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 - 14.《我才不喜歡你》6/8

圖源/繪師：pixiv/茶乃ひな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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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從那通電話過後，黎閔的行為就有點奇怪。

　　每次不小心與黎閔對視，都是他先轉移視線。

　　雖然這樣正好，我那複雜的心也比較輕鬆，但卻又帶了一點苦澀與煩悶。

　　上課時也不再玩弄我的髮尾，有種不習慣的感覺。

　　訊息全無，明明前幾天都會傳些關心的話語。

　　難道那句喜歡，是騙我的嗎？

　　分明決定要放棄對他的感情，但當他不再關心我時，又會感到很受傷。

　　我帶著矛盾的心情迎來放學，一樣在圖書館打發時間，等待夕陽西下。

　　卻在走到一半，仰望夕陽時，一滴冰涼的水落在我臉龐。

　　正當我驚覺不妙時，烏雲早已聚集在我頭上，下起了傾盆大雨。

　　「哇啊啊啊啊──」

　　我大叫，正打算跑回家，身後卻傳來「等一下」的叫喊聲。

　　還來不及回頭，頭上的雨就停了。

　　不對，不是雨停，而是有人幫我撐了一把雨傘。

　　那人走到我面前，把傘柄硬是塞到我手中。

　　我下意識握住，就發現眼前的人是戴著鴨舌帽的黎閔。

　　「這給妳，我先走了。」

　　「什麼？等等！」

　　正當我回神後，黎閔早已轉身跑遠了。

　　「什麼情況啊……」

　　我喃喃自語，茫然的望著灰濛濛的前方。

　　他怎麼剛好在這時候出現，還知道今天會下雨……

　　但此時此刻我最擔心的，卻是他的身體狀況。

　　「那樣淋雨……不會感冒吧？」

　　隔天，我帶著那把雨傘來到學校，卻發現黎閔今天請假了。

　　旁敲側擊打聽到他朋友們在說黎閔感冒了，而且還發燒。

　　我有點焦急，那肯定是我害的。

　　不對不對，是他自己要拿給我雨傘淋雨跑回家的，怎麼說都是他活該吧。

　　但內心那份擔心與急躁，卻還是隨著時間越演越烈。

　　整天都不知道怎麼過的，老師說的話沒有一句聽進去。

　　到了下午，我的手機響起了震動聲。

　　我小心翼翼的在抽屜裡看了一眼，是黎閔傳來的訊息。

　　『能幫我買粥跟藥嗎？』

　　怎麼回事，為什麼是找我買，我又不是他家人。

　　更何況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我不是你家人，你傳錯訊息了。』

　　他秒讀秒回，『我一個人住，媽出差了在國外。』

　　高中生一個人住？真的假的？

　　不是啊，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找我吧。

　　『我不能，找你朋友吧。』

　　黎閔已讀，但過了好久都沒有回。

　　我還是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於是問他：『你身體還好嗎？』

　　這次是秒回。

　　『還活著。』

　　我傻眼看著，這句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但他選擇叫人買藥，不自己去買的話，應該是身體差到不能起來走動了吧？

