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choco late - [6]

「差不多要前進下個地點了？」張君癸道，自動將吃完的紙袋收拾好。

「啊，對耶。」屈可勤取來手機確認，倏地想起──「走之前我們不拍一張嗎？」

對方飛速面向他，肢體明顯定住。「如果你想拍……」

獵人拇指拭過手機螢幕，說：「雖然你都隨意地說『不勉強』……那個，你想拍嗎？」相處了幾天，他也大概習慣他的模式，差不多要採取動作了。

「咦？」

「因為你說『如果我想拍』──」屈可勤眼珠滴溜溜，最後固定在張君癸身上。「我想拍喔。畢竟我們同系三年，難得有互動、還第一次『約會』嘛！」

面對獵人的直言不諱，張君癸一動也不動，表情像是凝結在臉上。

屈可勤以為自己又禍從口出，惴惴不安，卻發現因為手機的微光，黑暗粒子沒有完全矇住對方，他得以自粒子間隙縫窺見其表情的真相。

嘴緊緊抿住，眉頭微蹙，看起來無所適從，像忸怩而非被（他的話）冷到無奈。

老實說好同學這樣還滿可愛的，但怕又走到搞砸的境地，屈可勤只說：「我想，你也想，我們再一起拍。」

當然，可以只是為報告而配合。不過對象是張君癸，他便希望能有一次真正的你情我願，要不幾乎都他單方面受惠，怪不好意思的。

「嗯。」張君癸以那個表情微頷首，道：「我們來拍。」

「真的？」

「因為你說『我也想的話』……」

「是啊，是沒錯！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屈可勤不禁緊攥手機，差點語無倫次（結巴、吃螺絲）。

