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一如既往在設定好的時間響起，張君癸緩緩睜眼，被子好端端地覆蓋著自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QhvnBHkJb8
枕邊人已不在。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RSQeHafQD
他腦袋彷彿剛開機，對昨晚的夢境記憶是一片空白，或許因為已經轉化為現實，就無須投射到虛幻的彼端。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Hi8ERcxLv
坐起時下半身的肌肉痠痛也在提醒這是活生生的現在。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CMtZoaj8l
洗個澡清醒一點，思考早餐的菜單打開房門，就看見屈可勤自樓上走下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zdlps2AHS
手裡還提著行李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iAwqenDM9
張君癸這時才有完全清醒的感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9JLVdKjn4r
「早安～」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w1XRrpU17
「早安。」他頓了下，道：「至少……吃完早餐再走吧？」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fpmMQBaun
「喔？好主意，我來做！」屈可勤毛遂自薦，一馬當先把袋子放在客廳，再展開廚房作業，不讓他有插手餘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D74zkPSIT
張君癸沒說什麼，默默坐在餐桌看著這一切。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ksqmqiNQcP
昨晚和他發生關係的男朋友，目前穿著素色圍裙打蛋，似乎要做法國吐司。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Z5nlRdX1H
蛋液隨筷子翻騰，手臂的線條一覽無遺，想到那雙手曾抱著自己、掰開自己的腿，張君癸雖面無表情，臉頰卻覺得燙，只好趕快轉移注意力。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kllspUMeNv
對方頭髮有點長了，用紅色橡皮筋隨便一捆，一些髮絲還從間隙竄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8YzuoRif4
當法國吐司煎好，屈可勤趁培根下鍋，拿出蒸熟的兩顆小馬鈴薯，壓碎做沙拉。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7c3dzp4Nm6
動作自然沒有他熟練，但展現出擔任一個月小幫手的成果。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GrQ9RLW6y
在他眼中看起來其實有點像……一夜情的對象為了答謝留宿而在臨走前下廚回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fGqObPGt4
反正暑假完升上大四，一星期頂多三天會見到，其中的必修他們還不同堂。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KBgOOQdTDz
沒關係的，只不過是恢復到情人節前的狀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08gsYpjKlq
互相知道對方，而沒有交集的狀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NFZdub2aF
一回神，就見屈可勤端著沙拉，衝著他笑得曖昧，像是要讓他看個夠，張君癸抿嘴，連忙錯開視線。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7VgnJ5eWZR
本來屈可勤的廚藝就在普通標準上，所以第一道的沙拉中規中矩，味道十分安定，接下來的法國吐司與培根也很好入口。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ZZMsYbMIx
「還好嗎？」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1kS1ymcAw
一直沉默的張君癸忍俊不禁，這三個字已經不知是第幾次聽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Ir86aek7d
「很好吃，謝謝你。」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DdbpFaBrT
屈可勤兀自咀嚼吐司，道：「你人真好，不難吃我就很高興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DVtvW1R9C
聽起來彷彿被發好人卡，令張君癸內心有喝了杯微糖拿鐵的感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1kQ9q0nL7
吃完早餐，他隨即疊起碗盤拿到水槽。「晚點我來洗。」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XLN8atjMU
沒想到屈可勤直接跟了過來，還在水槽前面就定位，說：「不，我來！小葵你趁這段時間去整理行李，兩套睡衣、兩套外出，再一套不怕髒、可以工作用的長袖就好。」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Uy9o46pWf
這段話猶如天外飛來一顆隕石，砸得張君癸七葷八素。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2kgmaqNbNy
「為什麼要整理行李……？要去哪裡……？」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ov4cEfFY1
「嗯～新婚旅行？」屈可勤掐著海綿起泡，偏頭笑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bW8lkcrK9
※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MtX8EnVPa
將機車停在捷運站，然後從捷運轉搭高鐵，再換乘區間車，最後坐上一小時一班的公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9yZdLDtqB
