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空阔的荒漠上，飞沙走石，连秃鹫都不愿多待一刻。
一队游骑随着风沙飞驰，赶到了一座孤村。
“喂，你们都给我过来！”骑兵队长命人把全村老小都召集起来，拿出了一副画像，“你们都看清楚喽！这像上的人，你们见没见过，啊？”
“快说，说！”他身旁的骑兵们拔出了弯刀。
“哎呀，各位长官别急。来来来，到我屋里坐，想必一路上都渴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哈……”一个老妇人连忙上前握住队长的手，想要把一行人带到自己家里。
队长一把挣开了她：“少给老子废话，快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嘛，倒是有那么个。至于他在哪儿……那咱就不知道喽。”人群中一大爷耸耸肩，露出副无辜的表情。
队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摆手：“给我搜！”
不大的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羊叫声，马蹄声，犬吠声不绝于耳。妇人捂住孩子的小嘴，不让他们哭出声；老人们眉头紧锁，小声地嘀嘀咕咕；不多的男人则站在前排护住老小。只见得士兵们翻来覆去地搜寻着目标的踪迹。
很快，他们就在一间屋后找到了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白衣男人。
队长走了上去，左手握着刀柄，右手拍了拍男人的肩：“你看上去需要帮助吗？”
“不，我没事……没事……”男人打着寒颤，神色慌张地躲避着队长的眼神。
“不行，你得和我走一趟！”队长拉起他就往外拽。
男人见逃不过盘查，便狠下一条心，立刻抽出袖中的短匕刺向队长。队长见状企图躲闪，却还是让刀子刺中了他的手臂。男人得手后丢下匕首，准备溜之大吉，没想到队长强忍着疼痛，一刀挥去，结果了男人的性命。
士兵们上前查看队长伤势的同时，从男人的尸体上搜出了封信件。“队长，东西找到了。”
队长接过信件，检查了下火漆，在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我们走！”
一行人扬长而去。
“这世道啊，越来越乱了——”大爷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枯井边，望着他们飞扬跋扈的背影说道。
队长回到城中，急忙到行宫面见可汗。“可汗，信已经找到，您过目。”
可汗拆开信封，把信仔仔细细地读了几遍，怒道：“他娘的，这个老不死的狗皇帝，竟然敢派间谍来调查我！他接下来想干嘛？吞并我的土地，废黜我的汗位？就差直接杀我了！”
“要我说啊，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这狗皇帝！”一个将领嚷道，“您可别忘了，咱们和那狗日的帝国可是世仇，您难道不想兴兵雪恨，却甘愿久居人下吗？”
“闭嘴，克里图！我让你说话了吗？”可汗怒气冲冲，“都给我等着吧！”说着便转身离开。
克里图刚准备起身去追，却被身旁一人拦住：“等一等，您不必去追了。”
他返身一看，见是断事官库拉尔特——一个身材修长，身着华服的男子。库拉尔特刚想说什么，就见克里图干咳两声，远远躲开：“你这身上烟味儿太浓了吧，你这是抽了多少？”
“你们啊，就是不懂得享受。常言道‘知足常乐’嘛，”库拉尔特摆出副哲人模样，眯眼笑道，“下次您要去我那儿，我请你抽个够。”
“别了别了，我可受不了这味儿，这东西我玩不来，”克里图摆摆手，“你别误了我正事，我得去劝劝可汗。”说着就要追去，但又被库拉尔特拽住：“哎呀，你急什么。来来来，坐，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俩人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可汗这话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库拉尔特坏笑着，给克里图斟了杯酒。克里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摇了摇头。
“其实啊，可汗早就对帝国动心思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库拉尔特点了点克里图，“你啊，还是个木头脑袋！”
“那他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克里图颇为不满，又闷了口酒下肚。
“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汗这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别跟他犟就完事了，”库拉尔特缓缓吐了口烟，“我估计可汗很快会有大动作，咱们最好悠着点，我这脑袋还得留着抽烟呢。”
一周后，克里图便收到了可汗的命令，要他率本部兵马北上，侵袭帝国力量较为薄弱的凛霜行省。克里图闻后，几日茶饭不思，酒肉不进。
