校等途徑來獲取,因此今天,我選擇了認真地聽課,只為更瞭解這個世界。不過,人的本性難改,只是過了一會,他的注意力逐漸從台上的人,移向窗外。嗯,是的,我再一次地朝窗戶發呆,對於上句「這可不是甚麼發呆」的内容感到抱歉,我無法猜到自己的注意力可以弱到此等地步。雖第一課的內容,我的筆記本上近乎空白,但在接着的課堂,我的表現是稍有改善的!起碼基本的聆聽是有的,但有否對信息進行思考就不得而知了...可說到今天最為值得提及的一件事情,它發生在臨近放學的末課上,那時我想着快要離開了嘛,便到昨日那間詭秘房間中去,卻遇到一件很離奇的事情。
那時候,我繞着神秘房間的長椅漫步走路,高處的十字架子仍是釘着男人雕塑,不同的是,那十字架子,忽然間傳來低沉敲擊聲。
「嗒,嗒,嗒。」那聲音,應該是人為敲擊,就像,有人敲着釘子,一釘釘地敲進物體中去。我聽到聲響,看向上方,察覺到是十子架子傳出的,我感到十分舒服。
我閉眼而輕哼着聲音,不是在模仿那讓自己舒適的沉音,我在哼着一首人們從未聽過的曲子,曲子悠長細膩,與低沉敲擊聲碰撞出悦耳交響,即使是哼完後,那敲擊聲依舊,只不過,聲音相比之前,好似慢了些。
我覺得更為有趣了,晃頭晃腦地發出「嗒,嗒,嗒」的聲音,直至十字架子的聲音再一次變慢,我也「心大」地認為無恙,直至敲擊聲出現第三遍的變慢,我走去十字架子底下,想查看架子背後是否存在播音器在作崇,結果那裏空無一物之餘,架子不知怎樣的,在自己收回目光後,赫然倒下。明明那十字架子的體積很小,卻把我壓在身下,我想從中掙扎爬出,四根釘子卻像活了似的,將其四肢釘在架上,地上似有幻覺,生起荊棘,形成了頭冠,如活體移至我的頭上。
「是...幻覺?還是...」那時,我想不出是甚麼原因,只是想起昨天的那個自殘者,我的血流下,跟那自殘者一樣伴隨清水,我更是在期間昏迷下去,於徹底失去意識前,看著身上變得真實而巨型的架子,沒有說話,眼便沉了下去。這一切,就像事先安排的那般,一連串地沉默發生,當事人,即我,則逃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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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宇日記上的筆跡突然...扭曲,寫出來的字,也從黑轉為了像血一樣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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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昏倒,十字架子飄浮到原位,悲宇被釘的樣子,就像那男人與我的樣子,同樣是鮮血在涕憐靈魂:為何他有了原罪。
當血在顫抖,門像昨天那樣再次打開,進來的,亦是那個看不清模樣的自殘者,即...我,我進去後,看着上方的悲宇,眼中透着憐惜。隨後,我將悲宇安置到長椅,為他以自己身體的清水洗去血跡,這個過程,有半小時之久,而我,也在即將離開前,向他說了這樣的一段話:
「對他者惡,即為自殘,而我們,一直都在自殘。現今我以自己的水為我清洗血跡,自殘後,贖罪亦是以自我消耗...因我身外的骯血被清洗,現在,已可過全新的生活。」
哎,其實,我這樣說,是...是...算了,他快醒了,在他醒來後,應該看得見我的日記,包括這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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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8月4日,星期五,多雲,我照前二天般上學去了,姐姐今天在我出門前多番叮囑,讓我帶多些衣服,可現在...不是夏天嗎?我滿腔不解,也只能從不解到服從,被逼在那重重的背包裏塞下外衣。真是的,本來背包已重得我快背不動,現在因為這番行為,它變得更重、更重了。不說這件事了,我到學校後,不斷地想昨天的事情。昨天我被掉下來的十字架子壓在身上,我昏迷過後,我睡了很久,在我當時的感覺,我那時候以為自己睡了兩年多呢!然後當我醒了,身上的血已然沒有了,體內的血像混進了清水,使我感到全身輕盈。而我今天到校後,則是在想,到底是甚麼原因使我這樣,明明我暈倒前,身上全是血;明明之前,我被架子壓住了身子,為甚麼,醒來後的我卻在房間的長椅。想了又想,我思考到第一堂課開始,才穩回心神。