沒有直接聽到「我想」，可是心裡的七上八下和落下大石互相衝撞，前者逐漸平息後，便也不這麼堅持了。

張君癸再次拿出相機，問：「背對夜景吧……？到時報告有需要就能用。」

報告……屈可勤如花綻放的心情立刻萎了一半，竄起不讓他過度care報告的念頭。

例如之前碰他脖子和手腕？

什麼玩意兒。獵人因腦袋的任意提議感到無言。

「沒問題。」迅捷將其踹落底，獵人和張君癸回去欄杆邊合照。

很少這樣兩個男生在這種地方自拍，加上又是同系三年第一次一起出來，新鮮又難得，他也為紀念而安心。

「這也可以拜託你嗎？」屈可勤把手機恭敬呈上。「隨便你調整，感謝您～」

拿到手機的張君癸輕點螢幕，確認配置，接著照了一張純夜景，刪除。

爾後。「……來試試吧。」他舉好手機，準備拍攝。

「唔喔！」屈可勤聽令，馬上挨緊（近）他，讓鏡頭都能容下兩人。

突破課堂鄰座的分寸，肩頭與手臂零距離，張君癸有剎那心不在焉。繼先前的頸項、手腕、胸膛、腰背，被碰到的部位愈來愈多了。

他點擊螢幕，兩人最新的肢體接觸便首次被記錄下來。

屈可勤反覆看著照片，喜形於色（喜不自勝），心滿意足地與他前往下個地點。

沿原路下山回到市區，騎上另一條路，週遭愈來愈繁華，深夜出沒的人們聚集於此。

張君癸穿過車陣，屈可勤負責鎖定停車位，幸運地成為前人離開後的第一順位，還距目的地不遠。

「人還這麼多～」明明正值寒冷半夜。

「嗯。」暖呼呼星人淡應，可以明白是不以為意。

他們走地下道到對面，然後像是順著一部份的人潮行進，最後在電影院停下。

是的，接下來要看子夜場。

屈可勤生龍活虎，不外乎因為有主場優勢。鑒於好同學討論周到，他們已決定好看哪部。

他嫻熟地購票，買了含食物的套組。

張君癸覷著被稱為「巧克力獵人」的青年，即使被保暖衣物層層包裹，其外形仍是搶眼的，那些配件的款式恰好襯托出氣質，不刻意招搖，但過路人總會不禁望去兩眼。

非常符合時下帥氣男大學生的模樣。

太容易讓人往英雄特效爽片聯想了，可是實情並非並非如此。

直至拿著可樂面對大銀幕，他才體會到兩個人對電影的喜好，有相異與雷同之處。

這部是來自歐洲的劇情片，刻畫成年族群的人性，充滿異國美學與細膩。

偷偷瞄一眼身側的屈可勤，因為他想像不到對方看這部電影的姿態。在那些引人發噱、眼眶泛淚的橋段，對方僅以深沉的眼神給予反應。

他喉頭一緊。涼爽的廳內以及原本使人自在的黑卻飄浮緊張，電影演到平淡的地方時也讓他神經如琴弦。

「喀啦」，冰塊摩擦，屈可勤瞅著銀幕邊吸了口可樂，張君癸的耳朵也分心了。

但入勝的劇情將他拉回，於是看對方想看的片，也看到其觀賞時的樣子，屬於片外世界一隅的玩味。

時間徐行，電影進行到主角的自欺欺人被剝得體無完膚，絕望得連背景音樂都沒有，太過冷靜的壓抑更容易把觀眾的眼淚擰出，前排出現不少微乎其微的泣聲。

張君癸反而因突然終止主角悲慟的搞笑轉折熱淚盈眶，他悄悄撫去眼角淚珠，習慣性瞥向屈可勤。

對方也和他一樣在這個轉折哭了。

頓時夜景鋪天蓋地捲走電影空間，椅墊好像融進闃黑中，不斷向下沉；張君癸抿嘴，試圖讓自己只專心一致於片子。

即使他現在的心境並不亞於裡面的角色。

他們等電影跑完全部工作人員名單才起身，又一意外的是這由屈可勤領頭，也因此有幸看見最末的隱藏畫面，替整個作品完美地補上一筆。

張君癸跟在獵人身後離開電影院，對方一臉饜足，雖連打好幾個呵欠仍容光煥發。

「果然超好看！」這個對策真的可行！屈可勤非常滿意，轉頭看見暖呼呼星人，高漲的情緒隨即緩和。「對不起，我又在自HIGH。」他摀住口鼻，很是羞恥。

「我也覺得很好看。」張君癸唇角淺淺上勾。

屈可勤因此微愣，緩和的情緒冒著氣泡，像鍋子裡的燉物高溫小滾。