一日，克里图路过街上，被一人从背后拉住。他心中一紧，握刀在手，屏息转身，却见是个熟悉的人影。“库拉尔特？怎么是你啊。”
“哟，这不是克里图将军吗，来来，咱们喝两杯去！”克里图推辞不过，便随他到了间小酒馆。
酒馆坐落在集市一角，离城门不远。门口吊在架子上的招牌在风沙中不住摆动，吱呀呀地响着，在这人烟稀少的清晨更是刺耳。两人找了个干净的位置落了座，叫了点酒菜。库拉尔特本想再要点瓜果什么的，却被告知今天的鲜果还没送到。他本想怒斥老板，又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家，又悻悻地坐回去，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你说说，这什么地方啊，要点水果都没得。”库拉尔特扭了扭自己肥胖的身子抱怨道。
“这地方不还是你挑的，还能怨人老板的？”克里图不禁笑了。
“哈，我倒是给忘了，我的错，我的错，哈哈！”
库拉尔特呷了口酒，问道：“我听说，可汗让你去凛霜了？”
“是啊，”克里图叹了口气，吃了口炒白菜，“咱这一走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喽！”
这个蠢货，明明自己喊的最欢，轮到自己上去的时候倒成缩头乌龟了，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库拉尔特心中暗笑。
“你现在怎么打算？”库拉尔特掏出支烟卷夹在手上，“那些凛霜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想过了，”克里图在桌上画了个圈，然后指着右上方的一点，“就是这儿，天门城。我只要攻占这个地方，就足够引起帝国佬的恐惧，尤其是凛霜的那个无能的总督……”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后，克里图便以军务繁忙为由匆匆告辞。
库拉尔特也打道回府，但他走到家门口时，并没有迈入大门，而是趁别人不注意用钥匙打开自家后院小门，快步走了进去，然后又迅速把小门反锁上。
他点上一盏昏暗的提灯，幽幽地走在漆黑的走廊中。最终，他走到一扇精致的木门前，小心翼翼地扭动着门上的旋钮。随着一声清脆的“嘎吱”声，木门自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精致典雅，简约古朴的小书房。
库拉尔特放下灯，点上蜡烛，一跃坐在书桌前，翻开桌上一本厚厚的账册，提笔在账册上划去了几笔，打了几个叉。
做完一切后，他刚准备放下笔，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加了条简短的备注：
计划有变，闭门关店。
前线，克里图已经率军越过边界，进入了凛霜。他领着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部队，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大路上，直奔天门城而去。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他事先抓了几个农民，让他们到城中散布自己即将大举进攻的消息。天门城的领主欧德，听闻克里图即将进犯，立即决定亲自带上全部兵力出城迎战。
“领主大人，请您三思。如果他们趁虚而入，那我们……”说话的是首席顾问梅多斯，作为欧德忠实的下属和朋友，他对欧德面临的处境不无担忧。
“我……好吧，刚才是有点冲动了，”欧德面露歉色，“那么我们就……防守？但这件事是否还需要交给议会处置……”
“议会？别开玩笑了先生！特殊时期，议会不过是装饰门面的厕纸！……原谅我这么形容。”
“你在说什么？这是对我们崇高理想的践踏！”欧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
“请停一下，先生们！大敌当前，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议！”这是议长林恩，与欧德、梅多斯三人既是好友，又是这座城的决策核心。
“好吧……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全城戒严，闭门防守，军队立刻进入警备状态，不得有误！”欧德最终下定决心，准备抵御那些野蛮人的进攻，保卫自己的家园，也是保卫自己奋斗多年的果实。
当克里图来到城下时，见到敌人严阵以待的架势并不感到多么吃惊，而是命令大军分头行动，向城市周围的几座村庄和小镇进军，任由部下劫掠。他并非贪图那些财富，而是有着更大的打算。
他折下身旁的一根草茎，得意地望着前方坚固的城池。很快，城里的那群理想主义者即将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将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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