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片刻後,姜予安不再猶豫,沿著叢林邊緣繼續朝集合點前進,其他藍點也都在靠近,她必須加快速度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BUMdixxZm
剛剛的鳥群讓她時刻保持著警戒,隨手砍了一根比較紮實的木棍綁在軍刀上,勉強做出一把簡陋的長槍,讓自己與危險能夠保持一定距離。
叢林似乎越來越悶,黑壓壓的烏雲不知道什麼時候遮擋住了天空,原本細碎的光點消失,只剩下一片霧濛濛的黑色。
風停了。
整個世界像被泡近溫泉一樣,潮濕的不能呼吸。
姜予安看了一下天空,把掛在腰間的衝鋒衣重新套上繼續向前。
啪。
一滴雨滴下。
無數的雨滴像鋼珠一樣砸了下來,在數秒內,整個空間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水穿透樹冠,落下的聲音吞沒了周圍的一切動靜,視線也因為厚重的雨幕而模糊不清。
我真的受夠了。
姜予安一邊抹著臉上的水一邊用長槍挑開樹叢前進。
這種狀態移動太危險了,聽不見身邊有沒有危險,也看不見前方的路線,她必須找個地方先等雨變小。
「嗚哇——!」
著急著往前,姜予安沒有注意到腳下被暴雨衝的濕滑的泥土,一腳踩在凸起的樹根。所幸,她反應迅速的抓住了一旁的藤蔓,才沒有掉進山坡下。
「…這是什麼鬼?」
被雨水沖開的土坡下露出一截森白的骨頭。
小心翼翼的用樹枝撥開後,裡面赫然是一副人的頭骨,姜予安用樹枝在附近翻了翻,發現這一整片都是人的骨頭,非自然的、散落各地的人的碎頭骨。
突然,不知何處傳來了孩童的哭叫聲。模糊的雨水中,對面的樹上似乎晃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隻猴子朝著她的方向飛了過來,嘴巴長的大大的,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叫聲。
姜予安被那淒厲的聲音弄的耳朵痛,身體比大腦反應的還快,在猴子撲向她的瞬間翻滾躲開。攻擊失敗的猴子叫聲愈發強烈,又再次發起攻擊。
揮動手裡的長槍,勉強能夠阻止猴子靠近,剛才在雨裡距離太遠看不清楚,此刻才發現這隻猴子有多噁心,和那些鳥一樣的眼睛就不提了,整張臉像融化一樣掉下來,背上的毛東一塊西一塊的禿了,露出了發膿的血肉,彎曲尖銳的指甲能夠直接把人的脖子割開。
更加恐怖的是,“猴子”的內臟一大半都露在外頭,隨著它的動作晃來晃去。
抱持著一支長槍的距離,姜予安和那個猴子對峙著,猴子口中不斷發出憤怒的嘯聲,爪子在地上刮擦,下一秒,猛地撲向姜予安的長槍,試圖破壞她的武器。
啪。
長槍被扔在一旁,猴子沒有任何猶豫的轉向姜予安,被奪走武器的人倉促的躲閃著,可是人的反應怎麼會比猴子快呢,更何況是一隻變異的猴子?
