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座江湖,那一座大城(仙道經) - 第一章 所謂人心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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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劇
心靈
那一座江湖,那一座大城(仙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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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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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座江湖,那一座大城(仙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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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所謂人心
紫衣
Apr 1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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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10 分鐘
No Plagiarism!YnGUKUxA0wpW9iP7umk5posted on PENANA

仙佛不渡,生死自敗的是什麼?人心啊。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RgzIunZj6v

  我一直以最惡的人心去揣測世上人,再盡量以最善的行為對人間人。可惜人心之惡遠遠超過我想像,人心之善卻比想像中少了那麼一點。難怪有人說,不要試探人心,人心之惡連仙佛也不渡,連生死也自敗。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p4S5ZD0we0

  荒漠從古至今都是黃沙,風暴的主場。這裡不見人,不見地,世間種種在這裡仿佛都消失得一乾二淨。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3DWcWMkr8E

  碧藍如洗的天空,仿若眼前的烈日和看不完望不盡的黃沙,那種孤寂,蒼涼,很容易就會把一個人迫瘋,磨滅。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w0V5IptHJz

  「叮鈴,叮鈴,叮鈴」那是隨著駱駝前行嚮起的鈴鐺聲音,只是卻那麼孤單,寂寥。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d8E5eEJebX

  一個人,一匹駱駝,一隻鈴鐺。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eeBbrxXLY6

  姬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走出這個黃沙荒漠,不知道有沒有命走出去,人類面對天地之威,何其渺小。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pv7lBPL4xu

  兩個多月的旅途,水和乾糧沒剩多少不去說,單說最近幾天開始偶爾出現的幻覺。姬玉知道自己已經在瘋癲邊緣起舞,要不是心中那股執念或許早該瘋掉,然後埋葬在這黃沙中,留不下什麼,也帶不走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EKDjQRXz59

  如果可以,這樣的歸宿或許不錯?最少再沒有那些爾欺我詐,那些痛徹心扉的背叛,那些醜惡無比的嘴臉。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xkn8vOGtzF

  江湖人心之陰惡,人性之醜陋,竟然比師傅所說更加不堪。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ZaHkLx5Q4

  離開南海前,師傅不同意。她說所謂江湖不過就是一座大染坊,不管誰掉進去,都得染個五顏六色,誰都逃不掉,避不過那個漩渦。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uOdNE4Lda

  一個不小心還會在那座江湖中染上悲傷,怨恨,所以她不同意,她想他在南海裡,青竹為伴,劍舞為音。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UKuhT06zuF

  鮮衣怒馬,快意恩仇。誰誰誰的青衫劍仙為紅顏拔劍四顧,誰誰誰的刀家兒郎浴血奮戰,誰誰誰的文人墨客歌頌中原大地。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e4FpMZbj51

  在說書老人口中聽太多的少年郎又如何聽得進曾涉江湖,如今遠離江湖的傷心人勸說。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nGvbTjQY43

  一襲青衫一把劍一個人終究離開了南海,踏入他想像中的江湖,過上他嚮往的日子。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8YODfIDlh8

  少年郎成名很快,短短三年間他成為說書老人口中的青衫劍仙,王府駙馬爺,名動天下。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1wdGVZG6jM

  天下第一美人是他娘子,江湖中最大的勢力是他背後勢力。武當,枯榮寺,學海林,三座各自獨令江湖佛道儒三脈的執掌者對他以禮相待,平輩論交。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7GsDSlWIk0

  三年中,他闖過葬人無數的秦皇副陵,闖過名聞天下的藏劍山莊,沙場中更與北狄高手浴血死戰過。一開始的初生牛犢,一把劍,一個人成長到人人傳頌的劍仙。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MsYB5ejJAB

  他看到了人心的善變,貪婪,狡詐,正義,大無畏,更在涼州戰場上和那些為國死戰的苦寒戰士結下同袍情誼。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RC74i24Z9n

  對人心他有了深刻的感受,開始對師傅不同意他滾進這個大漩渦有些理解,但他卻一如初心,認為世上終究還是善良而美好。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Lh3dUWzQFT

  直到,直到,直到這次崑崙山之行。以為相濡以沫的人背後下了刀子,以為肝膽相照的兄弟欲至自己於死命。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RsmQ3s4nbF

  那些一個個名門豪族撕下偽裝的臉孔,一張張猶如惡鬼般的臉,讓他午夜夢迴間不斷在陰間陽間徘徊。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Y3h67A9bzi

  有時候,他會想,是不是就這樣在荒漠中放棄,陪著她共走黃泉路,看一看她想像中的彼岸花,會更輕鬆一點?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ykACyuz8le