張君癸把車子牽出來，發現獵人層層圈起的圍巾有空隙，遂出言提醒：「你圍巾有個地方沒遮到。」

「喔喔！謝謝～」獵人馬上往自己脖子摸去，「嗯？咦、咦？」卻遍摸不著。

「好了。」張君癸快手將捲上去之處拉平，掩好空隙。

「唔，原來是這邊……」屈可勤訥訥，摩挲對方拉開那處。

機車又駛離市區，目標是夜衝的最後一站：海邊。

花費的時間比上山還多，後座的畏寒男子感覺自己像被拴在暖呼呼星人身上的樂捐箱，靜靜的，一動也不動，任憑冷風侵擾。

就是快要睡著的意思。深夜電影的刺激之後，睡意彷彿好同學的溫度一般令人欲無條件投降。

雖然他是抱緊張君癸，藉著身高差距，把頭靠在人家肩頭就能安心小憩──但仍有些危險吧……而且人家主動載他、幫忙擋風，他再得寸進尺就是道德淪喪。

話這麼說，實際上又是另一回事，當屈可勤赫然發覺道路兩旁景色帶來濃烈疏離感，驚恐襲上心頭，立刻確認自己手放在哪。

還在張君癸身上，好加在。然後他真的倚著人家睡著了。

有口水嗎？有打呼嗎？有被發現嗎？屈可勤腦中縈繞各種念頭，視線停留在好同學背上。

「張君癸？」他出聲試探，只因那背挺直，紋風不動。

「你醒了……差不多再十分鐘就到那邊。」

……好的，他靠得這麼舒爽，被發現也是理所當然。屈可勤臉燙到快燒起來。

「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他深深過意不去。

「……沒關係。」張君癸的語調不太對勁，但獵人歸為風壓問題。

不用十分鐘，已經可以看到海面，灰藍色的，好似在稀釋夜晚。至於天空，還未有什麼端倪。

這裡算是有名的景點，周圍設置大眾運輸站點，當然，專程來看日出的大有人在。

他們抵達政府設立的免費停車場，凌晨時分，想要哪個喜歡的位子都隨便人挑。

照明燈是感應式的，屈可勤見狀掏出手機：「等下過去可能要小心走。」對方頷首，兩人便並排走向海灘。

有人，而且幾乎同樣是大學生，其中卿卿我我的情侶們各佔一角，互不干涉。

這氣氛……「你想坐哪裡？」他問好同學。

「坐……？」

「是，我們來休息。」這次屈可勤也不客套了，也直接把自己加進去省得對方又更客套。

「那麼……那邊？」張君癸指向一處和所有人都不會太親近的絕佳位置。

「好，GO！」獵人一馬當先，他要確保對方可以立刻歇息。

沙灘不小，所以青年三步併兩步奪下指定那一塊，結果一轉頭，赫見張君癸往自己倒下。

「嘿咻！」他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對方，然後注意腳有沒有踩好。

張君癸由著他搭把手，須臾道：「抱歉，我被絆到。」

不是第一次被抱住，卻是第二次被「突然抱住」，碰觸到的全是蓬鬆的衣服材質，其中有著名為人類肢體的芯，止住了陷落。

但止住的只有外在的陷落，張君癸感到自己掉進內在的深淵。

「沒事就好。」幸好不是因為騎車騎太久的關係。屈可勤笑逐顏開，享受好同學身上渡過來的暖流。「來，坐著吧。」

張君癸依言坐在沙灘上，覺得觸感像自己心裡踏的平面，卻更結實。

屈可勤把手套褪去，也跟著坐下，和好同學並肩。前方海聲與左右後面人們的吱喳一起包圍他們，還挺像上課的時候。

想到上課，就想到報告，想到現在狀況絕佳。巧克力冷感的事拋諸腦後，他跟張君癸也磨合良好，真是近來最愉快。

雖然不知道好同學本人怎麼想……例如The Belgian那件事，屈可勤依然在意不已。

「啊。」張君癸驀地出聲。

天色開始轉換了。地平線猶如細微燃燒，現出橘紅色的光。

灰藍被暈染，爾後金黃迸出，陽光如霧四散，成為綺麗景象。這便是冬天的日出。

太陽優雅雍容地豋場，沙灘上每個人都被霧光襲面，接受它的震撼。

不只天空，海水也一片銘黃，映出其倒影，彷彿太陽剛離開水裡，總之周圍無一倖免，遭到它的影響。