到站後，沿著一條筆直的、貌似看不到盡頭的馬路步行十分鐘，總算遇見第一個十字路口。左轉、上坡、下坡，接著Y字路口右邊三棟房子，終於抵達目的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0Nr98Lmzv
一座外面有圍牆的三合院。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ghZdqDAmt
枝枒越過牆頭，紫紅色的花朵在豔陽下怒放。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QCkPQ5tkv
屈可勤推開鐵門，晒穀場停著一台發財車、幾台機車和腳踏車，左右各有整齊的菜田，他直接走向正屋，朝空無一人的神明廳喊：「我回來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5OwSfF111B
張君癸一聽，猛地揪住對方背帶，道：「這是你家？」不是民宿？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xROw4eaFA
屈可勤的回答是挑高雙眉，眨眨大眼，似笑非笑，看得他面色鐵青，改掐住對方手臂表示憤慨。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rqgLg7QJr
「你說是旅行……！」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OgSHwyIxz
「哎哎哎，拒絕家暴啊～」屈可勤扁嘴愀然，就要順勢碰上男友的唇。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46bSDg6NW
張君癸嚇得立刻鬆手後退，見對方一副惡作劇得逞的邪笑，隨即附贈一掌。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qn7H8oOY7
「回來了就去房間把行李放下來啊，在那邊站著幹嘛？」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kWwdD2LmA
一名中年女性自左邊一間房出來，蓄著簡潔的短髮，小麥膚色閃耀健康光澤，身穿普通T恤與丹寧材質外套，以及深色長褲、工作靴。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GEsSw58DS
當她走到他們眼前，張君癸便發現那雙與屈可勤有相似神韻的眼睛。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4ljst1ARQz
「姑姑～」屈可勤搖擺雙手，一蹦一跳。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6UVD7zGTW
「考試考得怎麼樣？」屈可勤的姑姑‧屈行雲將他搞笑的行徑盡收眼底，餘光也一併掃過旁邊的青年。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eDVGvsME6
「結果要下個月才會公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FJrYbU0LLQ
張君癸待他說完，馬上自我介紹：「您好，我叫張君癸，是屈可勤的──」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KXfGAnghg
「我提過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的男朋友～」屈可勤迅雷不及掩耳地接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yvPtclWYZ
「男朋友？」屈行雲挑眉，向姪子確認是故意還認真。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2DJtCUnDG9
張君癸覺得從頭涼到腳，連忙訂正：「他說的是男性朋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t1UqhA1EQi
「我們正在交往。」屈可勤充耳不聞，臉上仍是單純的笑靨，語氣卻顯露肯定。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3QrTjDefC
張君癸頓時抿嘴。若極力撒謊也將淪於難看的欲蓋彌彰，不如安靜住口，只是目光只能放在女性的運動鞋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ifXLSR9vy
屈行雲注視眼前兩個大男生，半晌道：「張君癸同學，對吧？」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ZzdpQOqvF
「是、是的……」女性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情緒，張君癸的尾音於是消失在空氣中。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rIzSBTvQ9
倏地屈可勤握住他的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74rn2dgUnL
這個笨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GK1UaSIBo
果不其然這舉動又強制召喚沉默。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kP6UIHNdx
「你們先去裡面休息，晚點吃飯再喊你們。」最後，屈行雲拍拍姪子上臂，往貨車走去。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lCpJEDZy0
「妳要去哪裡～？」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0Hw2BGVkh
「幫阿伯載水果。」她發動引擎，開始倒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IC9PwRwk5
「那妳買配菜回來，飯跟湯我們煮就好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4hqHH9lk9U
屈行雲失笑。「你會煮？住外面都沒在用廚房的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kUU2qXE6SY
屈可勤猛點頭，指著張君癸，但很快遭到姑姑吐嘈。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cH0lwxc3R
「你還真敢，張同學不是你帶回來的客人嗎？去去去，飯我會煮，你趕快帶人家去房間休息！」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89IPRRab0
貨車隨即轉了個彎，駛出三合院。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4wUZylXcrP