人被猴子撲倒在了地上,就當猴子準備撬開腦袋美餐一頓時,一陣巨大的衝擊將它擊飛。
咚。
地上的人站起身,手中沾血的石頭被扔在地上,她轉身拿起被丟落一旁的長槍,冷靜的走到躺在地上準備再次起身的猴子旁。
一下。
兩下。
溫熱鮮血噴濺在臉上,她像沒有察覺似的,機械般一次又一次往地上那團早已失去動靜的血肉刺下。
直到大雨將她淋的徹底,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手抑制不住的發抖,長槍掉落在地,她低著頭看著軍刀上的血,面無表情的把木棍和軍刀分開。
雨停了,陽光又細細的灑落在森林各處。
在暴雨的沖刷下,地上的小水溝逐漸匯聚成流溪。姜予安坐在一塊石頭上,低著頭,靜靜的用小溪的水一點點清洗著軍刀,溪水被染紅一片又被沖散,水中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但她對此毫無反應,或者說,她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注意了。
太陽出來後,整個世界似乎又變回人畜無害的樣子,姜予安繼續向集合點趕路,一路上都沒有停下來休息,時間一直在流逝著,天就快要黑了。
突然,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身影,姜予安猛的轉身,雙手緊緊握住軍刀,防備的看向眼前的叢林。
樹叢被撥開,不是猴子,也不是其他被污染的奇怪生物。
是人,而且是一個她見過的人。
「…學姐?」
姜予安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對方渾身濕透,身上沾滿泥巴,左手撥開樹叢,右手放在腰間的軍刀上,像隨時準備拔槍的警察一樣。
「你認識我?」對方疑惑著開口,這時,兩人的手錶同時震動了一下,此時錶面上的藍點只剩下兩個,看來相遇的人在地圖上不會顯示。
「我是宇大工院的,叫我安安就好。」終於遇到人的安安露出來燦爛的笑容,剛才的陰霾彷彿一掃而空。
「我也是宇大的,叫我小禾就好。」小禾也露出解脫的眼神輕輕的擁抱了一下對方。
「你好像認識我?」
在激動人心的隊友相見時刻後,她們一邊聊天一邊前進,走路的腳步都顯得輕快了不少。
「學校裡怎麼可能有人不認識學姐!」
姜予安知道眼前的人。
高夏禾,大她一屆的學姐,體院排球隊的隊長同時也是攀岩社的社長。算是宇大最出名的風雲人物。她在學校非常有名,不僅僅是因為那張漂亮到可以上雜誌的臉,還有她身上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氣質。
俐落的短髮,長時間在陽光下訓練留下的小麥色皮膚,高挑的身形因為長期運動顯得勻稱漂亮,手臂上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可靠的肩膀、因為極度自律所訓練出來的身體曲線,讓她身上始終帶著一種乾淨強大的力量。
偏偏她的個性又和她冷冽的五官不一樣,笑起來時,嘴巴會變成可愛的正方形,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目光,每次比賽都會有一堆人來看她,更重要的是,她在賽場上閃閃發光的樣子,被吸引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學姐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之前陪系排參加學校比賽的時候,學姐明明是隊長,卻總是親力親為的忙上忙下,不論多少人來問她,都不會不耐煩。
真正讓姜予安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全校運動會的時候,前一天熬夜太晚,早上睡過頭沒吃早餐,剛好被抓去替補同學代跑,結果直接在跑道終點暈倒。
醒來後就已經在保健室了,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喚醒她,旁邊是正在低頭滑手機的學姐。
聽見動靜的高夏禾轉過頭看她:「醒了?」
「跑步跑到暈倒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
「沒吃早餐對吧,來,這個給你。」
她笑著看著姜予安,手上動作沒停,把插好吸管的運動飲料放在桌上後,她才起身:
「我等等還有比賽,先走了,早餐記得吃喔!」
她漂亮的手輕輕點了下桌上的麵包後轉身離開。
從那之後,姜予安就開始默默關注這個傳說中的大好人學姐。
包括但不限於終於答應同學的邀請去當系排球經,只為了看在裁判台的學姐,在校版看的學姐的名字一定會馬上點進去,在學餐偶然遇到對方也會忍不住偷瞄。
奇怪的是,高夏禾身上從來沒有任何負面傳聞。
不論是女生還是男生,只要提到她,大多數人都會露出或羨慕或喜愛的眼神,嘴角不自覺上揚。
有人說她是可靠的、有人說她是溫柔的、有人說她是帥氣的也有人說她像漫畫主角一樣完美。
但姜予安覺得那些都不重點,最重要的是,學姐她總是會下意識的照顧人,就像現在這樣。
「學妹,這個給妳撐著走!」
明明自己也很狼狽,但還是跑去找了跟粗壯的樹枝給她,學姐真的是很溫柔的人。
剛剛在跟變異猴子打架的時候不知道怎樣拐了一下,原本沒那麼痛的,越走越痛。
高夏禾看著安安一拐一拐的腳,看起來怪可憐的,這個小學妹她有印象,之前運動會的時候,直勾勾暈倒在她懷裡,嘴巴緊緊抿著,白的跟死三天的屍體差不多,抱起來輕的跟骨頭一樣,全身上下找不出一點肌肉,當時還在想這個小妹妹是不是都沒在吃飯。
沒想到再見面,這個紙娃娃竟然已經可以拿著軍刀對著她了,想必對方也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狠狠淬煉過吧。
她低頭看了一樣安安握著軍刀的手,虎口泛紅,指節還有沒擦乾淨的猩紅,潔白的小臉上沾著乾掉的血痕,明明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不行,一雙眼睛卻還是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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