但重點不是這個,在第二堂課,即邱老師的中文課結束後,我走到小賣部,排隊時卻聽到Abraham在與別人談論着一些事情,我本沒心聽別人的談話,可由於他們說得很大聲,我就自然聽到他們在說些甚麼,內容是這樣的:
「喂,下周二呢,我記得最後那兩堂課好像是要出校外進行殺戮訓練誒。」
「是啊,到時候,我們殺那群「律」,殺愈多,得愈多平時分。」
「啊?算上平時分嗎?我記得老師沒有提到過吧...」
「有啊,只是你上課不專注罷了。」
「唉,第一回可以真正見到「律」的模樣,更能殺死那群書上被形容得嘔心的玩意,期待快些到下周二。」
他們形容「律」的時候,多露出厭惡表情,但更多的,是看不起他們。我注意到這點的同時,也留意到他們所提及的「殺戮訓練」,這讓我感到好奇。這三天,我都多多少少從教學中認識的「律」的存在概念,但仍十分模糊,我若能在他們口中的活動,親眼看見「律」的真容,也算是對「律」有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我心中好奇心愈濃,但發問欲卻愈淡,也許...我其實很享受這種等待未知的感覺吧。
我聽完後,隊伍剛好輪到我了,我買了一薯條,它是用紙袋裝的,我吃了一條,那薯條炸得挺脆,上面加了些鹽,土豆的味道,油炸的口感,與些許鹽帶來的鹹味,很好吃,只是有些貴了點。我想着這一點,也很快不在乎它的昂貴,我知道,明天我會再光顧的。
啊,說離題了,總之,今天就只是發生了這些事情,實在沒甚麼好寫的,還有的話,就是前二天的心聲,至今日也沒有出現,看來那所謂的心聲,只不過是心力疲憊而產生的幻覺罷,那麼我也就放心了。
(可我一開始...心力也不疲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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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8月5日,星期六,微雨,今天實在太怪了,因週末的原因,我本想盡情在家畫畫,但在尋找平日常使用的畫筆的時候,我發現它不見了,於是我便下了樓,去街中央的店子買筆。可這晴朗的天,突然在那時下起雨來,幸好是微雨,我買了筆後就回了家。回家後,我發現姐姐在讀着一本厚書籍,書的外觀:由皮革製成的封面,封面上的十字架子,過千頁的內容...我一眼看出,那根本就是校內的神秘房間擺放的書籍!它為甚麼出現在姐姐的手裏?我立即向姐姐表達了自己的疑問,她則慢慢地抬頭,卻沒有回答疑問,而是悲憫地看著我,那一眼,我不清楚她在看我那裏,但我就是,感到一陣被看透了的感覺。在姐姐收回目光之後,她把那本書籍翻來翻去,翻來翻去,直至找到了某一頁,她停下了,也將手指指向該頁的四字。我朝指末的方向看,那四個字是...「不要害怕」的形狀,卻使得我開始後怕起來了。也在此時,她分明沒有開口,我卻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弟,不要害怕,那房間的十字架,是留給神選者的禮物,那些心聲也是。」
我害怕地盯着眼前的姐姐看,看到她手中的書逐漸消失,看到她,也逐漸消失。我不知為何就突然哭成淚人,然後,然後就被姐姐喚醒了。
...是的,這是一場夢,姐姐說我在買完筆回來後,一把筆放下,就睡倒在沙發上。我對這說詞其實不太相信,因為那個夢太過真實了,甚至於我感覺,或是在一度懷疑...
我的姐姐在欺騙我。
當然,那只是一瞬間的懷疑,我的直覺向來不準,因此那只相當於幻想,根本不切實際。更何況,她為何要欺騙我?難道會以此感到樂趣?切,我才不信姐姐會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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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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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6日,星期天,小雨,唉!那小雨怎麼下不停呢?今天不知怎樣的,跟昨天一樣作了惡夢,事情是這樣的:
我在晚上十時準備上床時,發呆了...好像有三小時的感覺,才睡得著。我有點慌張,因為明天是周一,需要早起上學,若晚了起床,我可就遲到了。但我現在想起,可能就是存在這種心情,才讓自己更睡不著覺的。
而當自己睡著後,夢中是另一番世界。
那是一個人...