「哇……好棒。」屈可勤讚嘆。

畏寒如他，最愛當然是它的升起連帶讓溫度也向上。

但身旁的張君癸早已用相機不斷捕捉畫面，讓看美景看傻的屈可勤給慚愧打到回神。

「你……要拍嗎？」適逢其時，對方送來簡直是神救援的一句。

「要要要。」他點頭如搗蒜。

拍完又在沙灘汲取一陣陽光，他們才朝最後地點出發。

白煙氤氳，沁著濃郁豆香，客人來來去去，裡頭仍高朋滿座；員工各司其職，手上都正忙碌著，沒有一刻消停。

「我們先找位子。」屈可勤一抵達就快捷地搜尋空桌，不過人實在不少，他果斷帶張君癸與其他顧客併桌。

「不好意思啊，等下看到哪邊整桌空了再移過去。」他低聲對好同學道。

「這裡就好了。」張君癸也同樣輕聲回答。

「嗯，OK！」屈可勤照張君癸的模式摸索出因應之道。「選好之後我去點。」

「咦？」對方一怔。

「蘿蔔糕加蛋還是蘿蔔絲蛋餅呢？還想要豆沙餅……嗯，蒸餃好像也不錯。」屈可勤一個人盯著牆上價目表研究。「張君癸，要合點嗎？」

「……蒸餃嗎？」

「嗯！可以的話，我就點蘿蔔糕加蛋、豆沙餅、蒸餃、熱米漿。你呢？」語畢，獵人掏出錢包開始計價。

張君癸覺得他好像有哪邊不太一樣。

「我吃……韭菜盒、饅頭夾蛋、冰豆漿，蒸餃一起點。」

冰豆漿，太強了。屈可勤口中喃喃複念一遍，如是想，然後接過對方給的錢去點餐。

張君癸就在等待時先拍幾張店裡的樣子。

「來囉～」頃刻，屈可勤用一餐盤把兩人點的東西端上桌。「阿姨說蒸餃等一下會幫我們送上來。」

接著他入座，對盤子裡的食物無動於衷，只是瞅著好同學。

須臾，「不用拍嗎？」他指著食物道。

總算明白的張君癸趕緊按下快門，呆呆覷著獵人將東西分配好。

「嗯～」屈可勤一口吃進蘿蔔糕，發出美味的聲音。

張君癸見狀也開動。咬下韭菜盒，餡料有蝦米香氣，餅皮厚度平均，漂亮的煎痕而致外脆內軟。

好吃。尤其通宵的行程後一大清早的，精力所剩無幾，此時品嚐優質早點……福至心靈。

「拍我拍我～」不知何時獵人已把蘿蔔糕吃完，進攻豆沙餅，笑瞇瞇地把塊溢出豆沙來的缺口朝向他。

因為這個吃相，張君癸沒說什麼就舉起相機順勢而為，也掩住私心。

一會兒，蒸餃上場，看見好同學斯文地挾起來吃，獵人又說話了。「等一下，我幫你拍！」

於是張君癸就被拍下蒸餃吃一半的模樣。

「好吃嗎？」獵人再問。

「好吃。」

他暫停豆沙餅，筷子前往蒸籠，旋即發表蒸餃感言。「好吃～！」

甚至領先張君癸吃到第二個。

「好棒啊～多虧你才能吃到這個蒸餃，我要哭了！」他滿臉感動，覺得真是好事不斷，巧克力陰霾莫非真莎喲娜啦？

「沒有……是因為你提議的關係。」獵人衝著自己一副又哭又笑的，張君癸全盤接收，以一貫的語氣道。

「我提議，也要你同意才成立啊～」總之他是把功勞都歸他了。

兩個大男生進食速度很快，但屈可勤舀完米漿才曉得饅頭夾蛋還好好地躺在桌上。

「我好了。」然後它的主人這麼說，意思是隨時都可以動身。

「那個不吃嗎？」他肚子還有位子，願意效勞。

「我想帶回去當午餐。」

屈可勤點點頭，明白。畢竟身為巧克力獵人，經驗豐富，心有戚戚焉。

所以離開前，他追加一份饅頭夾蛋帶走，為小組首次外出畫下美味的句點。

回到學校，停車場已經允許出入，其他車還在沉睡，等人喚醒。張君癸停在近一點的地方，去叫醒自己的車。

空氣清冷，鳥聲環繞週遭，活力旺盛。

「……我回去會先整理一部分起來，晚上聯絡你？」張君癸道。

屈可勤吸進凜冽，其與腦中交會，讓他有虛實錯綜、分裂的實感。

「好，謝謝。慢走～」

「嗯，也謝謝你。拜拜。」張君癸頷首，發動引擎。

目送暖呼呼星人遠去，屈可勤佇立車旁，想辨明剛才的感受。和巧克力冷感有點相似，卻又不是。

