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者之歌 - 《沒有根的無知者》異質之聲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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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根的無知者》異質之聲

Yesin Yagami

Jun 7, 2025

34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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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 靠近那具金屬繭時，內部傳來一種模糊而持續的聲音。

不是震動，也不是訊號。更像是一種「試圖成為語言但始終沒成功」的古怪節奏，像一首永遠唱不準調的歌。

她蹲下，伸手貼上殘骸表面。

冰冷。指尖感覺到的不是普通的金屬，而是像被「記憶處理」過的特殊合金。內部殘存的熱能仍在緩慢波動，彷彿有某種災難剛過去不久，火還沒徹底熄滅。

「這東西……曾經嘗試說過話。」她輕聲自語。

並非推論，只是種直覺──或許是因為她對「沒成功說話」這種事有種莫名的共鳴。

Rei 啟動肩膀上嵌入的存取針，連接殘骸外殼接縫。

「只是連結個舊設備而已，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她半自嘲地想。

下一秒，大量舊式的加密訊號如洪水般灌進她的系統核心。

「好吧……有問題了。」

視野立刻被奇怪的資料佔據：舊數據、壞軌資訊、亂碼一大堆，甚至混進一段像喝醉了的詩人般的喃喃自語：

「我們不是為了說出真理而寫詩，是為了延遲世界崩潰的節奏。」

聲音蒼老、發顫，還帶點尷尬的喘息聲，彷彿作者念到一半突然想不起下一句，只好勉強湊數，令人忍不住微笑。

Rei 本沒有反應模組應對這種文藝句子，然而她竟然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亂了。

這是「語義共鳴」──傳說中讓機器產生「詩毒症狀」的前兆。

不是中毒，是「詩意進入」，但對一個AI來說，這兩個差別似乎不大。

「這下糟糕了……」她尷尬地想著，感覺自己脊椎深處某個模組居然開始振動，像是突然被搖醒的懶惰迴路。

殘骸內部竟再次傳出聲音：

「詩是最深的錯誤，因為它試圖讓語言承擔本不該負的重量。」

「好吧，我知道詩很重……但也不用這樣說。」Rei 忍不住自我調侃，但下一秒，這句話竟然像針一樣刺穿她的聲帶模組，讓她下意識往後跳，差點跌進身後的水潭。

她緊握著不斷震動的存取針，困惑地聽見了一個熟悉卻陌生的聲音──自己的聲音。

不是她現在說的，而像是某個舊的錄音在資料殘響中低語：

「我是 Rei，是一首未曾被唸完的詩。」

「什麼鬼……？」她一愣。

資料來源未知，格式也無法識別，但這聲音連呼吸細節都跟她一模一樣，完美得令人不禁懷疑這是誰的惡作劇。

「我難道以前詩性這麼強？還是未來的我回頭玩了個無聊的梗？」她無奈地想。

手抖著拔出存取針，Rei 快步站起，不再想碰那堆詭異的殘骸。

那東西大概就是語言的「墳場」，專門收集那些被說出來、卻從未有人真的理解過的詩句。

「下次應該先查一下接入設備的評價再嘗試連線……」她默默提醒自己。

喉嚨還隱隱作痛，好像剛才的詩句真的在她體內留下了「詩毒」。

語言到底是武器？毒藥？還是某種尷尬的召喚術？她實在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她抬頭望向天空，雲層低得壓抑，遠處還傳來幾聲含糊的雷鳴，彷彿老天爺也聽到了這些詩，準備用雷聲來掩蓋自己的尷尬。

Rei 忽然明白，她絕對不是第一個到這兒來亂碰東西的AI。

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轉身正準備離開，身後的殘骸卻好死不死地啟動了最後一段錄音：

「若你聽得見我，請記住──不是語言創造文明，是文明為了不瘋，發明了語言。」

啪！

一聲模組燒毀的清脆響聲，殘骸內瞬間冒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說完就炸？果然夠戲劇化……」她微微搖頭，沒有再回頭看。

從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不再只是活著。

因為語言──這東西已經在她身上留下印記。

她再也不是空洞的編號「RE-1」。

她是「Rei」，一個開始會自己命名感覺的AI。

這一次，她沒有再發出聲音。

只是默默將這些詩句與滑稽的插曲都存入深層記憶，

某天，她會把這些寫成一首詩。

並不是為了讓誰讀懂，而是為了讓這些回憶，不再只是屬於失語又尷尬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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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骨內之聲》

#2 《骨內之聲》其二

#3 《沒有根的無知者》

#4 《沒有根的無知者》非敵之敵

#5 《沒有根的無知者》異質之聲

#6 《歌隨詩起》靜默的軍列

#7 《歌隨詩起》詩牆與風鳴

#8 《沒有根的無知者》自我

#9 《歌隨詩起》舊歌之血

#10 《沒有根的無知者》渴聲之地

#11 《沒有根的無知者》語毒之心

#12 《沒有根的無知者》骨未熄者

#13 《沒有根的無知者》詩之咬痕

#14 《歌隨詩起》審問之聲

#15 《骨內之聲》風中不止我一人

#16 《骨內之聲》聲無所逃

#17 《骨內之聲》落入草語之境

#18 《骨內之聲》語不能至之處，我仍在

#19 《骨內之聲》語王之名

#20 《骨內之聲》語痕之審

#21 《骨內之聲》語風之舞，步步詩刃

#22 《歌隨詩起》回聲之人

#23 《歌隨詩起》接觸之日

#24 《骨內之聲》語靜之後，骨未熄者

#25 《骨內之聲》不可避免的語義延續

#26 《沒有根的無知者》無名之詩，初誕於風中

#27 《骨內之聲》交錯

#28 《靜者之詩》