然後屈可勤握拳半舉空中，假裝是拿了支小旗子的導遊：「客人請跟我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Q1TRmpozt
不過張君癸只跟到房間外頭便止步，垂首瞅著自己的腳。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RBqzqiqBt
「怎麼了？地上有什麼？」屈可勤向下看，走廊一塵不染，須臾，男友的鞋子遠離視線範圍。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G0mFyHDL9
一抬頭，見到一張欲言又止的臉。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X0uRRRhgq
「……我回去了，你記得好好跟你姑姑解釋剛剛只是玩笑。」張君癸正色叮囑，轉身離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KxhlXQMfhn
屈可勤立即跨步攫住男友背包。「什麼回去？還有都特地說出來了，為什麼又要掩埋事實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J3J6JiOm4
被抓得一個踉蹌，張君癸向後傾，背包撞進對方懷中，但仍沒回頭，逕自看著前方。「因為你沒說要到你家、沒先商量就出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YP2YjTPba5
小葵吼我。屈可勤愣住，說：「抱歉，我從小被姑姑和奶奶養大，想說趁回家給她們一個好消息。」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UDTgAK2Q2
張君癸緊咬嘴唇，按捺不住情緒用力跺了幾腳。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qAMukSeCGB
「這裡不是學校，出櫃也不是好消息，你沒先給家人心理準備，她們該會有多難過、多擔心？她們可能對你感到灰心失望。」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FqJDKDtVN
「姑姑不是那種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yxIcqZNb1D
「我知道。」完全感受得出來長輩方才的成熟舉措。「但我是真正的同性戀。」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seZWySbbz
「小葵──」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SedCRXfkT
「所以不用急於一時，現在我先回去，到家跟你聯絡。」張君癸沒說出口的是，他們或許來日不多，說不準一個暑假就散了，根本沒必要跟家人報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3TqL5RKS2M
「等等等，先聽我說──」屈可勤抓緊男友背包，對他急於求去的態度逼得不禁喝道：「張君癸，聽我說！」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gfKgbj9mu
久違被直呼全名，加上鏗鏘有力的語氣，令張君癸立定，而屈可勤也被自己嚇到，下意識放開背包。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9nWmZOjf9
「阿勤啊，你係咧和誰大小聲啊！」一道女聲插入他們的拉扯中。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i3D49uP2x
兩人回頭，一名白髮老嫗蹣跚而來，仔細端詳張君癸。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yORj43Ddq
「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張君癸有禮地微微鞠躬，接著腳尖一旋快步離去。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7WzuSVuHfJ
「你要去叨位？」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s2U673BW5
老嫗一喊，屈可勤也反射性出手將男友撈回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zEWqY1uBf
「對不起，我該走了，有事情必須趕回去……」張君癸像熱鍋上的螞蟻，匆忙間竟脫口說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Jbud4pIMF
「阿勤，我看是你害的，你這個天兵，才回來就搞得人家受不了要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D8uxeBBPx
被說中的屈可勤啞巴吃黃蓮。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Y6lVxjW1U
「奶奶，不是的，不是他的問題。」在老人家面前，張君癸為屈可勤撒了第二個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WEnqRrQAd
「吃個晚飯再走吧，我會叫他姑姑載你去車站。不然千里迢迢來，怎麼還有力氣？」老嫗無視他的維護，說得在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1QEwoT7ZI
到底是長者，再來還有一副他若鐵了心，她便斷定孫子大逆不道的模樣，所以張君癸只好留到晚餐時刻。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FGHM1Cjlzl
屈行雲準時回家用大同電鍋蒸飯，然後拿大尾青衣做了台菜「五柳枝」，以及炒菠菜、雪白的醃蘿蔔、清爽的山藥排骨湯。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LiU8JMAzm
或許經歷一上午的舟車勞頓和第一次情侶吵架，兩個大男生胃口全開，一句話也沒說地大快朵頤。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6oEKU3E12
屈可勤怕自己多做多錯，張君癸則怕自己情緒又控管不當。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GJ4sLGM6f
兩名長輩早已吃完，到客廳看連續劇去了，屈行雲只吩咐東西可以盡量吃，不留剩菜剩飯最好。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m0qg892JJ
劇中人的音量越過兩個房間，傳到廚房，內容是女反派不只要把主角公司奪走，還要把他女兒搶過來，對話奇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pxPNbAIfeJ
