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空 - 07.　決心的羽翼（一）

　　月呆愣地看著前方一簇簇的火焰，她打著赤腳，卻感受不到地上的熱度。

　　梅達洛斯站在火焰中間，背對著她，當她走過來時，他轉過身，低頭望著個子明顯小他一大截的少女，說：「歡迎來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和之前的……好像有點不同，之前什麼都沒有……」

　　「那不重要，小姑娘，妳也真是夠沒用了啊，天居然能忍受妳。」

　　想起上次的表現，月垂下眼，一臉沮喪，如果不是天的話，她早就拖累旁人了。

　　「不用這麼沮喪，人都有第一次，不過啊……人類真的是給我搞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奇怪到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你是說……上次的怪物嗎？」

　　「那可不是普通的怪物，是你們人類一族殘害同類造成的產物，而且那些怪物全部都是年幼的雙子能力者變的。妳居住的這個國家，對雙子並不友善，從任務室想把妳那對翅膀踢去送死也大概可以知道啦！就算妳的翅膀現在都活下來了，以後也很難說，說不定會步上和那些變成怪物的雙子小鬼們一樣的後塵也說不定。」

　　月下意義蹲了下來，抱著頭，面露恐懼之色，他剛才說了什麼？那些怪物全部都是……小孩子？我殺了一群小孩子嗎？

　　「不用這麼害怕，在戰場上本來就要殺人了，而且那些小孩已經沒有任何理智，更不可能恢復成人類。除了送他們上路外，沒有其他方法能解決。」

　　「就算這樣，那些怪物原本都是……」

　　「那可是你們人類自己搞出來的東西，當然是你們要自己想辦法收拾啊！再說，憑妳的腦子，能想出把他們恢復過來的方法嗎？就連那對雙胞胎和製造出怪物的大人們都無力解決了。」

　　月依然處於發呆狀態，梅達洛斯繼續說：「建議妳去調查羅佩亞皇室，這件事情是他們搞出來的……人類有時候還真是罪惡啊，為了自己的貪慾不惜陷害同族，甚至連孩童都能染指，只要不合自己的意就極盡所能地摧毀。」

　　這時，白色曙光從上方的黑暗打下來，罩在他們的身上。

　　月的身體漸漸變成透明，她訝異地看著自己的手，「等、等等……」

　　「該清醒了，小姑娘，妳肩負著拯救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的使命，該戰鬥的時候可別手下留情。」梅達洛斯一說完，月完全消失在他面前。

　　月猛然坐起身子，按著心口，喘了喘氣，全身冒著冷汗。

　　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的空，按著她的肩膀，關心問：「妳、妳沒事嗎？」

　　「天……不對，是空？這裡是哪裡？」

　　「雙胞胎旗下的醫院。」慶他們真的太有錢了……連醫院設施也有……空回答完之後，驚嘆著雙胞胎雄厚的財力。從天和月被送進這裡以來，他不知道訝異幾次這些人的財產雄厚程度。

　　「我睡了幾天？天呢？」

　　「三天，天說要去開會就跑得不見蹤影啦！那個傢伙也真是的，好歹也要交待一下去向。」

　　「這樣啊……我知道他應該會在雙胞胎的總部，可是……他現在一定在忙吧？有事想問他……」

　　「那傢伙倒是有說傍晚會帶著貓咪來一趟。」空推著月，讓她躺下來。

　　聽見空這麼說，月鬆了一口氣，能看見一陣子不見的貓咪，更讓她期待晚點的見面。

　　「修特殿下和慶呢？他們沒事嗎？」

　　「沒事啦，別擔心，他們還很感謝妳救了他們。」

　　「明明是梅達洛斯救的，我什麼都做不好，還讓大家差點逃不出去……」

　　「梅達洛斯是誰啊？」空的眼神充滿質疑，他非常不滿有男人意圖接近月。

　　「啊……那個……我的前世……說是在轉世時出了點問題，所以我和他人格分離，但靈魂是同一個。可是、可是我沒有他那樣的勇氣，看見敵人也沒辦法冷靜應對……為什麼只要他附身整個戰況就會倒過來呢？」月越講越沮喪，用棉被遮著下半臉。

　　空的手拍上月的肩膀，安慰道：「我才是最沒用的那一個，我兩次都沒派上用場。可是下次我絕對不會再扯後腿了，首先我得變強，至少能讓我哥覺得我有進步，這樣我才能保護妳。」說完，空愣了一下，紅起臉別過頭，彆扭地把視線移到天花板。

