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 - （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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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乾淨柔軟，窗外風聲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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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躺著，指尖輕扣著被單，眼神閃爍，像藏著星星的湖面。

攻坐在他身旁，望著他沒說話，只是握住他的手——那雙小小的、畫過無數溫柔線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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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溫柔地看著已經乖乖躺平的受，然後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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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慢，很慢。你不舒服就拍我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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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點頭，眼睛紅紅的，像快哭又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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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輕輕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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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額頭、眉心、睫毛、眼尾……一路吻到嘴角。唇與唇相觸時，他沒急著深入，只是用嘴唇輕輕摩挲、試探，像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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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呼吸有些亂，身體緊繃，但沒躲，只是握緊了攻的手指，像小動物第一次主動往人懷裡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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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接收到訊號，終於加深那個吻——

是熱的、濕潤的、誠懇的，像一場在喉頭盤旋了許久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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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在過程中一件件褪去，不是撕扯，而是像花瓣一片片被春風輕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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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有些顫抖，攻握住受的手，一句話也沒說，但眼底的愛意已經透過肌膚接觸傳到了受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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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開始我來，好不好？你什麼都不用做，讓我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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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紅著臉點頭，手慢慢扣上攻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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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無聲的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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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麼脆弱又神聖的東西。

他沒有說「你太可愛了」這種話，而是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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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這樣看我，我真的會忍不住想一輩子都溫柔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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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終於完全貼合的那一刻，受咬住唇，聲音細細溢出，像哭也像笑。

攻俯下身吻去他眼角的淚，吻住他發出氣音的唇，手扣住他十指，不讓他再緊張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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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奏一點點深入，不快，卻極其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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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進受的頸側，手掌輕撫他的腰線、背脊、還有微微顫抖的膝窩。每一處都是熱的，像燃燒一樣細膩地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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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深入時，受悶哼了一聲：「……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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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小得幾乎被夜吞掉，但攻聽得見。他停了下來，整個人撐在床上，眉頭緊皺，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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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卻伸出手，顫顫地捧住了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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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怔住，張嘴想問：「疼了嗎？我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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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一句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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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搖搖頭，眼睛裡水光閃動，卻不是拒絕。他手指抖著，比了一個手語：「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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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用唇語、無聲地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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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你太大了……有點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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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一瞬間像被什麼擊中，喉頭緊了一下，眼底泛起幾分混亂的情緒——既是克制，也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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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吻住受的額頭、鼻尖、嘴唇，一邊輕聲回應：「我知道了，我會慢、真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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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每一次推進，都比上一回更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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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的喘息不再壓抑，而是被他牽引著，像海浪一層一層輕拍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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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大聲說愛，卻會在每一次攻吻他耳垂時輕聲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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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攻深深挺入時吐出一串「……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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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緊緊摟住攻的肩膀，用腳勾住他的腿，像不想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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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親吻著他的掌心、每一節手指、指節間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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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畫畫的手，是比手語的手，是每一晚偷偷撫過他臉龐、卻不敢說出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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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他們包圍，沉默裡只剩下喘息與彼此濕熱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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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一開始很慢，像在探尋每一寸受的接受度。但一旦得到允許，他就不再忍了。

那不是慾望爆發，而是——積攢太久的想要擁有、想要被擁有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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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壓住受，深深地挺入。

受發出一聲悶悶的「嗚……」，身體微顫，指尖抓緊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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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察覺到他的緊繃，低頭去吻他，吻住他額頭上沁出的薄汗，再往下吻到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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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裡，他吻掉了受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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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痛的，是情緒太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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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沒有停，反而一隻手往下扣住受的手腕，將他兩隻手高舉過頭頂壓在床上，整個人籠罩著他，喘息著問不出聲，只在喉間低哑地嘆了一口氣：「……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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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聽他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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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惡意的逼迫，而是太想知道這個一向安靜的靈魂——是不是也能在自己懷裡，發出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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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加速，一下比一下更深、更狠，卻仍不脫離溫柔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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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撞進去，受都會發出一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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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嗚……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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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喘息都像句斷裂的詩。

攻聽得癡迷，整個人幾乎要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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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聲斷續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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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手……」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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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立刻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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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了扣住受的手，整個人沒再動，額頭貼著受的額，急促地喘著氣，像用盡全部意志力讓自己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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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問出口，只是挑了挑眉用眼神問：你想告訴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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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紅著眼，手指顫著慢慢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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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推開他，而是撫上了他的臉，然後兩手緩緩環住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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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瞬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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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痛了」，也不是「停下」，而是——我也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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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又低頭吻了他一次，這次是在嘴唇與心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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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聲音。不是語言，是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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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進入，這次動作放緩，節奏拉長，讓受在每一下裡都有時間喘息、抓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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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受一邊哭一邊說出：「呃……哈……唔……好……嗯……」

碎碎念的喘息，一顆心被攻一寸一寸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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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雨早停了，只剩窗戶外偶爾滴落的聲音，像心跳一樣，柔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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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抱著受，兩人窩在柔軟的床上。受剛清理過，身上還帶著微微的熱氣與薄荷皂香。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趴在攻的左胸，耳朵貼著他的心口，聽著那穩穩的、有力的聲音：「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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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則拿著畫本，手指一頁頁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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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一些街角的小風景，窗台的風鈴、隔壁攤販的貓、午後陽光灑在桌布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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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幅都柔和，筆觸乾淨，是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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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某一頁開始，畫風悄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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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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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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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有背影，在傍晚轉動營業木牌的瞬間；

再來是他在店門口澆花，皺著眉避雨的樣子；還有一張，是他握著咖啡壺、動作俐落地倒出琥珀色液體的瞬間，背景模糊，只有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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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沒說話，只是輕輕地、用指腹撫過那一張張畫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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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後面幾頁，發現受畫了他對客人介紹咖啡時的神情，嘴角微彎、眉目淡定，眼裡帶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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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畫的右下角，有時會留下一行手寫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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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頁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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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講了一種新豆子，我聽不到，但我記得他笑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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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頁，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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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拉花失敗，然後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像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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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看著那些筆記，笑了，低頭吻了一下受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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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沒有睜眼，只是懶懶地發出一聲細小的「嗯……」，然後繼續貼在他胸口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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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在心裡悄悄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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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說你喜歡我，但我已經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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