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修理師 - 2-14 黃昏

醫療公會外面，病患們在院子那頭散步著，青青草坪鋪墊的休閒氣味在午後陽光下顯得神采奕奕，與病人、與瑪麗安娜兩人的面容做出了襯托。

瑪麗安娜她平靜地坐在那，拿著巴達克老師的手杖平衡的放在大腿上，仔細一看，瑪麗安娜是個很可愛的人，黑框眼鏡與她的粗眉毛是她臉上最標誌性的存在基本上她的情緒單看眼睛，你就能隱約的感受到瑪麗安娜的情感，儘管是多麼隱晦的情緒也能感受到，例如──沉默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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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的眉毛與細緻的臉蛋在這其中更加的凸顯少女該有的形象，原來一個人安靜下來也能如此的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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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蒂塔其實很憧憬瑪麗安娜，她的身體讓莉西蒂塔覺得成長是怎麼一回事，她的精神讓她明白即便成長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也能讓它的過程很好玩。

她是個有趣的人，也有明確的目標──記者，莉西蒂塔從未明白記者是什麼樣的工作，但她很清楚只要有個人在它上面燃燒著熱情，都是件非常偉大厲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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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冷嗎？」當然不冷，這種天氣在她的家鄉來說是不可能存在的溫暖，但瑪麗安娜顫抖的手讓她不禁這麼問了起來，瑪麗安娜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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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些什麼，而不是聽老師的，待在這…等待他，等待他們…」瑪麗安娜嚴肅的回答，這讓莉西蒂塔感到新鮮，平常的她在老師面前顯得更吊兒啷噹，如今她在此時此刻，就像克拉斯和伊芙琳的朋友。

…朋友嗎？莉西蒂塔，她沒有朋友，如今這麼生活下來，她的旅途都是陌生的人，但她喜歡那些見到的人。

──露瑪琳，喜歡，她是一個看起來嬌柔但瀟灑的女子，做事也感覺比巴達克還要可靠，而且也是有話直說的類型，莉西蒂塔喜歡她，但是不是朋友，她不明白。

──巴達克，不討厭，他是一個看起來像女孩子但思考方式感覺…難以捉摸的嚴肅形象，偶爾會表現的幼稚，偶爾會撒謊，偶爾會像是自以為是的大人，但這些種種特質儘管莉西蒂塔有多討厭，她就是不討厭巴達克，這是因為她把他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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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朋友是什麼？年紀相仿而親密的關係？還是純粹心靈上能夠互相接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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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姐姐，妳把克拉斯他們當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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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朋友？我、我這種人怎麼能跟他們當朋友…」她既緊張又怯弱的回答。「我只是…很在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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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在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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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說為什麼，因為記者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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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妳說跟攝影師不同，記者是拍出真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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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大概是，想知道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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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真相是什麼，真相是莉西蒂塔是個惡魔，她本來的名字叫做瑪提拉，但除了巴達克，這裡幾乎不會有人知道她這藏在心裡頭的事情，所謂的真相就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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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因為她知道克拉斯沒有說話，他的真心是很有趣的，從剛開始的真實，到現在的純粹的信任，克拉斯的心態變化在這之中透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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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斯是誰？莉西蒂塔自問道。