　　怎麼辦？還是我放學去幫他買？可是這樣感覺好奇怪，我又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

　　算了，反正他應該會找朋友過去吧。

　　我這樣想著，把手機轉成了靜音。

　　放學前的最後一堂課是換教室上，我因為心不在焉，到達教室後才發現有東西忘了拿，所以又走回去教室。

　　在轉開門把前，我聽見了裡面的交談聲。

　　大概有四人，兩男兩女，而且聲音很熟悉，是常待在黎閔身邊的那些人。

　　「話說回來，閔他啊，這次攻略的時間是不是有點久？」

　　「你說這次的對象嗎？好像是耶，以往不到三天就搞定了，怎麼這次都超過一個星期還沒搞到手？」

　　「不過上一個對象交往的真夠久的，害我的存款都被他幹走了，真是有夠不爽。」

　　「哈哈哈，誰叫你要跟他打賭啊。啊這次也有打賭嗎？」

　　「不知道，他跟我說再看看就沒有下文了。」

　　「不過閔他真的很會耶，國中到現在也已經交往了十幾人了吧。雖然每個跟他分手的原因都是沒有愛，卻沒有一個人是恨他的。」

　　「這就是他的優點了吧。每個人都能分的徹徹底底，不讓對方有留戀，是他厲害的點。

　　「不過他表面上那樣，私底下卻黑到靠北。他這種個性應該也只有我們知道了吧。」

　　「不說這個了，你們知道嗎？我剛才啊──」

　　宛如有岩石，重重壓在我的身上。

　　我的手握在門把上，顫抖的不可思議。

　　喘不過氣，腦袋暈眩到感覺隨時都能倒下。

　　我緊抓著胸前衣物，不停用力大口呼吸。

　　斗大的淚滴不斷從臉頰滑落，我捂住嘴隱忍住嗚咽聲，深怕裡面的人聽見。

　　心臟好痛，當聽見他們說的話時，我一度以為是我聽錯了。

　　巨大的震驚與濃烈的背叛感在我內心蔓延開來，吞噬了我。

　　所以──我也只是他眾多女生當中，攻略的對象嗎？

　　所以──他對我的好、在我有困難時幫助我、對我的那些關心，都只是在玩弄我嗎？

　　所以──他對我說了喜歡，也是假的嗎？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我的會錯意啊。

　　全部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但是最終，我所有的負面情緒，還是被他的訊息、被他的一句話──給打敗了。

　　聊天室顯示著的，是他傳來的一個地址與二則訊息。

　　『要死了。』

　　『暮暮，我想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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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了份鹹粥跟感冒藥、退燒藥，以防萬一又買了個退熱貼才前往黎閔的家。

　　他家位於學校附近一棟公寓的三樓。

　　與我家隔了二十分鐘的距離，難道他每次送我回家後都是一個人走回去的嗎？

　　我一直以為他家其實離我家很近，所以才沒說什麼的……

　　我拋開這種差點又要會錯意的念頭，鼓起勇氣按下門鈴。

　　裡頭傳出模糊的門鈴聲，但過了幾分鐘都沒人開門，於是我又按了一次。

　　叮鈴──

　　一樣沒人出來。

　　正當我想著他是身體狀況差到沒法走動時，手機響起了震動聲。

　　拿起來一看，是黎閔傳來的訊息。

　　『門沒鎖，直接進來吧。』

　　我愣了幾秒，才回了個OK的貼圖，緊張的轉動門把，很輕鬆的就被我轉開了。

　　他不怕遭小偷嗎？！

　　而且他就沒想過我不會過來嗎……

　　我帶著複雜的心情走進家中，就看見黎閔病懨懨的躺在沙發上。

　　燈沒開，以現在的天色勉強能從窗外的光看清周遭，但還是有些昏暗。

　　他家看起來跟普通公寓差不多，就是裝飾物過少，看起來有點寬敞與空虛。

　　把門關上後我走近他身邊，黎閔的雙頰略微泛紅，喘著虛弱的呼吸，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我把東西放在桌上，可能是聽見動靜，他吃力的睜開雙眼，對我微微一笑。

　　「妳來了啊，暮暮。」

　　聲音好沙啞，是完全沒喝一口水嗎？

　　「我、我才不是因為擔心你才過來的，只是怕你會死在家裡，結果把罪狀都推到我身上就慘了。

　　「畢、畢竟你都傳那種訊息給我了，很難排除在外的。」

　　「哈哈……是嗎？」他乾笑一聲，接著劇烈咳嗽。

　　我有些慌，看到飲水機的瞬間，趕快裝水遞給他。

　　「謝謝……」

　　黎閔吃力的坐起身，連握住水杯的力氣都沒有，我只好幫他拿著然後餵給他。

　　喝完後，他似乎舒服了一些，呼吸沒那麼喘了。

　　「謝謝，沒有妳在，我大概真的死了。」

　　「去醫院吧，我幫你叫救護車。」

　　不知道他這種狀況已經過多久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打點滴，不然繼續下去會很嚴重。

