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之下：墮落之王 - 第三章：如火沉靜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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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如火沉靜

神祈

Jun 8, 2025

19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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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夢見自己浸沒在血海之中。

夢裡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無際的紅。他的雙手漂浮在水面上，指節間還沾著黏稠的液體。他試圖掙扎，卻越陷越深。

清晨四點，凌祈曜驚醒，額上冷汗濕透。他坐起身，喘息良久，才發現自己仍在房間裡，身旁是熟悉的牆紙與搖曳的電風扇聲。

嫲嫲還在熟睡，房間另一端傳來她平穩的鼻息。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杯子貼在唇邊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依然在顫抖。

鏡中的自己憔悴而陌生，嘴角的血痕早已洗淨，但那晚揮出的每一拳仍像鐵塊壓在心頭。

那人沒有反抗。是的，他從未反抗。像一具供人發洩的軀體，任由他暴力宣洩。

「我做了什麼……」

祈曜喃喃自語，聲音像從井底冒出來，虛弱而空洞。

他靠著冰冷的瓷磚坐下，雙膝緊貼胸口，額頭抵在手臂上，想用壓迫感抹去腦中那揮之不去的畫面。

可記憶像鐵鏽，深嵌其中，無法剝離。

直到天微微亮，他才昏沉地睡去。

幾日過去，封洵並未現身。

但封洵的人來了。

那天傍晚，一輛灰色休旅車停在巷口。一名身穿皮夾克的青年敲開祈曜家的鐵門，語氣和善：「封哥讓你今晚去一趟，說有點事要交代你。」

嫲嫲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轉頭問：「朋友嗎？」

「嗯，是補習班的。」祈曜強擠出微笑，迅速披上外套。

「吃飯記得準時，天黑後小心一點。」嫲嫲叮囑。

「知道了，嫲。」他低頭應聲，步出門去。

車內無人言語，只有老舊引擎的低鳴聲與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

抵達地點時，他發現這是一間簡陋的茶餐廳。門口掛著「維修中」的牌子，但內部卻坐滿了陌生男子，神情警覺。

封洵正坐在最裡面，面前擺著一碗未動過的通粉。

「來了，小曜，坐吧。」

祈曜坐下，眼神如同過去幾日一樣冰冷而空洞。

封洵注視他數秒，才緩緩說道：「我以為你會逃。」

「我沒有。」

「很好。你知道，狗要活下來，就得學會咬人。」

封洵語氣輕柔，像在說教。他抽出一張紙遞給祈曜，上面是一張粗略的地圖與幾段手寫註記。

「這裡，是東區第三碼頭附近的舊樓，外表是廢墟，實則由‘森灰幫’控制，是他們毒品的中轉站。今晚，他們會有一批貨準備轉移。」

「我要做什麼？」

「進去，把他們的調度時間記下來，然後——安全離開。」

祈曜緊盯地圖，聲音低沉：「如果被發現呢？」

「那就看你能不能活著回來了。」

封洵語罷，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話：

「這一次，我不需要你打人，只需要你用腦。」

夜色如墨。

東區第三碼頭，是一片早被政府遺棄的工業帶。鐵皮廠房早已鏽蝕傾圮，電線垂落如枯枝，塵土與油汙混在腳下，連風都帶著鐵銹味。

祈曜換上一身舊工服，帽沿壓低。他從後巷繞進目標建築——一棟六層高、無電力供應的廢棄住宅，樓梯間積滿灰塵與垃圾，昏暗中傳來不知名動物的細語聲。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三樓，依照地圖標記，推開一扇破裂的門。

內部另有洞口通往對面樓層，幾盞臨時燈泡以電池驅動，勉強照出一群男子正搬運幾個銀灰色金屬箱。箱上貼有特殊標籤與數字編碼，似與毒品有關。

他縮在牆後，屏息觀察。

「小心點，這批貨是大客戶要的，不能出差錯。」一人低聲咒罵。

他迅速記下三個關鍵資訊：人數、路線、時間。再確認樓梯安全後，準備撤離。

但就在他轉身之際，一塊碎玻璃在腳邊脆裂。

聲音在靜夜中如雷般炸響。

「誰在那裡！？」

手電筒光柱猛然照來，祈曜幾乎本能地翻身退入樓道，頭撞在水管上，額角鮮血直流。他咬緊牙不發聲，迅速滑進樓梯陰影中。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不敢直跑，只能憑直覺判斷藏身之處。

他躲在一具廢棄雪櫃背後，胸口急促起伏，手按住流血的額頭。血液滲過指縫，卻比不上他心跳的聲音來得清晰。

兩名男子走過，手中持刀，一人低聲說：「肯定是有人潛入，抓到就剁了他。」

祈曜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冷靜。

這就是現實。他明白了。

這裡不是遊戲。也不是試煉。這是命與命之間的博弈。

幾分鐘後，聲音漸漸遠去。他趁夜逃離現場，沿著碼頭外圍一路走至防波堤，直到身影徹底隱沒於夜色之中。

回到家時，已是凌晨。

嫲嫲房間仍有燈光。他輕手輕腳打開門，發現嫲嫲竟未睡，正在摺疊祈曜的舊衣服。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

祈曜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補習拖得晚了。」

嫲嫲嘆了口氣，將衣服收好：「快去洗澡，然後睡覺吧。」

「嗯……嫲。」

「嗯？」

「妳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保護自己。」

那一刻，他不是在安慰嫲嫲，而是在對自己下承諾。

暴力，是世界給他的語言。

而他，選擇學會說話。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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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第一章．無聲之狗

#2 第二章：試煉之始

#3 第三章：如火沉靜

#4 第四章：局中局

#5 第五章：爪痕初現

#6 第六章：信與刃

#7 第七章：裂縫初現

#8 第八章上篇：毒霧初染

#9 第八章中篇：毒霧蔓延

#10 第八章豆篇・毒霧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