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廿五章——雖遲但到（上）

【霍格華茲・某日午後溫室後方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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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細，風也輕，溫室外長廊的灰石地面濕了一片。

　　西維亞坐在窗邊，看著遠處霧靄未散的湖面，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手中的羽毛筆。她很安靜，眼底那層不時浮現的陰翳已淡了許多，只餘下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

　　伊凡·羅齊爾靜靜地從轉角走來，腳步聲極輕，像是刻意避開所有聲響。他將學院袍隨意披在肩上，看似隨性卻不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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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看起來……還活著。」他聲音不大，語氣不鹹不淡。

　　西維亞沒有轉頭，只是淡淡道：「勉強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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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在她身旁站定，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掠過一瞬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確認，隨即自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乾淨手帕，擱在她膝上。

　　「濕氣太重，別坐太久。」

　　她沒接，只垂眸看著那塊繡有銀灰紋樣的手帕，聲音低了些：「你是知道什麼了？」

　　他沒回話，只是靠著石柱，雙臂抱胸望向遠方。

　　「妳以為妳現在所擁有的安寧，是偶然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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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聞言，緩緩抬頭，看著他側臉。對方神色平靜，眼神卻冷漠得幾乎無情。

　　「但我不需要你們為我做什麼。」她聲音微變，「我能撐下來——」

　　「……這不是關於妳能不能撐下來的問題，」他打斷她，語氣仍舊輕淡，卻莫名讓人無法反駁，「是有人不願妳再撐了。」

　　「……」

　　「有時候，妳不需要知道一切，也不需要參與一切。」他轉過頭，第一次正視她，那眼神裡帶著罕見的深沉與篤定，「如果風雨真的來了，就讓我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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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說得太過平靜，卻比任何承諾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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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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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不知道有人會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種話——不是憐憫、不是誓言，更不是交易。

　　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就像他不需要她同意、不需要她理解。

　　他會站在前方，是因為他早已站在那裡了。

　　「你這樣……會死的。」她輕聲道。

　　伊凡卻輕輕笑了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不會，除非我先讓別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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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穿玉砌廊，雨點朱簷瓦。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終於，西維亞緩緩伸手，將那方銀灰色手帕收進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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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弗利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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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不該來這裡。

　　課後的他原本是打算繞去圖書館，查些關於近期結界變動的記錄，卻在經過溫室後側時，聽見了低聲的對話——熟悉的聲線，帶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冷靜與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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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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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腳步。

　　此時他正站在轉角的陰影裡，恰好能看見不遠處那對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注視——

　　伊凡彎下身，將一塊銀灰色手帕放在西維亞膝上。

　　而她低頭看著那塊手帕，眼底罕見地浮起一抹寧靜，卻又藏著微微的動搖。

　　他聽不清全部的話，但有一句，清楚地穿過雨聲與心跳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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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讓我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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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太輕了，像是他們之間從不需要太重的語言。但特洛伊卻聽得胸口一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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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了。

　　他知道自己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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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深夜，祖父離去後，他隱約感應到術式已成。他原想趁著西維亞狀態稍穩，與她開口說些什麼，哪怕只是告訴她——這份守護，不是天賜，也不是命定，而是有人願意將她納入血脈之外的保護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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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終究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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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不擅長言語，不擅長安慰。甚至，他連靠近她都會刻意掂量距離。

　　他只是……一直在等一個適合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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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那個位置已經有人站上。

　　不是粗暴地將她拉近，而是以一種穩固如城的姿態，理所當然地接住了她心中那道最深的風口。

　　特洛伊站在雨裡，既未移動、也未出聲。直到伊凡轉身離開，西維亞低頭將那方手帕收進袖中，他才悄然退後一步，融入走廊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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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想保護她。

　　只是有時候，「遲到的守護」卻遠遠比沉默更加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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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華茲圖書館・隔日黃昏特洛伊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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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總會在晚餐前一小時來這裡。

　　她會坐在靠近南窗的座位，手邊放著那本鉅細靡遺的魔藥理論讀本，一旁堆著精準摺好的羊皮紙筆記。查資料時神情專注，翻頁時輕柔無聲，彷彿怕驚動了什麼。

　　特洛伊坐在相隔兩排遠的對角處，假裝正在閱讀，眼角餘光卻始終落在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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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今晚也會來——這幾天，她的習慣都沒變。

　　他指尖捏著那張小便條，摺成與圖書館藏書專用紙近似的樣式，邊角略微抹舊，與真正的書頁幾無區別。

　　趁平斯夫人暫時離席、四下無人時，他悄然起身，繞過書櫃，走向她熟悉的書架。那張便條被他小心地夾進了《魔藥交感性波動與魔力回饋分析》的第十九章之中——那是她前天查閱時停下的頁碼。

　　沒有署名，沒有標記，只有一行小字寫在角落：

　　「比例略調，效果更溫和。睡前服用，夢會安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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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合上書本，將它放回原位，位置偏了半寸，讓她下次一眼就能找到。

　　他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翻開那本其實毫無興趣的占星術手冊。

　　他不期望被發現。

　　只是不希望她將這些夜晚的平靜，全歸功於某個人或某道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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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只有一層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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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未曾回頭看見，就算她從不知曉，他也會默默站在那個無人看見的地方，把能做的悄悄地做完。

　　有些守護，不需要驚天動地。

　　只要她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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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剛放好那本書回到座位不到五分鐘，背後就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手法不錯，」一個淡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如果你想當臥底的話，我會建議轉進魔法部調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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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心頭微震，迅速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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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名比他高一個年級的雷文克勞男生，身材頎長、髮色偏淡，穿著整齊的校袍，抱著一本《魔杖核心材質進階導論》，語氣波瀾不興，像是在隨口評論一場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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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爾夫·奧利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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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文克勞少見的冷派代表，不多言、不多事，卻總像什麼都知道。作為奧利凡德家的繼承人之一，對魔力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尤其對那些「非明示型魔法操作」——他總能一眼看穿，然後淡然點破。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特洛伊語氣沉靜，眼神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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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沃爾夫不以為意地坐到他對面，自行拉開椅子，將書本翻開到中段，「你確實把筆跡模仿得不錯，還特地用了圖書館紙張的紋路。但你忘了，她在那章節角落會劃紅線，而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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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眉毛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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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沃爾夫頭也不抬地翻書，「我不會多嘴。雷文克勞的人偶爾也該學會用行動表達觀點，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是為她？」

　　「你不會為自己準備那種劑量的夜間鎮靜劑。」他語氣平淡，「再者……你看她的時候，比看教授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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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微微啞然，像是被戳中卻又無法否認。

　　沃爾夫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鷹院學生特有的清亮眼眸中，閃過一瞬不帶惡意的揣測與理解。

　　「你不是不夠聰明，特洛伊，」他語氣平穩地說道，「你只是選擇走一條她不會回頭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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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責備，也不是建議，只是一種近似於旁觀者的陳述。

　　「她不需要回頭，」特洛伊低聲道，「我也不是為了讓她回頭才啟程的。」

　　沃爾夫頓了一下，輕輕地關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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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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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話：

　　「有些人撐起天，有些人守著地。一樣都是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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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五章——雖遲但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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