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ℵ₀」壹——指引的極夜魔女 - 1-3太陽的贈禮

數天後，不同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情感，這項任務從事前調查到最後的實際行動都進行的異常順利。多虧如此，四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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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務快要完成的當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只要公開這份資料，那個貴族就會垮台。最後的步驟，只是確保這些不正當的稅收能順利回到民眾手上，只是個單純的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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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不過卻也沒因此就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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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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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銳的聲音猛然劃破空氣，像是布帛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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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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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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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提里奥茲…………？」赫利奧多魯斯喃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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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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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一絲期望，試探性地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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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索提里奥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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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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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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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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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氣息，在空氣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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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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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停住了，視線落在地上──他靜靜地倒在汩汩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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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緊握著一支箭，卻沒能躲過另一道隱藏的致命一擊，脖子被利刃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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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是陪他胡鬧、對他不講理的要求唯命是從的好友，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軀殼，就在那一瞬，他們甚至沒來得及說出告別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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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赫利奧多魯斯愣神時，又是一聲尖銳的劃空聲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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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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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大喊，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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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擦過赫利奧多魯斯的腹部，一陣異樣的麻痺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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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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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過赫利奧多魯斯腹部的箭矢，又徑直射穿了列昂的大腿，他踉蹌著蹲下，神情因疼痛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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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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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射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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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沉的嗓音帶著玩味響起，隨後，高大壯碩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一手拿著弩箭一手拿著長劍。他臉上的扭曲笑容有種說不出的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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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我們怎麼可能會暴露？我們可是──」列昂驚聲喊道，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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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出現在這裡的並非信件上標示的目標，而是更加危險、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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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知道，你們是傳說中的刺客。曾經躲過『六翼天族』引以為傲的魔力感知，達成了暗殺六翼天族長老等諸多偉業，在暗殺與隱匿領域中無人能及。沒錯，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值得挑戰啊。」男人微笑著，雙眼閃爍著瘋狂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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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刺客公會藉由我手已經不復存在，你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滿足我的慾望（試煉）吧！我名為阿爾喀德士，無私的英雄指的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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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張開粗壯的雙手，彷彿在歡迎著他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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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眾人終於明白。從最初的信件到如今的悲劇，無一不是他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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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忍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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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無私的英雄阿爾喀德士嗎……最後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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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人族的大英雄，他無私的故事在諸城邦中是無人不知的存在。列昂當然也知道，因此他在看到的當下便已經做好了覺悟，以這些詢問拖延時間，好讓自己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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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喀德士聽後笑了笑，彷彿看透了一切，臉上露出的訝異帶有一絲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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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並不理解這個詢問的意義。你們是傳說中的刺客，能夠達到如今的地步，想必付出了無數心血，遭遇無數離別，不斷追求卓越而努力。因此，你們應該能理解我才對，理解我這份渴望試煉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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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沉默片刻，緩緩道：「是啊，我們確實付出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已逝的夥伴們讓我們走到今天，但這之中決不會有人後悔去到那間孤兒院，大家曾都希望自己有著能夠改變些什麼的力量，因此這條路無法在此中斷……」他的語氣忽然堅定起來，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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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會在這裡成為你們的道路！赫利奧多魯斯！蘇菲亞！區區一個英雄，我來對付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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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驚愕地看著哥哥，但在列昂堅定的眼神下，她強忍著心中的情感拉起赫利奧多魯斯奪門而出。她知道非這麼做不可，面對無私的英雄自己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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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列昂輕聲說道：「妹妹，拜託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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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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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赫利奧多魯斯還沒做出回答，激烈的戰鬥便已經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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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逃出那個房間後，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不清。他們竭力逃亡，卻一次次被阿爾喀德士逼入死角。每當他們快要看見希望的出口時，那條退路便被無情地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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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只是略微擦過腹部的箭矢，彷彿帶著某種特殊的力量，讓他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直至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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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像一堵無法攀越的高牆，將所有逃生的路線徹底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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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狼狽地靠在牆角，氣喘吁吁，彼此緊握著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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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們屏住呼吸，觀察著不遠處阿爾喀德士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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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被赫利奧多魯斯的低語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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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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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微微一愣，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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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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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垂下頭，聲音裡滿是自責：「我連妳為什麼生氣都弄不明白，對不起。我太弱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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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赫利，你還記得嗎？我們還在孤兒院時，亞歷山大他們走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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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愣了一下，聽到她提起那段往事，才漸漸回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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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懷念，我還記得他老說要成為冒險者，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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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是，從那時候開始，你就一直是我心中的英雄，比起那傢伙，更像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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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說什麼？現在得先從這裡逃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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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覺到了蘇菲亞話語中的意思，心中掠過一絲不安，並逐漸轉換成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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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我來成為你心中的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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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來做，拜託讓我來做！不要再……留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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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的臉色變得嚴峻，語氣急切，帶著不容拒絕的態度。然而，腹部的傷口卻讓這句話聽起來是那麼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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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保護妳的，我答應過大哥，一定要帶妳離開。相信我，我快想到方法了，等我一下，我們很快就能逃出去，聽我說，再等我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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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聽後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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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真是不會撒謊呢。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總是搭訕失敗啦，連對方不知道為何生氣這點，都會老實說出來的傢伙，還說要指點我一二？」蘇菲亞摀住嘴，似乎在憋笑。「可是……我就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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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在唇邊微微一頓，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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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就是希望，這樣的你能好好活下去。代替我們，去感受這個世界，去經歷各種故事，說不定還能去談一場戀愛。或許這個世界並不美好，但一定有值得你繼續走下去的理由。哪怕……那個理由不是我們，也請不要放棄。就算沒有我們，你依然是你，照著你所期望的樣子，毫無後悔的、拚盡全力的活下去就好了。