他在那片空間沉寂,全裸,卻,潔淨無暇。他背對我,我就看着他的背;直到他主動轉過身體,那張臉...我似在哪見過。
他眼大大的,又小小的;他鼻既尖,又扁;他嘴唇厚,又薄薄的;他的樣子像所有人,也像鷹,像牛,像魚,似所有生命。
「你好,你是誰?」
我了截地問他的身分,因為我並無在男人的身上感受到敵意,反而,他與神秘房間的莫名敲擊聲相似,都帶給我一種...舒服的感覺。
可男人,卻像我姐姐昨日一樣,沒有說話,然後指向我身後的位置,然後,我聽到一陣似乎是來自男人的聲音:「向前走,跑,爬,飛,也行。只要到終點,這幾天,乃至失憶的秘密,神也透露給你一分答案。」
耳在空蕩地方凌亂,腳卻嘈雜而穩向前。我在靜得發毛的空間聽到他的聲音,卻亂得沒有頭緒,奇怪的是,我的腳卻像有了意識,帶着嘈雜的「嗒嗒」聲,平穩地向前走。 那時我咽着唾液,身體的血開始「活躍」了兩分,特別溫暖。
我在走向前的同時,曾多次想回頭看,頭卻無法轉動,只好繼續不顧其他向前走。
走了一會兒,我看到,面前的白色空間,它多了一張張的桌椅,一個黑板,一扇扇的窗,及...一個個人。這很明顯是學校教室的情景,我試圖走進去,教室卻跟我的前進而同步向前,於是乎,我看面前的虛假教室中的那群同學,我們只認識了數天,連交談也少有,因此看着他們,我的腦裏面一片空白。
但就在我愣神的時候,聲音再次從背後出現,引導我進行下一步行為:「試一下,聆聽在場人的心聲。」
我聽到這番指示,心中又回想起上學的第一天經歷的東西,不想再受那些痛苦,所以我嘗試開口說出自己的不願,可來自數十同學的心聲還是傳來,我被迫接受信息的輸入,那瞬的我停止了反抗,身體靜止,大腦則極其活躍,而狀態,也忽然被痛楚改為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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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時候才能變得帥氣,我這副模樣太丑了。」-
Anson
「甚麼時候才能閉嘴,我不想再聽他說話了。」- Anson
「我要獲得所有人的關注,這樣,我才能得到價值。」- Ashley
「他在裝甚麼?要他成為我的朋友都不願意,裝貨。」- Tamley
「唉,出於禮貌,我不能向他表達退出對話的意願,但又實在沉悶,我快瘋了。」- Abrah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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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在處理這些信息,腦袋在排斥這些信息,身體在承認深入骨髓的痛。我以為這幾天都聽不到心聲,代表以後便擺脫那種痛苦,但我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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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的... 心聲,心聲是源自...是源自自己的思想,記憶,世界觀,認知...生命改變了這些,心聲自然改變;那麼!不對,那麼,若心聲改變了,生命的思想,記憶,世界觀,認知,是否會因此改變,若答案是肯定的,能聽到心聲的我,是不是只要改變自己,讓自己心裏甚麼都沒有,我就不會痛苦了?是的!肯定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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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心聲痛得跪在以某種看不見的型態存在的地面上,然後嘗試讓自己忘掉思想,記憶,世界觀,認知等東西,從而讓內心變得空白,可發現,我其實是忘不掉它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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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被心聲弄得崩潰,那身後的男人卻喊起我的名字來,我也在癲狂中被自己的名字鎮住,更是大嚇一跳,想回頭看,一看,就像昨天那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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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非笑,而是嘆氣)...又是夢」我在床上嘆氣,我在被命運操控着,我甚麼也弄不清楚,我真的感覺到一陣詭異正在我頭上形成烏雲,使我天天像病了般,烏咽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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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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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星期一,大雨,我快瘋了,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我感覺,那男人、那十字架子的男人、那自殘者...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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