巴達克說他只是個孩子，總是橫衝直撞，不喜歡跟大人討論他的下一步行動。

莉西蒂塔覺得他是個勇敢的人，總是把重要的人擺在第一順位，他不信任巴達克或許是因為自己的那句話，也可能是克拉斯跟自己一樣，本性多疑，清澈的目光能洞悉嘴帶謊言的人。

瑪麗安娜…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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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是相信的，相信伊芙琳，相信克拉斯他們，相信他們…相信夢境與他們說的惡魔。」面對莉西蒂塔的提問，瑪麗安娜說出了自己對克拉斯的看法。「不是因為覺得惡魔很酷，很想報導出來，我雖然笨笨的，但其實也想過如果我把惡魔啊…那些做成報導，會發生什麼事情…在跟巴達克老師的相處下我漸漸明白，與惡魔相關的一份工作，是多麼的不受人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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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明白，她也是個敏感的人，雖然就像她說的，笨笨而粗線條，這不代表她不擅長去感受他人的敵意，萊茵薩斯，克拉斯的父親，他曾以蔑視的目光直瞪著巴達克，他憑什麼這麼做？明明才見面不到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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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相信，相信克拉斯他絕對不是像我這樣的笨蛋，他可是…克拉斯。」說到這，她似乎有些膽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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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蒂塔記得，她是以很高的評價去看待克拉斯和伊芙琳的，因為成績？因為學校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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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真心想幫助伊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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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他們，我也相信。」面對這句實話，莉西蒂塔也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管怎麼樣，面對真心想幫助一個人的人，她是願意去信任的，畢竟也不會再更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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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惡魔什麼的，那些東西我根本沒見過，但又怎麼樣呢…很多時候人類比傳說中的他們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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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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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少女彼此相依，莉西蒂塔輕輕地抱住了瑪麗安娜，孩子在這一刻發現到，瑪麗安娜她悲傷的情感，不自覺地與她沉淪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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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瑪麗安娜對她的擁抱有些詫異，在這份溫柔下她漸漸地鬆下了心，兩手環繞了莉西蒂塔，沉默地感受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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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莉西蒂塔感受到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於背後，瑪麗安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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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那隻手，是巴達克的手杖，這次他沒有戴著它而是交給了瑪麗安娜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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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蒂塔拿起了手杖，仔細地端詳著它，將耳朵悄悄的靠近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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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瑪麗安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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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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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我什麼也沒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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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杖，它…在說話，不，還是只是在發出聲音…我不知道，聽不懂。」莉西蒂塔將手杖舉了起來，揮了揮。「…好像更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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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手杖會說話…之前它不是很普通的在老師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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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懂。」太小聲了，說不定是平常沒注意到，能不能變大聲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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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她腦中浮現了三個單詞──常態、增強、變異。

這是巴達克之前上課時說出的三個基本概念，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但似乎跟魔法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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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姐姐，能增強手杖的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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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增強？怎、怎麼增強？」瑪麗安娜問了問莉西蒂塔，但又意識到對方的意思，好像在哪聽過。「強化手杖的魔法嗎？我沒發現手杖有魔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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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被想法侷限住，說不定根本不是魔法…邏輯推導出來…直接嘗試看看！」面對莉西蒂塔有些強硬的要求，瑪麗安娜試著照著對方的意思親自嘗試了一遍，就如一開始她所說，這隻手杖不存在什麼魔法──但她注意到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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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吸收我的魔力…！」瑪麗安娜慌張了起來，莉西蒂塔趕緊讓她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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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它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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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的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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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妳，瑪麗安娜，還是讓它吸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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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瑪麗安娜對莉西蒂塔的意見做出了反駁，怎麼能讓小孩子去做這種事。「我、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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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安靜了下來，原本吵雜的聲音都由她們兩人發出，回到平靜的庭院，唯有鳥兒在細細地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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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

手杖動了一下，動了不只一下，它彷彿活了過來。

「啊──嗚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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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上扭動的手杖仿佛活著的樹枝，她不禁感到詭異的不自在。

「莉──西──」瑪麗安娜向莉西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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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手杖先生。」莉西蒂塔接下了手杖，似乎是想跟對方溝通。「您會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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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然後手杖伸長了它的身子繞出了一個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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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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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杖沒有回應，僅僅是伸出了手一般的肢體觸碰了莉西蒂塔，莉西蒂塔腰身上的鈴鐺被手杖輕輕地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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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在用力，用力的做些什麼。

“噹啷”

鈴鐺突然作響了起來。

“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

像是重獲了新生，鈴鐺連續不斷地作響，聲音比以往來的更加透徹、更加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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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那個鈴鐺為什麼一直叫…」瑪麗安娜似乎是有些受不了吵雜的聲音，微微地摀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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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杖似乎覺得自己做完了工作，自動的飛離了莉西蒂塔，它就跟巴達克使用它飛行一般，擅自地飛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要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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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杖畫出了個圈。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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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杖畫出了個叉。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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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杖指了指不斷地作響的鈴鐺。