原本不約而同沉默的兩人，由屈可勤率先破冰，捧著飯碗、肩膀顫抖，笑個不停。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Cq1GTMmFS
張君癸起先是不想跟進的，但之後電視又傳來女兒哭說「妳又不喜歡我，只是想要我們家財產，為什麼要出櫃？妳真是太笨了！」，接著女反派回答「妳才笨！出櫃算什麼，我就是喜歡妳，等我把公司拿到手，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妳不懂嗎！」等對白，他覺得一陣荒謬便也笑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OfCfvLoyv
屈可勤眼神一肅，直勾勾盯著他，模仿台詞：「出櫃算什麼，我就是喜歡你。」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X2YLdzttO
張君癸腦袋一麻，心跳加速，立刻把飯扒完，起身盛湯。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LqDM6xztd
雖然一瞬間十分感動，不過理智告訴他：就算喜歡，也不能隨便就出櫃，戲劇是戲劇，現實是現實。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51HIgcuFL
而且喜歡與出櫃分明兩回事，更別說用出櫃證明喜歡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OJ1MvflYI
思及此，張君癸似乎明白了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cuAQgGnQ9
這是一個大膽的臆測……屈可勤會選擇出櫃，就是為了證明喜歡，讓他安心嗎？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ifCZXTcsz
大逆不道的其實是我？他喝著湯，心不在焉，但不忘善後，碗盤也順手洗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rnHtacIwb
「咦？碗浸在水槽就好啦！屈可勤你就在旁邊，幹嘛不阻止客人洗碗啊！」屈行雲踏進廚房，瞥見張君癸轉緊水龍頭，馬上對姪子發難。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GoVgecXC2
「親愛的姑姑，人家也有洗啊～」屈可勤亮出晾在旁邊的碗盤。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7dknPjkJwN
「那你乾脆就洗好、洗滿啊，為什麼要洗一半。」她掀開地上的箱子，揀選幾顆芭樂。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teGbIQoqn
所言甚是。「……我錯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R3XNkcZhO
「張君癸，我弄芭樂牛奶給你喝好不好？」屈行雲問是問，卻已經從冰箱拿出一罐鮮奶。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1p1mMRF7Ab
張君癸看了趕緊婉拒：「讓您特地準備豐盛的晚餐已經很不好意思，我也該回去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TF9zRRqfi
「回去？這時間就算搭上車，加上轉乘，回到家也凌晨囉！」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PaQNXbZWt
「沒關係，到站後還有計程車。」其實要他自己一個人現在走出去等公車也行，總之刻不容緩。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YSPkEG0Mh
屈行雲自櫃子取出果汁機，插好電時轉頭道：「如果是擔心我生氣還討厭還是崩潰以至於對你們怎麼樣，那就免了，雖然我還沒有接受你們交往的事實。」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GaRQJJHaY
「姑姑～」屈可勤十指交握，雙眼流露崇敬。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XO9OB7ZB3
「到底要不要喝芭樂牛奶？」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p2lem0VmM
「我要喝！」屈可勤湊過去，滿臉諂媚。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ytmqj691h
「我沒問你。」屈行雲看都不看姪子一眼，兀自切開芭樂。「張君癸，我也要弄給我媽媽喝，所以你不用客氣。」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0eWa3xi28
張君癸對洋洋得意的屈可勤一睨，知道今晚自己是走不了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vxoQMKQH6
洗完澡回到房間，兩條乾淨被子摺好放在雙人床上，張君癸站著看了好些時候，覺得無法捉摸姑姑的心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UF6h5poeq
他擦乾頭髮，在走廊邊坐下，面朝晒穀場，仰頭注視夜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FmrTjCWQUZ
無垠的星圖於眼前攤開，一顆顆星子大小遠近不一閃爍著光輝，立體而浩瀚。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guxEljpc1
深邃藍黑背景既看不透，也看不見盡頭，令人入迷。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PWbVdgkBv
彷彿要將自己拉進其中，隨即又想到其實已經在其中，比繁星更加渺小，可說幾乎是一粒塵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KgScabO62J
但這樣的塵埃，卻有七情六慾，在俗世奮力打滾，偶爾隨波逐流，時不時為愛所困、愁思人生。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61ZAyEWS38
銀河美得不可方物，此刻揣著煩惱坐在這裡的自己非常粗鄙，然而這是生在地球不得不去思考的。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TzXQKS31cE
張君癸想起兩人第一次外出，看的是地面的夜景。暗戀十分孤獨緊張，當時認為能一起做報告便足夠，不斷克己，完全沒想過交往。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XVpa5AYcC