  每當他想放棄的時候,那張略帶羞澀的臉孔卻總是提醒他不能放棄,那怕成為惡鬼,也要爬回那座江湖。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1dGo3KQ881

  她死前掙扎的痛苦,被人按在跨下仍舊純潔的眼神,仍舊希望他活下去的愿望,他忘不掉,抹不去。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N744dcEmoe

  他還不能放棄!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FXzfz7K9f5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悔不該沒有聽師傅話,留在那座竹海中,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否安好?是否會想起他這個不肖弟子,這個永遠回不到那座竹海中的弟子。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nhj4FmPwuX

  那一天,在那個秘地被一劍穿心而過的他本早應死去,沒有人會想到,他還能活著。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xh4CmiP1Ed

  憑著心中一股執念,在崑崙山中掙扎了半年時間,他從陰間爬到陽間。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fjbOzLWjUc

  活過來的他要回到江湖,回到那個江湖,用自己雙手血洗它!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piuIma4cGz

  「砰」那是他自己掉到黃沙大地的聲音。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eReRdxGeb

  睡的一天比一天少的他,不管身心還是精神其實早就到達崩潰邊緣,沒能挺著走出荒漠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Uuv6i4RfoL

  跌落在黃沙大地上,他努力睜開眼睛望著天上驕陽和藍藍的天空,不憤,不甘,怨恨種種情緒一次爆發開來,終是把一個年輕的青衫劍仙迫入瘋癲中。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sN3Wwq6BCN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慢悠悠的歌聲,伴隨最後的瘋狂笑聲,讓空曠寂寥的黃沙大地彌漫著一份悲愴,悲涼。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M111Sfzzu

  「叮鈴,叮鈴,叮鈴」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KuYgAhlrxJ

  老許是一個商人,為了養家,他最常就是走這段崑崙山以西的高地荒漠,把貨物運過去再運回來,一來一回就足夠他那個商隊眾人可以休息半年時光。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dZxhV3I2Ek

  今天正是再次出發的日子,裝載著貨物的駱駝隊伍,剛進入沙漠沒多久,風聲中就傳來一陣陣飄渺歌聲和瘋狂笑聲。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PP7QQ9J6Ij

  歌聲笑聲中那種悲鳴讓活了大半輩子的老許不禁淚流滿面,種種前塵均一一浮現眼前。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tOzKoQ5Qn

  老許沒做商人前,是一個江湖浪蕩兒,武道修為不算高也不算低,否則他如何敢帶領商隊走這條荒漠之路,又如何服眾。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P4mmlip3k4

  歌聲中的瘋癲悲鳴很快在風中消散開去,風吹散了聲音。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o9Tw0KGJQp

  吹不散的是老許心頭的痛。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3rTR0DgRJ6

  他決定在這個前不見人,後不見鬼的地方尋找,尋找那一道心痛的聲音,悲鳴的聲音,那怕最後只找到屍體,或者什麼都沒有找到。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eyaBUwTkAe

  眾人都對這個決定相當反對,因為荒漠中眾人一旦分散能不能重聚是一個問題,風中傳來的聲音若有若無,證明那人必然不近是一個問題,最後該往那方向尋找同樣是一個問題。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oYnivn2b7T

  這種空曠的黃沙荒漠,風中傳來的聲音四面八方,根本無法辨識出源自何方。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Baku2k7icQ

  最後商量許久,老許不得不妥協,帶著十天的食物和水獨自離開商隊,這次商隊他就不參加了。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oroz2j6WEG

  蒼天所幸。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2FykaWnm3

  兩天後,他在商隊以南的荒漠中看到一匹孤伶伶行走的駱駝。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gXeArgVzy7

  駱駝上有一個人低伏於駝峰上,身子與駝峰間用一條昏黃布帶纏繞在一起,以保證不會掉下。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qXyPwB8DyM

  駝峰上看不出本來臉貌的人,卻早已進入昏迷狀態,只要老許再遲一天時間,那怕有駱駝背著,恐怕也一樣活不下去。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jJPZhaadxx

  涼州,天水郡,又名龍城。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hNvvoWLjwk

  傳說人皇伏羲氏便是出生於此,是龍的故鄉,龍的起始點。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rWh0LOCUra

  老許本是江南世家子弟,家道中落後,浪蕩於江湖。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HLUxKbHVpf

  後來厭倦江湖的老許,想起以前讀書讀到過這裡是伏羲氏出生地,想起這裡是與北狄戰爭的前方。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sG3XbrUXLr

  於是便在這裡找了個好姑娘,立下一個家。不求什麼,只求國家危難時,自己能夠第一時間投奔戰場或者老死在這個起點。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hcnyd9mP3O

