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你的身份活着》 - 第十七章｜被选中的人

锁定，是从一个极小的细节开始的。

仁杰是在晨跑时发现不对劲的。

呼吸节奏正常，心率稳定，肌肉状态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在他跨过第三个路口的那一瞬间，右侧视野忽然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不是黑。

是缺失。

像是画面被剪掉了一帧。

他猛地停下脚步，手撑在膝盖上。

下一秒，疼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不是那种能被描述的疼。

不像受伤，也不像疾病。

更像是——

身体某一部分，被系统性地“点名”。

仁杰闷哼一声，几乎跪倒在地。

可就在这一刻——

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次的疼，没有传过去。

没有同步。

没有共感。

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任何异常提示。

“……不对。”

他咬牙站稳，强迫自己恢复呼吸节奏。

如果这是纠偏机制的一部分——

那就说明，系统在切断共享。

只针对他。

苏妍是在半小时后察觉异常的。

不是因为疼。

而是——

太安静了。

她坐在解剖室里，正在记录数据，却始终等不到那种熟悉的、隐约的情绪波动。

没有仁杰的警觉。

没有那种轻微却持续的存在感。

像是——

频道被单向关闭。

她立刻拨通电话。

“你现在在哪？”

她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明显偏快。

“外面。”

仁杰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刚跑完步。”

“有没有不舒服？”

短暂的停顿。

“没有。”

他说。

苏妍闭上眼。

她太熟悉这种停顿了。

“你刚才疼了。”

她不是询问，是判断。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

“回答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不是？”

仁杰呼出一口气。

“是。”

他说，“但不严重。”

“你撒谎。”

苏妍直接打断，“如果不严重，我应该感觉得到。”

仁杰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她说对了。

“它在做什么？”

苏妍的声音变得极冷。

“分离。”

仁杰低声说，“或者说——筛选。”

苏妍的指尖慢慢收紧。

“筛谁？”

“我。”

他说。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苏妍没有立刻说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而是因为——

她在强行压制情绪。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问。

“今天早上。”

仁杰说，“第一次。”

“以后会更多。”

她立刻推断，“而且会越来越精准。”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就得确认一件事。”

她的语气恢复到法医特有的冷静，“这是一次性尝试，还是持续机制。”

“我倾向于后者。”

仁杰说。

“理由？”

“因为它不急着杀我。”

他说，“它在测试我能承受多少。”

这句话，比任何疼痛都要冷。

当晚，梦境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

苏妍被挡在外面。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无法进入那条走廊。

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

而仁杰，站在里面。

“你听得到我吗？！”

她在梦外喊。

没有回应。

走廊里只有仁杰一个人。

灯光一盏盏亮起。

每亮一盏，仁杰的呼吸就变得更重一分。

墙上浮现出模糊的字迹。

不是文字。

是——

心电图。

一条条曲线，在墙面上缓慢延伸。

最终，全部汇聚到一个节点。

仁杰。

“确认主承载体。”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A-01的。

不是任何人的。

“纠偏方案启动。”

仁杰抬头，看向那面墙。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

苏妍从未见过的释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

屏障外，苏妍拼命敲打。

“别接受！”

她的声音带着撕裂感，“你不能一个人扛！”

仁杰似乎终于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虽然隔着屏障，

但她很清楚——

他在看她。

“苏妍。”

他说。

不是通过声音。

是通过意识。

“如果它一定要选一个人。”

苏妍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至少这一次。”

仁杰继续，“让我来。”

“不行！”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梦境已经开始收缩。

“记住一件事。”

仁杰的声音在远处回荡，“别为了救我，把自己推进去。”

“别让它得到两个。”

屏障在下一秒彻底闭合。

苏妍从梦中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显示——

三分钟前。

【仁杰：如果有一天我没能同步回来】

【仁杰：记得，你不是失去我】

【仁杰：是我选择留下】

苏妍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指尖发冷。

她终于明白了。

从第十七章开始——

他们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会不会牺牲”。

而是——

谁先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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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被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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