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柯小光被一陣清脆的落子聲吵醒。睜開眼，天花板上投影著縱橫交錯的棋盤光影，十九道星線在晨光中微微發亮。逍遙懸坐在半空，指尖輕點，便有一顆光粒從窗縫透進的陽光中凝結而出，"啪"地落在虛擬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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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教'大雪崩'定式。"逍遙廣袖一揮，整個房間突然暗了下來。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兩人之間構築出立體棋局。黑子如懸崖崩落的巨石，白子似雪浪翻湧，小光彷彿聽見了雪崩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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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小光剛要拒絕，突然瞪大眼睛－－那些墜落的黑石在碰撞中化作璀璨星河，白浪飛濺成漫天星雲。每一手棋都引發宇宙圖景的劇變，星塵在棋枰間流轉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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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棋道至境。"逍遙的聲音與星辰共振，"一子落而星河轉，一手棋即創世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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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不自覺地伸手觸碰，指尖穿過光影的剎那，無數棋局如洪流般湧入腦海。他看見自己坐在古老宮殿裡與逍遙對弈，看見方昊在暴雨中執子冷笑，看見更多陌生面孔在無數棋盤前或哭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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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消散時，小光發現自己跪坐在床上，掌心全是冷汗。逍遙正將一枚真實的黑曜石棋子壓在他眉心，冰涼的觸感讓沸騰的思緒漸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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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棋夢'，歷代棋聖皆會得見。"逍遙收回棋子，"今日起，你正式入我門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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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小光罕見地主動提起圍棋："爸，能買套棋具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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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遠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母親林芸正在煎蛋的手一抖，蛋黃在鍋裡綻開成完美的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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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不是還說沒興趣？"父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驚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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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戳著碗裡的粥："就...突然覺得挺酷的。"他沒說逍遙正飄在餐桌上方，用蔥花在煎蛋上擺出"三連星"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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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父親帶回來一套昂貴的榧木棋盤和雲石棋子。小光撫摸著棋盤上細密的木紋，突然發現右下角有個極小的火焰紋烙印──與古宅棋盤上的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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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非巧合。"逍遙的手指穿過烙印，激起細微的金色火花，"天地為局，眾生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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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棋社的活動室比平常熱鬧。小光抱著新棋具站在門口時，正在打譜的林小雨突然抬頭："咦？你真要加入？"她面前的棋盤上擺著昨天職業棋賽的著名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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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還沒回答，逍遙已經飄到棋盤前："白78手敗著，當在此處跳。"他的指尖點在棋盤某處，蕩起只有小光能看見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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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如果跳的話..."小光鬼使神差地指出那個位置，"白棋能活得更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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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室突然安靜。鄭老師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拿著的保溫杯忘了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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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同學說得對。"他聲音發顫，"這是賽後研討時九段們指出的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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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眼睛亮了起來："你看得懂職業棋手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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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耳根發熱，余光瞥見逍遙正得意地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那天起，圍棋社多了一道奇景──曾經獨來獨往的柯小光，開始被同學們圍著請教棋局。而每次他脫口而出的精妙解答，都會讓飄在吊燈上的幽靈老師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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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圍棋教室，小光第一次體驗了正式比賽。讀秒聲中，他捏著棋子的手微微發抖。對面戴眼鏡的男孩已經吃掉他三條小龍，計時器顯示他只剩下最後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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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逍遙的聲音混著窗外雨聲傳來，"觀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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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抬頭看向棋盤中央，突然發現那些黑白交錯的棋子在他眼中活了過來。黑子化作夜穹，白子變成流雲，整個棋局正在演繹某種宇宙韻律。他福至心靈地落下一子，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卻在十手後神奇地串聯起四塊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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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裁判忍不住讚嘆。小光最後以半目險勝，領到人生第一張圍棋獎狀。回家的公車上，雨水在車窗劃出縱橫交錯的痕跡，他靠著窗戶昏昏欲睡，恍惚看見逍遙站在雨幕裡，衣袖翻飛間帶起萬千雨絲，每一滴都映照著不同的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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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棋...到底是什麼？」小光在意識模糊間喃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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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天地呼吸的韻律，是時空交錯的節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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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了答案。小光驚醒時，發現車窗上的雨痕不知何時組成了清晰的棋局，正緩緩流向排水孔。他急忙用手機拍下，回家後擺出來才發現這是古代名譜"嘔血局"的關鍵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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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書桌前，檯燈將小光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子旁邊，多了一道執棋的修長暗影。黑曜石棋子在他指間翻轉，映照著棋譜上那些歷經千年的註解。窗外，一彎新月剛好懸在棋盤狀的電線上，像枚剛落定的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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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功課。"逍遙點著棋盤，"解此死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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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揉著酸脹的眼睛，卻見逍遙突然轉向窗外："有人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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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外，黑玉戒指在月光下閃過微光。方昊收起微型相機，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他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小光與虛影對弈的模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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