「…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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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蒂塔舉起鈴鐺，因為這個動作，它的聲音忽大忽小，她突然發現了背後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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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了後身，聲音變大又變小，稍微往左，聲音再次變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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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莉西蒂塔想跟手杖搭話，然而手杖卻伸出了身體拍了拍莉西蒂塔的肩膀，然後獨自飛去，消失了在她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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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蒂塔看著飛走的手杖愣了愣，她站起身來──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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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妳要去哪？」瑪麗安娜追上了莉西蒂塔的腳步，她們奔跑出了醫療公會，一直奔跑、一直奔跑，隨著鈴鐺聲音的大小尋找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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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鈴鐺！」莉西蒂塔如此說道。「鈴鐺在給我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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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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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斯他尋思，自己為什麼要做出這些無法挽回的事情？他想起巴達克擋住他的父親的瞬間，想起了自己的無能需要有人推他一把，那個影子讓他想起了伊芙琳，在絕望之際，這兩人都曾推他一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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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一定會，報答的。

這是對自己說的，他挺起堅強的心，重新面對眼前帶來的困境，他現在要報答的，就是伊芙琳啊！

而且這不僅僅是報答，他知道，伊芙琳早已遍體鱗傷，他的無能讓他沒法拯救早已在身邊的她，如今失去了，他才注意到自己有多麼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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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答又如何，逃避自己的無能又如何，對，他只想要繼續珍惜她，這是驅動他行動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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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痛苦的惡魔，是活不下去的，因此痛苦在哪，惡魔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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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伊芙琳是懂痛苦的，否則她不會同情那些弱者，不會對我這種表面光鮮亮麗的人抱持懷疑，她明白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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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見過最懂痛苦的人了，妳應當活的更快樂點！」然而沒有人願意幫助她，她明明在教會，利用夢境給別人的痛苦做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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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是惡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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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會來了，那我就過來，哪怕我成為惡魔，我也要成為最懂妳痛苦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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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斯來到貧民窟，他走到伊芙琳被父親帶走的那天，所待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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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如以往的寧靜，周遭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人多嘴雜的，克拉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教會，直到一個人發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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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來了？」教會中熟悉的老婦人見到克拉斯，注意著周遭，趕緊將他拉進了教會。

「快進來，外面有人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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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進教會的克拉斯擺出有些詫異的表情。

「可、可是這樣不會給妳添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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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不太高興的回答。

「當然會啊！那你幹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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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面對老婦人的回答，他確實問了個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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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一定又是為了伊芙琳的事情吧？小瘋子一個。」儘管老婦人嘴上在怎麼抱怨，還是將克拉斯帶到了教會，給他一個安全的空間跟他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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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聽了他前來的理由，雖然她老早猜得到，然而聽完還是迫使她露出緊湊的眉毛瞪著克拉斯問道。

「你真的打算找伊芙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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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斯點了點頭，他表示自己早已下定了決心。

「是，我想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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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深深地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著。

「即便會引來改變你一生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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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不能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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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盲目的小夥子。」老婦人別過頭，她不再盯著他的雙眼，就像是在說盲人的眼睛盯著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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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但就算我瞎了，也是她牽起我的手向前走的，這一次換我牽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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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沒理由反駁了，既然都說到這種地步，即便再有道理也說服不了對方，畢竟這種心態宛如世界和伊芙琳擺在一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給出她完全不意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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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老婦人拿出筆畫下了一張小地圖，上面有這間教會，以及簡單的線條，指引著他一個陌生的地方。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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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將紙遞給了克拉斯，他疑惑地看著問道。「伊芙琳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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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先說，之後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了。」

克拉斯點了點頭，接過地圖後，感謝老婦人後便離開了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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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攥著地圖，心中充滿著伊芙琳就在這的期待和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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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定決心這一次找到她就再也不會放手，就算面臨再大的困難，也要牽起她的手，走過每一個沒有陽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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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地圖上的指引，走過陌生的街道和巷子，來到了一座荒廢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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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猶豫，不知道伊芙琳是否真的在這裡，在這裡尚未離開貧民窟，仍然在無法地帶的界線內，然而這座廢墟更像是犯罪者的窩藏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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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了。

克拉斯告訴著自己，踏入了這座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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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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