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清松一面整理,一面抱怨:「真是倒楣啊!」見張芳瑜沒有回應,便抬頭留意了下她的舉動:「你在看什麼?」感覺她似乎挺關注對面涼亭裡的人,於是沒等她回答,索性站到她身前去看個仔細,才說:「都幾歲了!還玩這把戲?」也許察覺她的異狀,又問:「你認識他啊?」沒想一連串的話問完,張芳瑜不回還不打緊,竟想拔腿直接衝過去!因而他急忙拉住她說:「等雨小點再去!他們跑不掉。」
我看那座涼亭裡除了男孩,還有一位老婦人坐在石椅上,涼亭外擺放一台堆滿紙箱、塑膠、鐵罐、玻璃等回收資源被雨溼透的手推車,兩人似乎是一塊兒的。當下我看她對男孩不知說了什麼,男孩回應她滿臉傻笑!
男孩很快在石桌上擺了一長排的玻璃罐,加上手裡剛斟滿雨水的那瓶後,隨即從口袋拿出一根長條開始敲擊。這時張芳瑜才看清桌上那些玻璃瓶,除了大小不一之外,每罐裡頭都裝不同容量的水。我知道這是利用水量多寡控制玻璃震動頻率,導致玻璃發出不同聲音;瓶裡的水少,振動快,音就高,反之,音調便顯低沉。要說原理誰都懂,但真要調出音階演奏曲子的話,大概連愛因斯坦都會被難倒!而他卻做到了!
雨聲淅瀝淅瀝的落,像為男孩敲擊的音樂伴奏!
郝清松不禁讚嘆:「真是天才!」
聽著這首利用瓶罐共振音頻敲擊出的「歡樂頌」,郝清松佩服得拍手叫好,卻旋即被張芳瑜拉住制止。這怪異的舉動,引得他再問一次:「你認識他們?」
「我遇過那男孩一次。」我聽著張芳瑜向郝清松講述前陣子超市初見男孩的過程。
郝清松聽完後只問一句:「你說他會是那種在電影裡頭才可能出現的自閉症天才嗎?」
然而,張芳瑜搖頭不知。以往的她對「自閉」這個名詞僅止於聽聞,未曾接觸真實個案。我發現那男孩掛在嘴角的笑容很是純淨無害,卻揪得她心疼!
關於這個男孩,我也是直到你提起後才明白,那絕對是個頂尖聰明的孩子!即便大眾誤以為他駑鈍憨慢。
男孩把盒子鎖了起來!藏進心底。從此,再沒有人能窺視得了他。
直到某天音樂從隙縫中鑽入,找到盒子,那內斂其身的光華便再抑不住地外洩!
一點一滴,隨著旋律,淌漏出來!
你說就像聖‧修伯里給小王子畫了個盒子一樣──
那男孩也給自己畫了個盒子。只是盒子裡頭裝的不是羊,而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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