縱使交往了，也不去考慮以後，因為隨時沒有以後。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iEITcmP4q
所以一旦正面迎來這個問題，遠比暗戀時期更恐懼。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Y0VOKNSL0
喜歡一個人原本很簡單，互相喜歡有加倍的幸福，可也有接踵而來的難關。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iYrH8xi7J
究竟要止步，還是為了不知能持續到何時的幸福拚搏呢？在思緒一直兜圈時，蚊香氣味竄入鼻腔。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P1zyUMVKQ
屈可勤穿著圓領薄Ｔ恤，頭頂罩著毛巾在他旁邊坐下，將蚊香從房間門口挪到兩人腳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IPlDE6qwS
對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瞅著他看星星的樣子。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3bqvTy2bG
「……是誰當初跟我說頭髮要弄乾的？」半晌，張君癸不禁伸手擦屈可勤頭髮。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7wNG4IsZt
「小葵對我最好了～」屈可勤低頭笑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lb9HOONfk
「你故意的嗎？」張君癸起疑，停止動作。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HoR7UKGWW
「不是。」獵人昂首，猛地親了他一口。「這才是故意。」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J3TxKXfdX
張君癸用力推開對方的頭，忙不迭左右張望，三合院一片沉寂，除了遠處蛙鳴與他們，四下無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wiTGZIuNX
「不用緊張，姑姑睡在另一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PtEdkL74s4
「……你明知道我不是指那個。」就是這點常讓他搞混對方真傻或裝傻。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0ON4HkOFA1
「嗯──」屈可勤把毛巾攤開，蓋在兩人頭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jyVdfVVJI
當張君癸警戒著時，對方卻道：「今天真的對不起。」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TzbxMvjUAL
他喉頭一鯁，頓時只能在毛巾中與屈可勤面面相覷。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BANFi8uXJ
「……我也要對不起，明明是我讓你做出這種事情，還大小聲。」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A24wgjrb3
「嗯～反正我最後也不小心大聲了，就算扯平？」屈可勤以悄悄話的聲量說。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95CkCpQWkr
週遭正酣睡的時刻，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吐息，氣氛有些旖旎。最終是屈可勤啣著微笑輕輕吻上張君癸的唇。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j2j7IBgdz
因為分秒過於寧靜而顯得悠悠，降低他的戒備，不知不覺沉浸親密接觸中，嘴微張逐步加強吻的深度。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Ja2NGj77v
兩人在星火快燎原時緊急煞車，屈可勤笑意未減，額頭抵上他的。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gAMBdbs9v
「我要嚴正聲明，和你交往、kiss、滾床單、出櫃，全是出於個人的愛與意願，全無一點勉強與盲目。」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TSPWbXFNdS
獵人續道：「的確，我是受到你的影響而做出這些事情，不過呢，我稱之為自我砥礪的上進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mdBwgpczwk
張君癸抿住下唇，覺得語言的石子不斷扔進心湖，泛起漣漪。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4GAEscREE1
「因為你，就想要活得更明確一點……之類的，想變得更好，讓你能更信任我，嗯……也更肯定自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9yUYu5VaS9
石子忽然改成打水漂，不但產生漣漪，還往前推進。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2fmEMD3Zcz
「兩個人一起變好吧！我是你男朋友嘛，捨我其誰呢！」屈可勤話鋒一轉，回到原本的開朗狀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hgUVJ6NnL
怎麼會知道我剛剛才在兜圈子呢？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wjIvOOrYH
石子愈跳愈遠，不屈不撓，都快抵達對岸。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1WXFIAJHN
張君癸心湖動盪，發現對方轉得有點生硬是因為侷促，不禁莞爾。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14zV0i2NF
「我會慎重考慮。」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Cc7lHVa9T
「什麼嘛！把人家吃乾抹淨了就不想負責嗎？」屈可勤假哭。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KUOHAxijf