　　就在我拿手機要撥打電話時，黎閔抓住了我的手。

　　觸碰到我的那一刻，我以為是溫泉，也太燙了。

　　「不……我不想去醫院……妳可以……陪在我身邊嗎？」

　　他凝視著我的雙眼裡充滿著懇切，使我的心又軟了下來。

　　我抽回手，替他打開粥的盒蓋，然後放上湯匙遞給他。

　　「那你先吃完飯再吃藥再貼退熱貼。」

　　我快速說完，走到他一旁最遠的距離坐下。差不多隔了三四人的位置吧。

　　黎閔輕晃了晃頭，那應該是點頭的意思？

　　只見他才剛要一隻手離開碗，碗就開始傾斜了。

　　就在我想著「不會吧」的時候，碗已經要從他手中掉下，而我幾乎是本能反應撲過去雙手接住碗。

　　全程完全沒碰到他的把碗拿了過來。

　　「呼……」我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抱歉……」他擠出歉笑，臉色越來越差，身體似乎還在發抖。

　　「算了，我來餵你吧，我可不想當個壞人。」

　　放著病人不管，可不是我的作風，而且良心也會過意不去。

　　「麻煩妳了……」他虛弱的說。

　　「你可別誤會了，我可沒有擔心你哦。」

　　他「嗯」了一聲，往後靠上椅背。

　　我有點尷尬的吹涼湯匙上的粥，小心翼翼的餵入他的口中。

　　第一次餵人吃飯沒想到是這種情形，幸好他每一口都緩慢的吞下去了，好像也沒有食不下嚥的狀況。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我的心情有點複雜。