　　月紅著臉，訝異地看著空，尷尬的氣氛在寬敞的病房中擴散。

　　她的心裡也有些許的失落，要是講這句話的人是天會更好啊……

　　傍晚時分，天拎著一袋食物來探望月。

　　他一進門，把一袋食物塞進月的懷裡，裡面放的似乎是三碗焗烤麵。月摸得到隔著鋁箔碗溫熱，似乎才剛買來沒多久。

　　「你、我和空三人各一碗，妳先拿。」

　　「一國王子還得吃外食啊？」空一手掛在天的脖子上，賊賊地笑著說。

　　「少囉唆，我又不是第一天當外食族。」

　　「幹嘛啊？王子殿下不是都吃山珍海味長大的嗎？」

　　「就算是，我從兩年前被趕出皇宮後，已經改變生活方式了。我不喜歡吃甜食，不喜歡喝甜的飲料，也不喜歡大魚大肉不行嗎？」天冷瞪著空，露出不滿的表情。

　　「為什麼會被趕出去？你不是王子嗎？」空一直以來都以為天住在皇宮。

　　「從父王離開之後，羅佩亞幾乎落入某個暴君手裡，你難道沒注意到校外的氣氛不太對勁嗎？」天說著，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的一角，指著下方正在巡邏的兩名士兵。那兩名士兵和之前攻打學校的穿著一樣的紅色制服，戴著一樣能遮住上半臉的頭盔。

　　天立刻放掉窗簾，用冰冷的口吻警告：「最好別讓他們看到，否則會被追殺。」

　　「我搬回都市就很在意，為什麼街上搞得跟戒嚴一樣？」

　　「暴君把我趕走之後，認為可以繼續抓雙子作實驗，那些士兵就是被抓去做實驗的成功品。那些士兵十之八九和你我一樣是雙子異能者，原本是人類，已經被洗腦成沒有心智的機器人，這就是那些骯髒卑鄙的大人的所作所為。」

　　想起梅達洛斯所說的話，月不禁吞了吞口水，背脊發冷，皇室都在做什麼可怕的事情？

　　她不敢想像眼前這兩個還能好好跟她講話的雙胞胎，變成下面那些士兵的樣子。光用想的就毛骨悚然！

　　「難道他們會攻擊學校……」空全身發寒，露出嫌棄的表情。

　　「被暴君指使的，他們被洗腦只聽從暴君的話，死了也無所謂，反正那個暴君有的是管道和方法，連音之刃也曾經身受其害。」

　　「那個看起來很皮的女人？看不出她會有什麼可怕的過去。」空這話一出，換來月和天同時投射過來的不悅和冷眼。

　　「看起來笑咪咪的人，有些只是用笑容掩飾悲傷的過去。我和慶某次在路上找可以加入的成員時，發現她全身上下被改造蟲依附，二話不說把她救下來，但是等我們找到她的姐姐時，她姐已經變成怪物，我們也只能處理掉。一旦變成怪物，就無法恢復過來，殺掉是逼不得已的選項。」即使方才眼神冰冷銳利，天的語氣依然平靜無波瀾。

　　「那女人總有父母吧？幹嘛一定要跟著你們？」

　　「不肯交出雙胞胎姐妹，被皇室處理掉了。」

　　不會吧……月的手停滯，面露恐懼之色，要是天和空被抓到的話……不行！她猛力搖頭，光用想的就覺得很可怕。

　　空和月都不敢說話了，聽著天平靜地陳述事實，月忍不住懷疑他難道不覺得可憐嗎？空看見天冷淡的表情時，大概知道天已經看過太多這種事情，早已麻木了。

　　因為雙子象徵不幸，所以可以任人宰割──這種病態的文化，長期盤據在羅佩亞王國，已經淪為政客利用的工具。

　　「來吃飯吧，到了晚上八點，那些士兵會收攤，到時候回去才安全。」

　　這傢伙這樣還吃得下去！空握起拳頭，拎起天的衣領，正要打下去時，天反手扣住他的手，直接把他摔在地上。

　　「你這傢伙有沒有同情心啊喂！」

　　「有又能救得了他們嗎？除非有人革命成功，把暴君趕下台。」

　　「天，你不是殺手嗎？殺了他對你而言應該很簡單。」月提出一個天最有可能執行的方案。

　　「如此一來，我就不知道權杖在哪裡了。再說，那傢伙身邊有黑燕，非常麻煩。」

　　「上次幫助我們的那個燕尾服男？你們不是哥倆好嗎？」空狼狽地扶著椅子站起來，覺得這關係真複雜。

　　天打開焗烤面上方的紙蓋，黑著臉說：「才不是，我們是死對頭，他是反雙派那一夥的，我跟他怎麼可能會是朋友？別亂猜我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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