那就是對我，對我們最大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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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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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還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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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微顫雙手輕輕撫摸著赫利奧多魯斯僵硬的臉頰，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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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以上只是場面話啦。我只是，不希望耀眼的你失去應有的光芒。我的話語，有稍微讓你掃去膽怯了嗎？有讓你得到，即使失去我們也能繼續前進的動力了嗎？如果有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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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微笑，溫柔得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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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赫利奧多魯斯還想說些什麼，拼命地編織著能讓對方放心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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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希望對方活著出去的心情自己也是一樣的，他甚至有自信，這份心情比對方強烈。而且，自認身為哥哥的他，有義務保護視同『妹妹』的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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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害怕，赫利奧多魯斯的臉頰可以感覺到，因為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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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啊！說出能夠讓她放心的話語！想出能夠拯救的方法！是他們讓我再次有了活著的意義！所以快啊！快說啊！要報恩就只有現在了。說之以理，動之以情，什麼都好，虛無飄渺的惡劣謊言也罷，甚至是無視她的決心搶先行動。好，就這麼決定了，哪怕會被她記恨，只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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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未等他開口，一對柔軟的唇輕輕封住了他所有的思緒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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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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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是如此的隨意，就像是為了去市集裡晃晃而做的簡單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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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赫利奧多魯斯回過神來時，眼前的少女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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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早已被不知何時湧出的淚水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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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族的生命如此脆弱，總是毫無預兆地消逝，那麼，索性活在當下吧。如此一來，在將死之刻一定也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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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失去意識的赫利奧多魯斯再次醒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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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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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只是自欺欺人的藉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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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很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力量改變這一切，結果不管自己如何活在當下，在分離時必定會留下無盡的後悔。最讓我後悔的是，浪費了他們用性命爭取出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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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閉上眼，痛苦地低喃：「對不起……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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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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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蠢貨，別擅自結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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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耳邊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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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驚愕地撐開沉重的眼皮，一位渾身漆黑的少女抱著雙臂站在他身旁，眼中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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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形容眼前之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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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如同淒美月亮般，卻又帶著某種超凡脫俗氣質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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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嗎？」少女一邊埋怨，一邊上下打量著，絲毫不在意他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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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語塞，只能呆呆地看著在喧囂之夜中現身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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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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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的贈禮，赫利奧多魯斯──」她故作神秘地提高聲調，「你願意與我締結契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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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赫利奧多魯斯低聲重複，聲音因虛弱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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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露出自信的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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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成為我的徒弟。在毀滅之日……之日……」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了，表情僵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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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笨拙地從衣袖裡抽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偷偷瞥了一眼，然後繼續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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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毀滅之日到來前，習得魔法的精隨。如此一來，我便會幫你掃除眼前的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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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這段顯然是準備好的台詞，少女猛地將紙條塞回衣袖，拍了拍胸脯，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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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正是滅世種，極夜魔女，指引的厄諾狄亞──是這世上最強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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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少女，腦中掠過無數念頭。他聽過關於魔女（Sorceress）的傳聞，聽說她們與人族女性相似，卻難以理解人族的情感。作為絕對不滅的最強種之一，能力更是無力種無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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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著眼前這位笨拙卻自大的少女，他不得不承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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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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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願意幫助他，這是天大的好消息。什麼無私的英雄在魔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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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報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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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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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怕是要把靈魂出賣給眼前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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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含淚抓住她的衣角，費力地擠出幾個字：「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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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便徹底用盡力氣，無力地倒在草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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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低頭看著他虛弱的模樣，忽然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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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麼，依照約定，我將幫你排除眼前的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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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轉向不遠處，一群士兵正因騷動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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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那個傢伙遠一點！他是窮凶極惡的罪犯！」為首的士兵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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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目光斜視著眼前的士兵，嘴角露出彎月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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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問得好！余正是極夜魔女，指引的厄諾狄亞──是這世上最強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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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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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還是這傢伙的師傅！」又語氣冰冷地補充：「你們似乎對我的徒弟做了很殘忍的事？既然如此，作為獎勵便讓你們品嘗一下『無』的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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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厄諾狄亞的表情驟然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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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狂風大作，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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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因為沒來由的恐懼始終邁不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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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舉起一隻手，低聲吟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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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所有的恐懼、渴望與哀嘆，皆在無盡黑暗中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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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正是極夜與黑月的化身，指引的厄諾狄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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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上不實的代物──『赤紅鮮血』、『金黃甘露』、『乳白之液』、『漆黑母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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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犬的號鳴與火炬的輝煌，皆為汝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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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三岔路口的黑月將高懸蒼穹，極夜蔓延，黑暗將化作絕望，吞噬萬物，直至一切歸於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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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魔言落下，空氣中彷彿凝聚起某種無形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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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眼冒出冷冽的蒼藍光芒，冷冷地做出最後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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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魔法『無（Kenó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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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深淵赫然橫亙於少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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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擾的夜晚，在此刻歸於寂靜，僅剩長髮飄逸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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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既是完結亦是起始的故事中，藍月之下兩人終於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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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博君心弦為之一動，那將是我無上榮光

感謝曾在此駐足的你

｡ﾟヽ(ﾟ´Д`)ﾉ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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