　　屋子裡只傳來他咀嚼的聲音跟窗外模糊的車駛聲，還有節奏規律的時鐘滴答聲。

　　窗戶都是關上的，難怪感覺起來這麼悶。

　　實在太過安靜了，在我餵粥餵到一半時，我終於忍不住向他搭話。

　　「你為什麼不想去醫院？」

　　我沒有看向他，只是自顧自的吹涼粥、餵他，眼睛不是盯著粥，就是看著他的下巴。

　　「因為這樣……妳才可以待在我的身邊。」

　　「這不是原因吧？」

　　我知道他只是隨便說說的而已，不能相信他。

　　「是真的……我只是想見妳。

　　「去醫院的話，妳很快就會走了吧？

　　「因為那樣就不用照顧我了。」

　　他的聲音充滿著失落與真誠，但我更討厭他這樣擾亂我的心。

　　我咬牙著，繼續問：「如果我沒來的話呢？」

　　「妳會來的。」他的語氣很肯定。

　　「為什麼這麼相信？只是因為我是你的假女友？」

　　「不是的，那是因為妳很善良，不會放著病人不管。

　　「我認識的暮暮，就是這麼溫柔善良的女孩子。

　　「所以，我才這麼喜歡妳的。」

　　他溫柔的嗓音與真摯的告白使我手中的動作停頓下來，抬眼一看，他對我露出充滿愛意的柔和笑顏。

　　我愣了一愣，接著臉頰刷地通紅。

　　「你、你看起來好多了，自己吃吧。」

　　我硬塞了幾口粥到他嘴裡，再把碗塞在他手中。

　　「等……暮……」他艱難的開口，聲音含糊不清。

　　在他吃完之前我早已跑到窗戶前，打開緊閉的窗戶，模糊的車駛聲立刻變大變清晰。

　　全身都好熱，心臟也在劇烈跳動。

　　「這裡太悶了，開個窗戶比較好。」

　　我故作鎮定的說，不停用手扇風自己的臉龐。

　　明明不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告白了，卻還是會感到異常的小鹿亂撞。

　　「暮暮，我好冷……」

　　聽見他的呼喚，我轉過身去。

　　黎閔已經把碗放到桌上，抱著雙腿把頭埋在雙膝中，身體不停顫抖。

　　只是開個窗戶有這麼冷嗎？

　　還是說他剛剛一直在逞強？

　　我甩開這些念頭，趕緊走到他身邊。

　　「去房間吧。你房間在哪，我扶你去。」

　　我抓住他發燙的手臂，他只是點點頭，身體緩慢又沉重的站起，把全身都靠在我身上。

　　他幾乎是整個人靠著我，真的是重到靠北，我好不容易才使出洪荒之力把他扛到床上，就已經滿身大汗了。

　　「累死我了……」我抱怨一句，擦了下額上的汗。

　　黎閔小喘著氣蜷縮在床上，似乎又比剛才更嚴重了。

　　幫他把退燒藥跟水杯拿來，再扶他坐起來。

　　「先吃藥再睡。」

　　突然覺得我好像他媽媽，好奇怪的體驗。

　　「謝謝……」

　　他發出虛弱又顫抖的聲音，把藥含入口中，再餵他水，才好好的把藥吞了下去。

　　蜷縮回床上後，幫他蓋上了棉被，最後才在他額頭貼上退熱貼。

　　我坐在地板，趴在他床上，盯著他那原本清新帥氣現在卻毫無血色、痛苦猙獰、喘著粗氣的臉。

　　「在房間好好的躺著不好嗎？幹嘛要去客廳沙發上躺啊？難怪會變這麼嚴重。」

　　我嘟囔抱怨，卻感到心疼不已。

　　以為黎閔沒有聽見，沒想到他回覆了我。

　　「因為我……想趕快見到妳……」

　　聽到的瞬間，我的心暖暖的卻又好痛苦。

　　「你一整天都沒吃飯嗎？」

　　「沒有胃口……」

　　「那剛才呢？」

　　「因為是妳買的，所以……我想把它吃完……可是……對不起，我沒有……吃完它……」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越是這樣說我越是會感到有所期待。

　　但是我知道，他只不過在攻略我罷了。

　　以為在虛弱的狀態下告白，我就會接受嗎？

　　心臟在隱隱作痛，我咬著牙，忍住即將掉下的濕熱淚水，發出微微顫抖又沙啞的聲音。

　　「所以……你也是這樣攻略對方的嗎？」

　　我緊張的等待回應，黎閔卻沉默不語。

　　直到我困惑的撐起身體看了一眼他的臉龐，才發現他早已沉入睡夢中。

　　我嘆了口氣，坐回地板上。

　　幸好他沒有聽到，不然也太丟臉了。

　　放鬆下來後睡意突然湧上，看天色還沒有很黑，我傳了封晚點回家的訊息給媽媽，就趴在床沿上小睡。

　　再次起來是被黎閔的呻吟聲吵醒。

　　我揉了揉雙眼，黎閔痛苦猙獰的神情映入眼簾，我立馬起身摸上他的額頭，還是好燙。

　　退熱貼早已掉在了一旁，我把它丟進垃圾桶，打開新的退熱貼再次貼在他額頭上。

　　他喘著粗氣，嘴裡不停呢喃著什麼。

　　我把耳朵貼近他嘴前，才知道他說的是「水」。

　　把水杯裝滿回到房間內，因為太暗但又怕他覺得太刺眼感到不舒服，所以我摸索到夜燈打開，才把他扶起身艱難的餵了他一口水。

　　「咳咳……」

　　他咳嗽了一下下，呼吸不太喘了。

　　我鬆了一口氣，讓他躺回床上繼續睡。

　　眼看時間過了八點，我也該回家了。

　　但正當我拿起書包轉身要走時，手臂被發燙的手抓住了。

　　轉頭一看，黎閔吃力的抬起頭凝視著我。

　　「妳要去……哪裡？」

　　「我要回家。」我平靜的說。

　　「留下來……拜託妳……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此刻的他就像個孩子在挽留一個人，惹人憐愛。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打算走回去，坐在地板上。

　　「我不走了，你睡吧。」

　　「謝謝妳……」說完，他又閉上眼睡著了。

　　不過手還是抓著我不放，我試著抽回手卻無動於衷。

　　就連睡著力氣也這麼大的嗎？！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托腮發呆著。

　　原本是想等他的手鬆開後再走，結果我在不知不覺間又睡死了。

　　這次醒來，是被床的動靜吵醒的。

　　我睜開眼，身後的窗灑入的光芒照射在床上。

　　揉了揉雙眼，才意識到已經天亮了。

　　正當我震驚於這件事時，黎閔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他趴在我面前，清新又帥氣的笑容宛如陽光刺眼。