而現在冷感的虛無又浮出水面，彷彿悄悄露出一雙眼睛那般蠢蠢欲動。

他面露難色。果然事情不是憨人想的這麼簡單，到頭來快樂的外出只是轉移注意力比較多，或許連治標都稱不上。

一時得到長久逃避的錯覺，只會更重地被提醒自己距離面對之日不久了。

可是屈可勤還想掙扎。到白色情人節當天仍無轉圜，沒關係，不過希望報告的行程不會在那之前就結束。

不然像前幾天一個人要禦寒又要思考辦法，有氣無力的，負能量不斷堆積，他實在是怕了。

※

翌日，上完下午兩堂課的屈可勤在走廊遇見猛讀。

「猛讀～猛哥哥～～」

眼鏡青年留步，定睛後浮現高深莫測的表情。「九點鐘方向有一樂捐箱走來。」

「是啊是我，有巧克力嗎？」屈可勤刻意順著他的話，讓猛讀剎那語塞。

敢情是有好事發生。

「你查清楚巧克力了？」

「欸？沒有。」

那巧克力冷感男上一秒居然跟他要巧克力又是怎樣。「報告有在做了嗎？」

屈可勤頓時眼神曖昧。「明天要去巧克力工廠。第二次出去。」還偷偷伸出兩根手指。

哇，短短一句話也內含太多資訊。「已經要第二次？還去巧克力工廠，完了完了，你在自我毀滅，而且正精神失常！」

「哪有～巧克力工廠錯了嗎？幹嘛侮蔑我跟它～」

「巧克力工廠沒錯，你快去學輔中心預約諮商！」說完猛讀還真的拉著獵人往所在大樓走。

「嗄，欸等一下啦，哈哈哈，說什麼預約──」獵人失笑。

「不要放棄治療！」

「我沒有放棄，我根本不需要啊～呀啊，猛哥哥！」屈可勤故作嬌聲慘叫，花容失色。

沒想到猛讀看起來書生樣，力氣完全不輸他。

半晌他還真的被拉到學輔中心附近。

屈可勤快被猛讀笑死，這瘋狂程度不下他和張君癸一整個晚上看夜景、電影、日出。

「喂你根本不只是猛讀而已，詐欺啊！」

但猛讀只是雙手交疊在胸前，雙眸微瞇打量他。「你跟好同學怎麼了？」

怎麼了？屈可勤不懂。「很不錯啊，第一次出去就很順利，呵呵呵～」

眼鏡青年眉角一抽，擰住樂捐箱臉頰，對方瞬間痛呼。

「切勿沉淪淫樂中，忘記施主仍懸而未解的問題。」

「什麼？」屈可勤驚呆。「噢，我還記得啊！邊做報告邊處理嘛，哪裡淫樂了！對認真做報告的我們很失禮耶！」

「我說的是你。」猛讀理所當然。

「好過份～嗚嗚！」屈可勤抹臉，然後作勢在眼鏡青年外套擦乾淨，想當然被一手拍掉。

「真的不用預約？」猛讀指著前方學輔中心門口。這裡設計成迴廊，所以他們其實是隔著天井站在對面。

「不用～」樂捐箱微笑保證，下一秒卻瞠目。「咦？張君癸？」

眼鏡青年立刻轉頭，一人自對面尾端出現，容貌淡爽、姿態嫻靜，且穿得很少──張君癸無誤。

他們有志一同噤聲，看著好同學走進學輔中心。

「不會吧……」猛讀目光一直尾隨那道身影和輔導老師說了幾句後消失在個室。

「可能是去打工。」

「他有在學校打工？」難怪通識都閃很快。

「呃……我不知道。」

然後臉頰另一邊就被擰了。

「猛鍋鍋！有話好好縮，禁止泡力行為！」臉上麻麻又腫腫的，害他有點口齒不清。

「唉。」猛讀無奈吁嘆，樂捐箱已扼殺了他不少腦細胞，孰料張同學也有新發展。

「你給我好好注意，免得到最後讓好同學跟你手牽手去諮商。」眼鏡青年撂下一句半開玩笑的話，隨著鐘聲響起準備走人。

「猛哥你要去哪？」

「去找老師討論報告，拜。」青年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也就是放樂捐箱自己摸透，不奉陪啦！

屈可勤當然沒有忽略猛讀所言中的正經成分。他瞅著學輔中心，一而再再而三告訴自己：不要樂觀，不要悲觀，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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