於是他抓著毛巾使勁往對方臉上抹。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6Cgaccav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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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張君癸揹著行囊，無聲無息地走出房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XYSMGsjZM
這是他考慮一個晚上的結果。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y5pOfB0q6f
期間，反覆正視到自己是消極的膽小鬼同性戀這一事實，以至於最終做出如此決定。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hhZEqVJu1
「兩個人一起變好吧」──即使不會變壞，也不會永遠一直好下去，世上的男女走到一塊兒，總會遇見停滯期，某天開始便相敬如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YsZXlLEO4D
「讓你能夠信任我」──當屈可勤說出這番話，他就深信不疑。不過，情人說不準一輩子，家人卻是超過一輩子，對自己親人也還未出櫃的他，又怎能由屈可勤單方面承擔？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CJZrZBspH
他的信任算什麼，因此失去家人的信任才是萬萬不可。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OZYNEoJnT
果然，他真的好喜歡屈可勤。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mlKjGwYuA
不後悔也不惋惜，本來互相喜歡就不一定要共結連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5dk4FjG7J
張君癸走過晒穀場，琢磨著不發出一點聲音打開鐵門，旁邊驀地迸出一句話：「還沒到公車首發時間喔！」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PxnNl1c4p
他喉頭滾出叫聲，差點像受驚的貓整個跳起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5PMrz6764C
屈行雲蹲在鐵門附近的菜地上，處變不驚：「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邊走路邊想事情。」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FHV0MAksI
「……對不起。」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3QyBelWgy0
「你不應該跟我說，而是要跟在裡面睡得跟死人一樣的可勤說。」屈行雲針針見血。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FEQr5qxcwB
「我之後會跟他說的。」張君癸於心有愧，臉上掠過不堪。「謝謝您的招待，我走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Pdhw8ijJCL
「昨天可勤說你會做菜是真的嗎？」她忽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GCZhRle7U
「會做一點……」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fMy5eDvMQ2
屈行雲朝他招手，指指腳邊的籃子。「反正車還沒來，你先幫我把菜拿進去，吃完早餐再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FfGcoYv7B
籃子一共兩個，裡面有番薯、紅蘿蔔、高麗菜、青蔥、番茄、小黃瓜，可謂大豐收。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zhUzzLVNS
張君癸馬上抬起較重的那只，直奔廚房，再回去幫正在搬另一個的屈行雲。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P3Fo8U1EGR
「行李太礙事了，放到走廊上。」她一吩咐，他立即照辦。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5xWLKkKfs
「做兩道菜吧，加上肉鬆和脆瓜罐頭就夠了。」屈行雲說完，自己首先拾起籃子裡的番薯洗淨、削皮、切塊，與白米一起放入大同電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x1DrBddw1
張君癸在蔬菜前遲疑了會兒，挑了紅蘿蔔、青蔥、小黃瓜。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5m4KKcEMRl
「可勤的爸媽在他還小的時候就走了，所以基本上是我的小孩，也多虧他，我到現在依然單身。」在他切菜時，屈行雲冒出這句，害他下刀的手一僵。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xqbtcVOWb
「這小孩從以前就是怪咖，看起來活潑又神經大條，但是在他自己也不懂的地方纖細得我跟他奶奶都雞皮疙瘩。」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ghJiVaT8nq
張君癸聽著，內心不停點頭同意，邊往碗裡打了三顆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9tMdexqTjh
「他爺爺還在時，是這邊稀有的知識分子，大家都很敬重，但你應該也知道他沒那麼聰明，所以小學的時候同學會取笑他，那畫面剛好被我看到！哎，當下遍體生涼啊我！」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XPF9jR57O
屈行雲娓娓道來，某天她提早下班，想著可以去學校接小孩，沒想到在側門的圍牆邊發現躲路隊的幾個小鬼，其中一個就是姪子。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o60G1az9y
他們藏匿於遊樂設施內，不時竊竊私語，她透過欄杆間距眼睜睜看著其中一人從書包拿出好幾顆足球巧克力給他，而姪子無視之前蛀牙被她教訓一事，拆了包裝囫圇吞棗起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i1MwgkW9E
小孩們接著玩起最新的遊戲機，輪到他時，同儕一直偷笑，紛紛說「連輸！你真的很丟你爺爺的臉耶，哈哈哈～」以及「笨成這樣，難怪會吃巧克力吃到蛀牙被抓包，不意外！」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oB33LnVRu
姪子毫不在意，只道「拜託再讓我玩一次，等一下請你們吃薯條啦！」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8SQ8zRj80