  成紀縣,老許家。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0LzUik6Zfw

  一個民風純樸的小縣,世家子弟出身的老許家中雖然簡陋,可不論擺設還是屋內設計都流露著書香世家味道,遠遠不是普通大戶人家可比。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eIchGoJAmu

  減去買賣貨物時間,老許閒時就會在縣中免費開堂講學,教導縣內那些孩童和盡量接濟那些軍中遺孀人家。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2EHpcVzzKC

  十年間。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nLnXGGhNFw

  老許在小縣積下了相當的名望,縣內上年紀的老人甚至於縣使君看見他都會客客氣氣稱一句許公。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jUfwcVVVwh

  「父親,父親,哥哥醒了,哥哥醒了。」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qyV7Y83xIN

  正在書房內計算著這次無法出行,沒有收入該怎麼辦的老許,看著自己那個蹦蹦跳跳前來的兒子,不禁眉頭一鬆。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5zx3gdk3T

  也許,就如娘子所說,還是開一間小書鋪安安穩穩來得好。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RnO6T02PWy

  錢是少點,但自己終究還是老了,再走那個沙漠,一不小心出了意外,教她們母子二人如何生存。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6n72v5byDT

  寵溺的摸了摸孩子的頭,老許溫和問道。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mNZVl2czmf

  「喔,醒了嗎?那為父過去看看,你快去讓娘親准備點食物如何?」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sdDhkwimle

  「好啊,好啊,孩兒這就前去告知娘親。」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VsB3v79GFM

  睜開眼,緩慢掃視著房間中一切,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擺設。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z1zyWUA9tX

  房子中央有一張桌子擺放著茶水,東北面則有一張書台,上面放著所需的文房四寶。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oWb2dvyvSU

  自己的劍和包袱則整齊放在床邊椅子上,顯然是主人怕他醒來就要尋找,特意放到床邊。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KOnmSSt1y8

  剛才那個粉雕玉啄的小男孩蹦跳著離開,姬玉沒有任何在意,或者說剛醒來的他還在整理腦海。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N89nG6ihfL

  「活了下來嗎?我活了下來嗎?呵呵⋯⋯呵呵⋯⋯」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fEIqGWWfsP

  喃喃自語聲在房間內嚮起。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acEyzwq2xZ

  渾身無力,虛脫,讓姬玉清楚的明白自己活了下來,可是活下來又該做什麼呢?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bl7kIOr06H

  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疑惑,迷離,不解,直到最後陷入失神。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MmmvM2rJiT

  面貌陰柔的少年有一雙很好看的丹鳳眼,高挺鼻子下是薄薄的嘴脣,略尖的臉更是帶著兩個淺淺的酒窩。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yt6d1FJsIg

  看著狹長的丹鳳眼不斷在痛苦,迷惘,失神,無助,瘋狂中來回變換。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rTCzeloFmv

  站立床旁的老許,不禁沉默起來,到底要經歷什麼事情,才能讓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年華的少年如此迷惘,痛苦。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n8RJEEM5n5

  特別是心臟那一劍,傷口可怕得連將近五十的老許和那個一輩子都在軍營打滾的老醫匠都嚇一跳。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ZWy69zMS2u

  以至於一首佳人曲唱出悲涼,不甘,怨恨。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9unM4B7sht

  「黃沙大漠中,救下我的就是先生吧?姬家玉兒在此感謝,此刻身虛體弱不及禮,還望先生見諒。」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YFCPogtbmR

  柔柔美美的聲音將老許拉回現實,只是聲音中隱藏的悲涼卻怎麼都藏不住。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glNPsWpePr

  這孩子,聽語氣和那一身雖殘破卻猶顯貴氣的衣裳來看恐怕當是天下間頂尖世家公子,只是為何淪落至此?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IZW6L0HSsZ

  「公子,不必客氣,叫我老許就好。老許曾經是江湖中人,你的事我就不過問了。」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mqEYg3eJfA

  「這裡是天水郡成紀縣,離荒漠遠著。你先好好養傷,醫匠說你的身體與神都虛弱無比,需得小心休養,等傷好了,公子想去那裡就那裡。」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BwWomolLCb

  「荒漠,荒漠⋯⋯崑崙,崑崙,哈哈哈⋯⋯呵呵呵⋯⋯號崑崙⋯⋯紫兒,紫兒,你等我,等我,那條陰間路,我不會讓你寂寞,絕不會讓你寂寞。」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dla9rW98OC

  深深嘆息一聲,老許離開了那個房間,他實在不忍看到那雙本應很好看的丹鳳眼中顯現出來的瘋癲和空洞。copyright protection38PENANA8b3N9jRo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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