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偏航 - 84.公主

二月的最後一個禮拜日，是江明宇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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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提前設定好了距離約定時間兩個小時前的鬧鐘起床，洗漱、挑衣服、化妝、編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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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全部流程搞定，江語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進行最後一次外貌ch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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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女孩穿著一件米色鏤空短款罩衫，內搭白色細肩背心，下身則是一條深藍高腰牛仔長裙，裙擺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柔地晃動著，將她原本就纖細的身形襯得更加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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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長髮編成了雙股辮，鬢角刻意留下幾縷自然垂落的碎髮，柔軟地貼在臉頰兩側，在甜美的基底上添了一點俐落感與成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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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唇膏方面，少女選了看起來不是那麼高調的豆沙色，妝容則是她前幾天特地學習的「約會精緻妝」——底妝薄透、眼妝自然，重點妝容為用腮紅在眼角、鼻尖與下巴打了點淡淡的紅，讓整張臉看起來乾淨、清新，又有少女獨有的生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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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確認一切都很完美後，才拿起一旁放在桌上的斜挎包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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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房間，正好看見謝星綾在廚房沖泡咖啡，而謝斯南則悠閒地倚在一旁的餐桌上喝著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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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後的開門聲，謝斯南下意識回頭，看著江語柔一時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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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綾也在這時端著咖啡準備回到客廳，轉身時看見佇立在一旁的少女，她愣了下，注意到對方精緻的妝容與穿搭，問道：「小語，妳等等是要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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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點頭，「嗯。不確定什麼時候回來。如果到時候不吃晚餐我再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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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綾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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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餘光瞥了眼還在呆滯看著她的謝斯南，心裡莫名有些小得意，嘴唇微微上揚又極速撫平。她輕咳一聲，示意少年收斂點表情——可惜對方沒接收到。隨後便先轉身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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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聲音還沒完全消散，謝星綾便轉過頭來，看著還怔在原地的謝斯南，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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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什麼呆？」她語氣自然，帶點打趣，「剛剛不知道是誰在那邊跟我說，今天要出門，動作火急火燎的，連早餐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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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現在像被點穴一般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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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句話謝星綾還沒說完，謝斯南已經迅速回過神，低頭喝光杯子裡剩下的牛奶，抓起手機和錢包，邊走邊套上外套，一句話沒多說就匆匆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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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急，門關得也快，讓謝星綾沒來得及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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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頓時只剩她自己，她端著咖啡杯站了一會兒，不知怎麼，腦中忽然浮現出剛才那兩個孩子的穿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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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米色鏤空罩衫配牛仔長裙，一個白襯衫加灰針織和牛仔褲，怎麼看都有種……微妙的默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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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點像……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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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瞬，旋即被自己這奇葩的想法逗得忍不住輕笑一聲，搖搖頭，很快把這無來由的想法甩開，端著咖啡，慢悠悠地走向了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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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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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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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裡走出去一段路後，謝斯南緩緩伸出手，自然地與旁邊少女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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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無言地走著，直到抵達公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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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正好，帶著點初春的暖意，樹影斜斜地落在透明的候車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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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抬頭望了眼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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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牌上印著密密麻麻的班次與路線，她看得有些出神，驀然驚覺自己跟謝斯南一起搭公車的日子也進入倒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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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拉開包包拉鍊，從裡頭拿出那台奶茶色的拍立得，動作自然又熟練地打開鏡頭對準站牌，輕輕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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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看見了，挑眉看她：「妳拍站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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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看著相紙緩緩從機器吐出，回道：「就，感覺這幅情景以後應該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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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眉頭挑得更高了，眼眸透著不解，「……？妳上學不就會看到了嗎？就算不上學，站牌也還是在那啊。怎麼會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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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沒回話，只是認真看著那張漸漸清晰的相片，像是要把站牌的樣子刻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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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覺得今天的江語柔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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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說不出哪裡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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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斷甩開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低頭湊近江語柔，笑著說道：「但我送妳拍立得不是叫妳拍這些靜物的，明明有更適合拍照的人在妳身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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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彷彿隨時都能拍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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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失笑，正要舉起拍立得回應謝斯南，然而此時他們要搭的公車班次正好進站。少女只好默默放下原本正要舉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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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後，因為是週末，公車上人多，只剩分開的兩個位置，中間隔著一個走道，江語柔隨便選了個旁邊是年輕女人的位置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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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謝斯南只好跟貌似剛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阿嬤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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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一上車習慣拿出airpods戴上，邊聽音樂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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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音樂喜好廣泛，通常都是隨便點一個合輯，聽到喜歡的就把它加入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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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合輯第一首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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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混蛋的《不是因為天氣晴朗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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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緩輕柔的吉他聲緩緩從耳機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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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常會想像我們老了的樣子

左手牽著手右手拉小狗

可能還有很多小孩子

其實我不是因為好天氣才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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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聽著耳機裡的歌聲，突然沒來由地轉過頭，看向隔著一條走道的謝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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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懶散地倚著椅背，因為身高腿長，放在座位前的雙腳不自然地屈起。陽光從左側窗戶灑進來，讓他那頭柔軟又微翹的黑髮被光染出些許茶色，輪廓清晰，鼻樑高挺，此時少年正百無聊賴地滑動手機螢幕，像在看手機短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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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忽然有些好奇他在看什麼，於是她稍稍傾斜了身子，脖子往前探，試圖從自己的角度瞥見謝斯南手機螢幕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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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畫面裡是一台載滿好幾隻豬的卡車，江語柔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根據影片上的字幕「司機！等一下啦！」、「還有一隻沒上車！」，影片的內容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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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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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也會看這種那麼沒營養的幹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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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現在心情挺複雜，視線順著他的手機螢幕往上看去，正好看見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隨後他點了螢幕旁邊的飛機圖案，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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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要傳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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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思考太久，江語柔放在腿上的手機螢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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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rou.j：@naniverse傳送給了您一段連續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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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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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少女慢悠悠地解鎖螢幕，幾秒後，那個幾分鐘前她看到的載滿豬的卡車現在又赫然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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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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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放下手機，轉頭給了一旁少年一記眼刀，等他看過來了，抬手在自己脖子上劃了兩下，以示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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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笑得開心，示意江語柔在看一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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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傳了一段新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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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生館官方帳號發的宣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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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說今天來的情侶一起買海豚表演的門票並在社群網站打卡的話可以享有打折優惠，以及免費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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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最後，是謝斯南的訊息：【請問公主願意陪鄙人去看海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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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嘴唇稍微往上揚了些，說實話她還挺喜歡謝斯南叫她公主的，比原先那什麼江大小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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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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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人能夠拍出令我滿意的大片，我可以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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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很快回覆：【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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