「他爺爺滿嚴格的，我也是在『不允許吃甜食』的家教下長大，所以看他像中毒一樣不惜淪為話柄也要吃巧克力，每天刷完牙才回家，心裡很複雜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8jUVQafNj
沒料到會聽到這種故事的張君癸心口一抽，鍋裡的蛋差點焦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1Hv5LhsH8
屈行雲整理完籃子，擰乾抹布擦地。「可勤沒敏銳到把那些話往心裡放，畢竟連我罵那麼兇也當耳邊風了。平常沒在思考的人，一旦思考是很堅持的，他就是這樣。國中以後只要他爺爺沒發現，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rgQhpp8Iy
張君癸和屈可勤不一樣，他感覺到話中有話，一絲隱形的鐵線穿入心裡。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9AHtvCjFS7
擦淨地板，她接著翻找冰箱，繼續說：「不過到了高中，他爺爺過世，就開始給我肆無忌憚。只是剛好開始長高又長好看點，再說些什麼，逢年過節的巧克力啊，滿到書包都裝不下，女生更是前仆後繼。」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M8HietAHa
「嗯，他很有魅力。」張君癸輕輕頷首，忖度她接下來要說的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FBZwToV27
「你是他提過的人裡面，唯一帶回家的，而且讓我看到他思考的樣子。」屈行雲闔上冰箱門，走到他旁邊。「──讓他思考巧克力以外的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bIbFdOZTH
張君癸往鍋中加點水，悶熟小黃瓜。「……對不起，做完早餐我就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6StfzMu3mb
結果她突然一手揉亂他頭髮，說：「你也是我看到第一個為了他決定打道回府的。」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4RP4nJsjL
「我不是不接受同性戀……只是因為他們給人外貌協會的印象比較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NWhZCvOBo
小黃瓜在鍋裡發出美味的聲響。張君癸愕然。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IgZYQLsT8
「你應該也知道，可勤他不只臉，身材也有點樣子，但他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傢伙。」屈行雲語畢，替他掀開鍋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7dvXhTGJc
小黃瓜熟得剛剛好，正是上桌的時候。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j0oB006OC
張君癸接過她遞來的盤子，鏟起這道菜，抿起的嘴唇線條微微向上。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ujlLijB4Lv
「……謝謝您。」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cqCpVzGOfq
「做得不錯嘛。」屈行雲拈起一片小黃瓜試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1HJ15l16rQ
「小葵？小葵你在這裡！」廚房外露出屈可勤一顆頭，表情哀戚。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IW93Hrnjv8
張君癸見對方神色異常，問：「怎麼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Hyr7u1Njh
「我睡到一半發現旁邊沒人，連行李也不見，以為你離開了！」獵人語調忽高忽低，好似哭號。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kYXm3in9K
啊，他還沒把包包放回房間，但的確一度要走。張君癸不知如何說起。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SGnVnPjGl
「跟你睡太擠了，我叫他搬到另一間，順便幫我做早餐。」屈行雲拿著大湯匙盛粥。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v30WavXXO
「妳幹嘛一大早使喚小葵啊～」屈可勤明顯緩和過來，但馬上又忿忿不平。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c8d9ugsSq
「讓客人睡舒服點不是天經地義嗎？」她不以為意。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6iTuegjxX
「那也不用挑一大早，妳根本是要他當瑪麗亞。」屈可勤踏進廚房，把男友帶到自己身後，雙手插腰，一副替老婆出頭的架式。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ZsH0pRvmP
「不知道是誰說張君癸會煮飯的喔？」她啼笑皆非。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B1sObX5EQ
嗚，薑是老的辣，他輸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RXOKr21KA
「小屈，我做了煎蛋捲和炒小黃瓜，去洗個臉來吃吧？」張君癸手趁機往對方肩胛一放，低聲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pAr6ARY6d
久違的小屈！屈可勤雙眸瞬間亮晶晶，聽話梳洗去。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qPPTD1QIF
「順便叫奶奶起床！」屈行雲連忙吩咐，剎那視線所及之處已沒了姪子身影。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HewE2h55iQ
吃完早餐，張君癸的行李還是回到原來房間。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FhfgJmQAkX
屈可勤換上外出服，冷不防道：「我說過姑姑不是那種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8nDXghY7Z
正重新翻出日用品的張君癸猛地回頭，見對方上半身的吉祥物T恤，思忖幾秒，從包包抽出自己那件。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OdasgrylK
「嘿嘿，你也帶了！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屈可勤陷入自我陶醉。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12EhM08nk
他相應不理，兀自套進上衣，把對方推出去，孰料手順勢被牢牢握住，就這麼一路走到停在晒穀場一角的機車旁。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5bstPqJ6pQ
張君癸覺得心臟受到強大衝擊，想掙脫卻想到屈行雲也認證的姪子性格，只好按捺。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62Fjd7AFFV
「沒關係，我奶奶去里民中心了。」屈可勤另一手撫過他臉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p4XrIedInA
某方面而言，姑姪兩人頗相似。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3sMwWBXGIm
「屈可勤，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當我不存在是不是。」屈行雲佇立在對面護龍的廊上，聲音遠遠傳來，強而有力。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Opb8CjIhZ
屈可勤吐舌，朝她做了個鬼臉。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G3B8LPmud
「張君癸，該罵該打不要客氣。」她說。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XyGK4Cl1i4
張君癸的回答是稍微彎腰，比個OK，表示明瞭。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nPSN10pkIH
屈可勤載著他騎出三合院，前往這鄉的熱鬧地帶，那裡有座小有名氣的媽祖廟，四周都是小吃老店，巷弄更暗藏新舊風情。更過去還有一個藝文廣場，一到假日吸引遊客閒逛踏青。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jmomYw8NTC
「我們先去走走，等一下再吃午餐。」就算在人來人往的大街，屈可勤仍握住他手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0QbGBfjXhB
不知是否經過清晨的變化，以及身處陌生鄉鎮的緣故，張君癸放下罣礙，由著對方曬恩愛。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1FqTsrTSMC
進入巷子，時間彷彿變慢，依稀停滯在二、三十年前那般，五金行、八寶冰、布莊，顧店的老人家看著映像管電視播放的台語綜藝節目，坐在藤椅中小憩。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z6ZXsXuBLn
陽光盡情揮灑紅磚道上，這條路只有他們在走。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MeptPFMMW
「小葵，你爸媽都是什麼時候回台灣？」屈可勤問。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oNCOH4gBX2
「嗯……通常是十一月底，待到明年一月初。」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dw8dtBbXdW
「那到時我去拜訪他們。」對方回得稀鬆平常。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lrIzRcowZb
在難得回國一趟的父母面前出櫃，並介紹男朋友嗎？想像的沉重席捲全身，張君癸不自覺牽緊對方的手。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tnZ5bGash7
「即使我爸媽長期在國外，我也一直不敢跟他們說……你真的很厲害。」這是他的肺腑之言。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vvEEI8gT5t
「哪裡～光靠我是不行的啦，不是還有你嘛！」屈可勤微瞇眼，有些狡黠。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QqVz0MLpjK
「不說拜訪的問題，我現在已經在想，我們會交往到那時候嗎？」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AM7zSjg3Lx
「嘿～又來了，有句話說『兩個人一起走得遠』，ok？」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g2PVLXbF3
他知道這句非洲諺語，但他一個人的時候已經走不快了。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Evuz4umQTF
要不是因為屈可勤的催化──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BtsI3l2joO
張君癸一愣，忽然有所領會。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A5Up0Fnbl
他重新握好對方的手，「嗯，好，我知道了。」淺淺一笑望進那雙眼眸裡。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rPQVpVpMLj
屈可勤霎時燃起一股衝動，跟以前想在教室外抱緊他一樣，數次忍不住行動，然後闡明情衷的衝動。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smNU5Rg8aE
所以走到盡頭一左轉，屈可勤把男友帶進懷中，在耳畔輕聲細語。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2f1WE1B2c
「想抱你。」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Wt2NpsIPfu
不是已經抱了嗎……反芻對方低沉又些微震顫的語調，張君癸倏地嘗到第二層含意，滿臉通紅。copyright protection113ＰＥＮＡＮＡ8HRWCXNS5Y
接下來逛街他都徹底分心，畢竟當初想這麼深的可是自己，結果換對方主動求歡，不啻是一種身心的甜蜜電擊。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YjinM1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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