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道德 - 9.腐朽

承知似乎習慣了在這邊的生活，畢竟對他們來說，殭屍其實算不上什麼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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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讓承知不自在的，是這平靜且安逸的氛圍。大家人都很好，似乎是把自己當成家人了，人類的數量如果那麼少，確實沒道理再互相殘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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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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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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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疑惑的看向眾人，如夢初醒，錯愕的發出了一些奇怪的狀聲詞「呃..這個嗎？我想一下..呃，應該…等等，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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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矬到這種程度，不善與人溝通，依然沒有半個同胞露出嘲笑與輕蔑的態度，而是溫和友善的等待承知發表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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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耳根發燙，看著眾人之中，中間被綁起來的人，那是一個婦女，懷中的孩子則是剛死掉的殭屍，看來是小孩不幸被感染了，而婦女不願意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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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你覺得我們該如何處置婦女呢？」同胞再次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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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怎樣都好吧？為什麼偏偏詢問我的意見。想逃避的感覺揮之不去，雖然大家都友善又有禮貌，但被幾十雙眼睛微笑盯著的感覺，其實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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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匿名票選？這樣好像是比較民主的處理方式。」承知怯懦小聲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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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完承知的話，笑容逐漸消失，眉頭皺了起來「不，我們就聽你的，這次要讓你決定。」一名壯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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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蛤？」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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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憋著沒有問出口，他不敢問，到底為什麼要他決定啊，也太怪了吧，莫非自己看起來有什麼領袖氣質嗎？並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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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嚇到腦袋一片空白吧？嗯…算了，那我給你一些選項吧？A 把殭屍屍體丟出去，把媽媽留下 B 把他們都趕出去，讓媽媽跟殭屍孩子一起自生自滅 C 現在把媽媽給殺了，以絕後患，請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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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知愣了一下，還是沒辦法隨便做出決定，於是問了哭泣的婦女。「呃…那個，女士，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你想留在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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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嚎啕大哭，哭喊著「我哪裡都不想去，我只想跟我孩子在一起，為什麼要搶走我的孩子，他只是生病了，我需要醫生，我不要放棄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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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看來是….B？」承知非常遲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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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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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不要再用ABC當選項了！就跟你說這個爛系統會自動偵測語種，如果全部人突然都講英文，柳承知會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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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即時手動更正了，不怕不怕不怕。」實驗人員喘著粗氣，拍拍胸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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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你媽個屄，選什麼B啊，死沒良心的。」說著粗話的人，煩躁的在實驗室裡點了一根煙，瞬間房間內煙霧瀰漫，旁邊的人皺起了眉，卻沒有出言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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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C才是真的沒良心吧。雖然選B很糟糕，可能有很多出發點，促使他選B，但我覺得依照他的前後文，我判斷他是因為母親的說詞，而做出的選擇，他本身應該沒有太多的想法，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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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是他怕婦女身上帶原，但又無法痛下殺手，懦夫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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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只是緊張到亂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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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得我們用這種類似心裡測驗的方式來檢視他，其實滿荒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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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沈默，無奈的看著在實驗艙中沈睡的承知，承知的腦袋上帶著最先進的夢境裝置，做著最荒唐但清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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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嗨，大家好呀，我在跟誰打招呼？當然是跟你呀，不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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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更想知道我是誰，本小姐是最美麗大方天真可愛聰明伶俐風格獨特又不失魅力的殭屍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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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到底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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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跟你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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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說為什麼要跟你說話？我關心一下你啊，怕你沒有看懂這本小說嘛，例如你可能不清楚，哪部分是真實？哪部分是承知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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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看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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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別騙我！我會考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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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認真看的話，就知道我是夢境裡的角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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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可是真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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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善良聰明理智溫婉善解人意的殭屍，當然會配合人類的調查，幫助人類找到殭屍復原的方法，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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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傳我的記憶跟邏輯去測試其他人類是否定罪，也是沒關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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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殭屍了，沒那麼講究啦，什麼人權隱私的，我呀，其實不是很在意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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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在意好嗎？」白袍實驗人員揉了揉太陽穴。「你不在意的話，我們對承知做那些實驗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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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殭屍子可愛的托住下巴，歪了一下頭。「畢竟我不能代表所有殭屍，對吧？可能有殭屍很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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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我們一直找不到其他的實驗樣本，你沒辦法與其他殭屍對話，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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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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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也不會攻擊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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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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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看到其他殭屍在試圖溝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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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呀？我會抓著他們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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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其他殭屍跟其他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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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殭屍子眼球俏皮的轉動著，思考的很認真，但眼周肌肉早已殘破不堪，轉沒幾下變整顆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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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好幸運。你看，眼球的視神經還沒斷掉欸，還好沒直接掉到地板上，哈哈哈哈。」殭屍子大笑，殘破的手抓住眼球並塞回眼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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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這樣吧，等等幫你把眼球補一下，我們之後會讓你接觸一些樣本，希望你能想辦法跟對方溝通，取得研究上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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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想知道殭屍在想什麼嗎？你變成殭屍就知道了吧。」殭屍子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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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死亡後的世界，去死一次就知道了？這種蠢話虧他說得出口。」研究人員喃喃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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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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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變不回人類，怕變成怪物，不，最怕的還是未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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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因為殭屍子的協助，目前已經知道變成殭屍後，沒有疼痛，肉體也會有不一樣的衝勁跟蠻力，但…但異常的脆弱，就算不去破壞，也隨時在腐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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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的眼球掉了欸，可以幫我縫粉紅色的皮膚上去嗎？或裝義眼固定？那我可以改裝成異色瞳嗎？一藍一綠？像貓咪那樣，喔不不，還是金色之類的，比較賽博龐克一點的，這樣比較像改裝的樣子，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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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大便，哪有那麼多設備給妳裝，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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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現在人類那麼少，資源應該更充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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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力也下降了好嗎？給我看看，眼睛怎麼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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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子溫馴的坐在診檯上，任憑醫生靠近，也沒有任何攻擊的衝動與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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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子的溫馴程度甚至是流血的人在他面前，他也不曾失控過，現在的人幾乎都對他放下戒心了，醫生也由衷的希望那麼好的殭屍，能作為實驗樣本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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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找到下一隻之前，不能爛的那麼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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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眉頭都快夾死我身旁的蒼蠅的。」殭屍子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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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真有夠臭的，你的腐爛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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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子怪裡怪氣的尖叫了起來。「呀！怎麼可以說少女臭！！你倒是發明殭屍專用的除臭劑啊！你好壞！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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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該泡福馬林啊？天啊，我快不能呼吸了。」醫生退到一旁，開始翻找福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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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馬林會不會害我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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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泡就已經爛掉了，泡了才不會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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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像是想到什麼，突然開心的說「我想到解決你一直腐爛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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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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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做成木乃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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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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