　　已經沒有了昨晚蒼白又痛苦的樣子了。

　　「暮暮，早安，謝謝妳照顧我。」

　　他的嗓音溫柔有朝氣，我茫然的看著他。

　　微微張開的唇不知該說些什麼，太過驚訝腦袋反而一片空白。

　　「不過妳怎麼不到床上來，要坐在地板睡呢？這樣不會很不舒服嗎？」

　　他繼續說，而我還在繼續發愣著。

　　接著，黎閔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出聲，對我露出一抹喜悅又帶點無奈的柔和笑意。

　　「妳真可愛。」

　　他發自內心的說出這句話，朝我的臉逼近。

　　然後──吻上我的唇。

　　溫熱柔軟的觸感讓我輕飄飄的，有種說不出的安心感，跟在淡水老街時的吻一樣。

　　在我還來不及反應時，他離開了我的唇。

　　黎閔有點難為情的笑著。

　　「暮暮，我是真的很喜歡妳，希望妳能留在我的身邊，所以說……妳要不要當我真正的──」

　　他說到一半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一手捂住嘴，身體誇張的往後退撞到身後的牆面。

　　黎閔睜大雙眼，訝異又困惑的看著我。

　　這也難怪，因為我現在淚流不止，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暮暮？妳──」

　　我沒有讓他說完，提起地上的書包，落荒而逃了。

　　我逃走了。

　　狼狽的逃走了。

　　上氣不接下氣的跑著，淚水自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哭，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逃。

　　但是我──發覺到了一件事。

　　「暮暮！」

　　黎閔的聲音傳來，右手臂同時被抓住。

　　「妳……妳怎麼了？為什麼要逃？我做錯了什麼了嗎？」

　　他的嗓音在顫抖，像是在害怕著什麼一樣。

　　我不停流著淚，旋身甩開他的手。

　　我用溢滿淚水的雙眼瞪著他，雙手緊抓著裙擺。

　　黎閔的表情心疼又困惑。

　　「暮──」

　　「我不想玩了。」我的聲音好顫抖。

　　「什麼？」

　　「我不想跟你玩了。結束掉吧，這場遊戲。」

　　我硬是擠出鄙視的笑意，但是在他的瞳孔中，卻是狼狽的笑。

　　「遊……戲？」他的表情受傷又悲痛，眼眶好紅。

　　「對妳來說，這只是一場遊戲嗎？妳從來都沒認真對待過我的心意嗎？

　　「不對吧……妳不是……喜歡我嗎？」

　　黎閔的聲音跟我一樣顫抖，淚水在他眼眶裡打轉。

　　但是我早已決定──放棄一切了。

　　「哈……怎麼可能呢？難道你忘記了嗎？當初就是你威脅我要我跟你交往的，我不過是因為被你威脅才對你唯命是從的，不然的話你就會對芊芊告白了不是嗎？

　　「而且我……只是看你可憐，爸爸死了，媽媽又不時常在家，所以才特別照顧你的啊。

　　「那只是同情，難道你不知道嗎？！」

　　黎閔睜大雙眼，眼神顯露出不可置信跟震驚，而我也對自己在他瞳孔裡的鄙視眼神感到噁心。

　　「你說的沒錯，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場遊戲。」

　　「暮暮！」

　　他對我憤怒的大叫，我也不禁激動的大喊著。

　　「難道不是嗎？！對你來說這就是一場遊戲啊！我聽見了啊，你只是把我當作攻略對象玩弄而已，你只是在捉弄我而已，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

　　「你聽好了，我不喜歡你！我才不喜歡你！！！」

　　喊完，我喘著氣，淚水卻止不住的狂流。

　　好討厭這樣的感覺，狼狽的不像話。

　　「暮暮，我……」

　　我刻意不看向他，因為他那悲傷的表情並不屬於我。

　　我不讓他說話，自顧自的打斷了他的話語。

　　「你知道嗎？黎閔，黃昏與黎明、夕陽與晨曦、日落與日出，是永遠錯開的存在。」

　　我抿緊了唇，又強迫自己張開顫抖不已的唇，說出最後一句話。

　　「他們，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

　　就算我知道了你是真心喜歡我的，但是我也知道──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別再執著於我了。

　　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真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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